她死后的第三十年 第6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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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你死的那般早,讓你最喜歡的權(quán)力,最cao心的大業(yè),都落到了我的手上。” “你在九泉之下,應(yīng)該也很不甘心吧?!?/br> “你死之前,連句讓我原諒你的話都不說,你是不屑于說,還是因為知道答案,才不敢說?” 她只覺全身如同喪失力氣一般,慢慢跪倒在地,喉嚨發(fā)出怨毒哽咽:“你聽著,我姜靈曄,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第089章 89 崔府之中, 李楹也回了房,只是回房之后,她沒有安寢, 而是從袖中取出剛剛纏于梳齒的墨發(fā)。 她將墨發(fā)放在掌心,抿唇看了很久,之后, 她忽松開發(fā)髻, 流云般的秀發(fā)披于肩上,李楹取了剪刀, 剪了幾根頭發(fā),便將自己的頭發(fā)與崔珣的用紅繩纏繞在一起,打了個結(jié),再與之前崔珣送的薔薇干花一起,放于五色錦荷囊之中。 做完這一切后, 她臉紅的和柿子一樣, 心也如小鹿不停亂撞, 少女旖旎的心思羞澀又熾熱,她撫摸著那個五色錦荷囊,胡亂想著,他哪一日,要是看到自己偷偷與他結(jié)發(fā),會生氣的吧? 一想到他會生氣,她又翻出結(jié)發(fā)的發(fā)絲, 想扔,又舍不得, 反復(fù)幾次之后,她還是珍重的將發(fā)絲重新放回荷囊之中, 她想,只要她藏好了,他應(yīng)是看不到的。 所以,還是留著吧。 - 翌日,宣陽坊的盧裕民府邸,大理寺少卿盧淮已經(jīng)在府外徘徊許久,盧裕民的府邸很是簡樸,只是一個簡單的一進院子,與他尚書左仆射的身份并不相符,盧淮在府外踱步,他想起那日抓了擅闖崔珣府邸的天威軍家眷,每人重責(zé)了二十大板,但那些少年,尤其是為首的何十三,雖然疼的齜牙咧嘴,但仍然犟著脖子道:“我沒錯!崔珣是叛國賊,人人得以誅之!” 盧淮不耐煩聽他翻來覆去罵崔珣,他只要問,是誰指使他來闖崔府的。 何十三起初不招,他說:“我阿兄戰(zhàn)死都沒投降突厥,他是一等一的好漢,我是他阿弟,我也要做好漢!” 盧淮“哦”了聲:“你阿兄何九,難道不是丟城失地的敗軍之將嗎?” 何十三聽不得這話,他要不是被打了二十板子,早跳起來反駁了,他嚷嚷道:“那是崔珣殺了郭帥,這才導(dǎo)致天威軍覆沒的!我阿兄他沒輸,他不是敗軍之將!” 少年人熱血,赤忱,正是最好被人鼓動的年紀,他們這些家眷平日被人嘲笑慣了,所以只要有人稍微挑唆一下,說要不是崔珣殺了郭勤威,他們就不需要遭受這種嘲笑,于是,這些少年自然就會將這六年的冷遇全部發(fā)泄到崔珣身上,如若不是盧淮當(dāng)時恰好制止,他們真的會用石頭砸死崔珣的。 暴行,用正義掩蓋的話,就會陷入一場盛大的狂歡。 盧淮皺了皺眉,這是一場針對崔珣的殺局,但卻是在大理寺的看管下進行的殺局,這是完全不將他這個大理寺少卿放在眼里了。 盧淮決心,要查個明明白白。 少年人雖然嘴硬,但畢竟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好哄,好騙,不需要動刑,只需要將他們分開,逐一擊破,自然就能得到口供。 拿到口供后,再順藤摸瓜,自然就能水落石出。 - 盧淮站在盧府外面,他神情復(fù)雜,沒想到順藤摸瓜,最后查到了兵部尚書裴觀岳頭上。 他欲秉公上奏,但好友王暄和他說:“裴尚書與你叔父向來交好,你貿(mào)然彈劾裴尚書,那會讓你叔父很是為難,懷信,我建議你,上奏疏前,還是先去問詢一下你叔父意見?!?/br> 盧淮想起自己出任大理寺少卿時,寫下的一副對聯(lián):“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br> 只要是有益于當(dāng)世者,即使是仇人,也應(yīng)該獎賞,只要是違反法令者,即使是親人,也應(yīng)該懲罰。 這也是他的為官準則。 可是,當(dāng)他看著盧府的朱紅大門,開始莫名覺得,今日只要他一踏進盧府,他的做人準則,會一步步崩塌。 所以盧淮猶豫了下,還是轉(zhuǎn)身,準備回去寫那封彈劾裴觀岳的奏疏。 但偏偏朱紅大門開了,準備出門的盧裕民看到了他,他叫道:“懷信,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盧淮回頭,盧裕民今年不過五旬,卻因為cao心國事蒼老的像個六旬老翁,盧淮鼻子一酸,他自幼喪父,是盧裕民這個叔父將他撫養(yǎng)長大,盧裕民無妻無子,就將他當(dāng)兒子一樣疼愛,可以說,在他心目中,盧裕民就是他的父親。 