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 第4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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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女子,鳳寧感同身受,聽了這話頗為熨帖,“婆婆在天之靈定覺欣慰,敢問老伯,婆婆在世時可有什么心愿?” 李老頭含著淚道,“她想要一幅畫,可我哪會呀,我會刻卻不會畫?!?/br> 鳳寧神色登時一亮,“那你刻下來,我?guī)湍惝嫛!?/br> 李老頭狐疑盯著她,“你會?” 鳳寧拍著胸脯道,“我是御前的女官,我有什么不會的?!痹壬s不自信的女孩兒也有大言不慚的一日。 李老頭遲疑許久,還是將自己心愛的一個木刻人俑給拿了出來,“你畫?!?/br> 鳳寧當(dāng)場研磨作畫,她雖師從烏先生作畫,卻實(shí)在算不得強(qiáng)項(xiàng),連李老頭都嫌她,“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吧?!?/br> 鳳寧不服氣,非帶著人俑與畫作回了延禧宮,請楊婉代勞。 楊婉連夜畫了一幅惟妙惟肖的畫像給李鳳寧,鳳寧次日一早送去給李老頭。 李老頭看著畫中人不禁潸然淚下。 他對著畫作,看了看蹣跚的自己,佝僂的背身,忽然悲從中來, “你瞧我老成這副模樣,待去九泉見你,恐你也認(rèn)不出來了?!?/br> 有了這幅畫,李老頭做事便越發(fā)有了精神氣,嚎啕一嗓子,要準(zhǔn)備哪些敕告文書,要哪里的批復(fù),預(yù)計(jì)用多少銀子,原原本本都告訴了李鳳寧。 可真應(yīng)了那句話,把人捋明白了,事兒就明白了。 鳳寧歡歡喜喜去司禮監(jiān)請旨出敕,再與梁冰支銀子報(bào)賬。 等走完章程,回到養(yǎng)心殿已是深夜,月色煌煌,季秋的蒼穹深邃悠遠(yuǎn),銀白的月光灑在養(yǎng)心殿的檐頭,映出薄薄的晚霜。 鳳寧今日心情好,特別想見裴浚,便悄悄往御書房門口探了一眼,今夜并不是她當(dāng)值,而是梁冰,梁冰卻無在御書房夜值的習(xí)慣,早早回了西圍房,裴浚也不要求她,反而欣賞她這份避嫌。 西南戰(zhàn)事如火如荼,眼看勝利在望,裴浚不敢松懈,這會兒亥時三刻了,還在批折子。 裴浚察覺李鳳寧在門口侍立,抬眸看了一眼,倏忽聞到一絲酒氣,旋即皺了眉,對著李鳳寧沉聲道, “進(jìn)來。” 鳳寧午膳陪著李老頭喝了兩口小酒,面頰殘存著酒意如同飛了霞云,乖巧地上前請安, “陛下,這么晚您還沒睡么?” 裴浚卻是黑著臉問,“喝酒了?” 鳳寧聞了聞衣袖,嗅到一絲酒氣,便咧嘴一笑, “是呢,陛下,臣女成功說服了那李老頭給刻活字,一高興就陪他飲了兩口小酒。” 裴浚滿臉不悅,“你一介御前女官,卻在外頭跟人喝酒?” 鳳寧神色當(dāng)即一斂,委屈巴巴道,“您不是說人要能屈能伸,要摸清人情世故嘛?!彼⌒〉刎Q了下小拇指,嘿嘿一笑,“就喝了一點(diǎn)點(diǎn)?!?/br> 她喜歡聽李老頭的故事,李婆婆在世時,李老頭白日干活,夜里給她捶腿捏肩,照料十分殷勤,若是李婆婆活著,他們夫婦該是怎樣一對神仙眷侶呀。 鳳寧竟莫名有些羨慕。 裴浚語氣正得不得了,“你才多大,十六歲吧,李巍就這么教你喝酒的?” 鳳寧連忙搖頭,“不是我爹,是我先生,先生素有風(fēng)濕,常年飲酒,我跟著他讀書時,便偷偷喝了小口?!毕袷菫榻o烏先生撇清責(zé)任,她特意把“偷偷”二字給咬重。 裴浚不知為何,腦海便浮現(xiàn)小鳳寧虎頭虎腦潛入書房,偷別的男人酒喝的畫面。 裴浚沉著臉不說話。 鳳寧慌了,“陛下,往后臣女不喝了便是?!?/br> 才不會不喝,躲著他偷偷地喝。 裴浚眸色幽黯,修長的手指輕輕在桌案敲打,“教你波斯語那個烏先生?” “是...他可厲害了呢..” “還教了你蒙語?” “可不是,我打小就跟著他啟蒙?!?/br> “你做的那張破畫也是跟他學(xué)的?”養(yǎng)心殿還真沒什么事能瞞過裴浚,鳳寧給李老頭作畫的事也被他曉得了。 鳳寧不服氣,小聲嘀咕,“算不得破吧?” 裴浚最后語氣悠悠,眼梢擠出一絲笑,“他什么年紀(jì)?” 鳳寧想了想,探頭回道,“三十而立..”