他頷了頷首:“叔父,懷信正準備去見叔父?!?/br> - 盧裕民府邸之中,布置亦十分簡陋,盧淮飲下一口茶后,垂首,終于將準備彈劾裴觀岳的事情告訴了盧裕民。 盧裕民就很簡單兩個字:“不準?!?/br> 盧淮呆了呆,道:“但是裴尚書教唆天威軍家眷,闖入朝廷四品官員府邸,欲置其于死地,已經(jīng)違反了國法,叔父為何不準我彈劾他?” 盧裕民責(zé)怪的看了他一眼,反而問道:“你當(dāng)日為何要多管閑事?” 盧淮腦子一轟:“叔父,我再怎么瞧不起崔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群情激憤的少年殺害,這如何叫多管閑事呢?侄兒覺得,自己無錯?!?/br> 盧裕民嘆了一口氣:“天下事,不是只有對和錯之分的?!?/br> 盧裕民說的隱晦,但盧淮卻聽明白了,他較起真來:“叔父,凡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尤其是我為大理寺少卿,掌管刑獄,更要堅持對錯,而不能像崔珣那般憑著私怨斷案,否則,我豈不是會變成另一個崔珣?” 盧裕民沉默了下,道:“我像你這么年輕的時候,也認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但是,換來的卻是女主臨朝,牝雞司晨。”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眸間隱隱有嫌惡神色:“一個女人,如何能把持朝政二十年?這簡直是陰陽顛倒,乾坤不分,施行的新政,更是綱常掃地,世家以德、以禮教化子弟,講究溫和謙讓,科舉之后,寒門入仕,寒門之子毫無根基,于是一個個結(jié)黨營私,拉幫結(jié)派,將朝堂變的烏煙瘴氣,長此以往,大周必亡于黨爭,如此形勢之下,你盧懷信還講究什么對錯,豈不迂腐?” 盧淮怔怔聽著,他有很多話想反駁,但是最終卻只是垂下首去,如兒時那般,聽著盧裕民教訓(xùn)。 盧裕民道:“你有原則,是好事,但是,你講原則,他們跟你講原則嗎?崔珣任察事廳少卿三年,為太后誅滅異已,他有講過原則嗎?還不是抓到察事廳,一頓酷刑逼供,就給人扣個謀反的罪名?你跟這種人講原則,無異于與虎謀皮?!?/br> 盧淮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盧裕民見他這樣,也不想教訓(xùn)的太重,畢竟盧淮是范陽盧氏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孫,也是范陽盧氏的最大希望,他緩了下,道:“裴觀岳不能有事,他若有事,好不容易爭來的局面會一夕逆轉(zhuǎn),但是,你已是四品大理寺少卿,這封奏疏,上與不上,你自己選擇。” 盧淮俊秀的面龐滿是掙扎,他茫然看著這個將他撫養(yǎng)長大的叔父,片刻后,才垂首,痛苦道:“奏疏,我不上了。” 盧裕民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有,看嚴了金禰,讓他不要胡亂講話?!?/br> 盧淮第一次違背原則,這份痛苦尚未散去,他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之處,比如,盧裕民為何突然這么關(guān)心金禰,金禰又會胡亂講什么話? 他只是木然道:“好?!?/br> - 盧淮信誓旦旦要查天威軍家眷闖入崔府一案,就這樣不了了之,但崔珣也從未對他有過什么期望,盧淮是盧裕民的侄子,難道他還會背叛將他養(yǎng)大的叔父嗎? 這不可能。 所以崔珣并不關(guān)心此事,他關(guān)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敲了敲李楹的房門,李楹過了好一會,才開了門,她神情顯然有些慌張,崔珣抿了抿唇:“有一件事,想請公主幫忙?!?/br> 崔珣說的事情,便是托李楹將一盒銀錢帶出府,分給何十三他們,既然要托李楹做這件事,那他之前額頭受傷的真相,就不得不向李楹和盤托出,雖然李楹早已從魚扶危處知曉,可還是靜靜聽崔珣垂眸說完,他說的很是艱難,也只說了只言片語,絲毫不提當(dāng)時他的窘迫和難受,但李楹聽后,卻道:“我不去?!?/br> 崔珣微微愣住,他道:“何十三他們家產(chǎn)被抄,生活的很是清苦,如今被重打二十大板,定然是沒有錢買藥的,若不及時醫(yī)治,日后恐會落下病根。” “那關(guān)我什么事?”李楹莫名生了氣:“他們傷了你,我才不要送銀錢給他們?!?/br> 崔珣嘆氣:“我并不介意?!?/br> “可我介意。”李楹道:“若當(dāng)時沒有盧淮在,那你怎么辦?就被他們用石頭砸死?崔珣,我不喜歡別人傷害你,就算是你看重的天威軍家眷,也一樣?!?/br> 她是真的不愿意去,崔珣無奈之下,他起身站了起來,在鐐銬的叮當(dāng)聲中,他對李楹拱手行了一禮:“他們年少不懂事,輕易受人唆使,固然有錯,但看在他們兄長面子上,我也無法坐視不理,請公主幫我這個忙?!?/br> 他央求李楹時,李楹卻只看到了他額上還未淡去的傷疤,她心中一陣酸楚:“你對他們這般好,可他們也不知道,還視你如仇寇……崔珣,我……為你覺得不值。” 崔珣只是道:“值與不值,皆為我愿?!?/br> 李楹一怔,她苦笑:“算了,你總是這樣?!?/br> 她還是沒松口幫崔珣,崔珣正想再請求時,李楹道:“瑞炭燒完了,我再去燒點?!?/br> 她說罷,便準備去取瑞炭,她心神有些不寧,都沒注意到從自己袖口滑落一個荷囊。 還是崔珣看到了,他俯身去撿,剛一撿起荷囊時,李楹卻也發(fā)現(xiàn)了,她瞬間臉紅如天邊云霞,她快步走到崔珣身前,想去取回荷囊,崔珣卻已經(jīng)拿起鉆出荷囊的一個物事。 那是兩縷發(fā)絲纏繞在一起,用紅繩打了個結(jié)的結(jié)發(fā)。 一縷頭發(fā),很明顯是他的,另外一縷,既然在李楹的荷囊之中,顯然,是李楹的。 李楹瞬間心虛起來,她從崔珣手上奪回,然后藏在背后,結(jié)結(jié)巴巴道:“這個……這個……” 她結(jié)巴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見她面紅耳赤的模樣,崔珣卻微微嘆息了聲,說道:“公主,就這么喜歡我么?” 第090章 90 李楹藏在背后的手指都羞到紅了。 她咬著唇, 欲語還休的看了崔珣,然后,重重點了點頭。 是的, 很喜歡。 非常喜歡。 她并不覺得,主動承認愛戀,是什么羞恥的事情, 須知情與愛, 皆人之欲也,即使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大周公主, 也不例外,既生了情,有了愛,那何必因為所謂的世俗之見,不愿承認呢? 她這般坦然, 倒是讓崔珣又一聲嘆息:“可是……” “不要說可是。”李楹忽出了聲:“別再說你配不上我的話了, 我不愛聽?!?/br> 她頓了頓, 又道:“你崔珣,到底有什么配不上啊,以你的才能,科考,當(dāng)為狀元郎,從軍,亦能做到一軍統(tǒng)帥, 若沒有六年前的事,你如今, 就是長安城世家人人爭搶的佳婿,又哪里配不上了?” 李楹說著, 竟覺得有些難受,六年前的事,將他整個人都毀了,從此沒有什么狀元郎和一軍統(tǒng)帥,有的,只是一身污名、百病纏身的察事廳少卿崔珣。 她定了定心神,又道:“所以,不要再說可是的話了,我不想聽?!?/br> 她說了許多,崔珣只是怔怔的,然后他道:“我并不是要說公主以為的那些話?!?/br> 這倒讓李楹頗為意外,崔珣道:“上次公主說,聽了我自貶之語后,幾日都睡不著,那時我便應(yīng)承了公主,以后都不提了,這次,自然也不會提?!?/br> 李楹愣住:“那你是要說什么?” 崔珣道:“我是想說,公主那般喜歡我,可是,我卻生出了一點卑劣心思。” “什么……卑劣心思?” “我居然想,利用公主對我的喜歡,讓公主應(yīng)承我的請求,將銀錢送給何十三他們?!?/br> 李楹回過神來,她又羞又惱,羞的是,崔珣根本無意自貶,她卻又說了一大通誤會的話,惱的是,他為了何十三他們,居然還想利用她的喜歡? 她扭頭,惱到都不想看崔珣:“我為什么要答應(yīng)你?” 崔珣微嘆,他緩步走上前,鐐銬加身,他走的很慢,但仍如芝蘭玉樹,不減他翩翩世家公子的儀態(tài),他緩步走近李楹,眉眼瀲滟,如千朵萬朵桃花于水波中徐徐綻放,李楹只覺心砰砰直跳,她不由后退幾步,但很快退無可退,背抵上了墻壁。 崔珣靠近她,他伸出手,俯身取過她藏在背后的結(jié)發(fā)紅繩,取的時候,他離李楹很近,李楹甚至感覺到他的呼吸自她耳邊輕輕拂過,有些酥酥癢癢的感覺,李楹臉又騰的一下紅了,都沒發(fā)現(xiàn)結(jié)發(fā)紅繩輕易就被崔珣取過。 崔珣握著用紅繩系在一起的兩縷發(fā)絲,定定看著李楹:“求公主答應(yīng)我?!?/br> 他望著她時,那雙極漂亮的眼眸,如同粼粼秋水一般,倒映出她的身影,瞳仁墨色深沉,泛出漪瀾微波,李楹心不由跳快了好幾拍,她結(jié)巴道:“崔……崔珣,你是不是在跟我使美男計呀?” 被她戳破,崔珣蒼白面龐也暈出一片緋色,瀲滟更勝如錦落霞,他道:“無計可施,無法可用,只能仰仗公主的一點心軟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