想起烏先生胸懷抱負(fù),鳳寧趁勢建言道, “陛下,您瞧著烏先生算不算一位難得的人才...” 話未說完,那人一把將她拽著懷里,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這一夜往死里折騰她。 他生氣了。 “李鳳寧,你不是要習(xí)書法么?” “嗯?” “朕教你!” 也不知是誰給了鳳寧勇氣,她汗涔涔地趴在枕褥間,含糊不清道, “可鳳寧喜歡您的字?!?/br> 裴浚一點(diǎn)點(diǎn)將那伶仃的蝴蝶骨給推平,深吸一口氣,咬牙道, “朕準(zhǔn)你學(xué)?!?/br> 天下無人敢臨摹天子字跡,她李鳳寧是第一人。 事后鳳寧更衣完,迫不及待回到御書房,將宣紙給他攤開,墨也給研好,逼著裴浚立即給她寫。 剛剛經(jīng)歷一場歡愉的男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饜足和慵懶,他坐在龍椅上,望著李鳳寧神色復(fù)雜, “天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害怕朕食言不成?!?/br> 男人在床笫之間的話也不知可信不可信,鳳寧生怕他明日醒來反悔,一本正經(jīng)催促, “您就寫嘛,今日事今日畢?!?/br> 裴浚被逼無奈,深更半夜給她寫書法,一刻鐘后,洋洋灑灑一篇蘭亭序躍然紙端,鳳寧捧過來愛不釋手,興許這一夜月色太好,又興許是紅袖添香多了幾分旖旎,裴浚這幅字比平日少了幾分規(guī)整,更顯瀟灑無羈。 鳳寧移不開眼。 裴浚凈完手瞅著她問, “就這么喜歡?” 還喜歡這個人吶,不過這話鳳寧只在心里說,她沒打算說出口。 只要那句話沒出口,她就不算輸。 第27章 隨后的日子,鳳寧一頭扎入番經(jīng)廠,將波斯文給寫出,叫工匠們照著刻字。 這一通忙活,日子到了十一月中下旬。 已近年關(guān),養(yǎng)心殿越發(fā)忙碌了,各部的賬目要盤查,下一年的預(yù)算得提上日程,還有年底官吏考核,預(yù)備著各個檔口的賞賜,諸如此類,錯綜復(fù)雜,一人恨不得掰成兩半使,柳海遂又調(diào)了幾名女官入養(yǎng)心殿當(dāng)值,兵部尚書的女兒陳曉霜,與大理寺卿家的賀靈芝均被臨時借調(diào)過來。 原先給女官們安置的值房就不太夠用,只能多添了幾張桌案。 一日鳳寧從番經(jīng)廠回來,就看到自己的書冊與筆墨給扔去最角落一處。 陳曉霜望著她滿臉歉意道,“鳳寧,你平日在養(yǎng)心殿的時候不多,便辛苦你將就一些。” 鳳寧如今著實(shí)不大在這里辦公,當(dāng)值的時候在御書房練字,不當(dāng)值便去番經(jīng)廠盯梢,倒也沒必要占那么大地兒,她沒放在心上。 說到臨摹字帖,鳳寧也有一番盤算,那么大一幅字,她無處藏匿,只能暫且留存在御書房,習(xí)字怎么辦呢,鳳寧耍賴非拖著皇帝又給她寫了幅小楷,如今這幅小楷被她擱在一紫檀盒子,隨身攜帶,得了機(jī)會便練一會兒。 鳳寧來到最角落的小案,重新整理桌案的書冊,看了一眼旁邊的梁冰,梁冰指下算珠如飛,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鳳寧便替她倒了一杯茶,悄悄擱在她面前,梁冰看了茶杯一眼,一口飲盡,知道是李鳳寧,也沒多話。 只要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梁冰一概不管,所以陳曉霜的事她就沒插嘴。 “梁jiejie,我手頭無事,你若需要幫忙便告訴我。”她不是第一次給梁冰打下手,梁冰信任她,毫不猶豫將一些要整理的文書資料遞給她,“將這些皇莊的賬簿再核對一遍?!?/br> “好嘞!” 鳳寧愿意跟著梁冰學(xué)記賬。 一旁的陳曉霜見狀,不免吃酸,梁冰在養(yǎng)心殿的分量比楊婉還要重,她手里掌著內(nèi)庫的收支,是皇帝的絕對心腹之一,十八名女官,皇帝唯一當(dāng)眾贊許過的只有梁冰。 “梁jiejie,柳公公吩咐我和靈芝配合您,這些事是不是交給我來做比較合適?” 梁冰頭也沒抬,冷聲回道,“皇莊賬目是養(yǎng)心殿的絕密,非御前三位女官誰也不可過目。”說完,梁冰又順手抱起一沓賬簿遞給陳曉霜, “這是今年闔宮各衙門開支賬目,你幫忙核對一遍,瞧一瞧可有人瞞報(bào)錯報(bào)?” 明擺著盤查各位掌事們的賬呢,陳曉霜暗中叫苦,得罪人的活計(jì)就交給她。 她不情不愿應(yīng)下來,翻開第一冊 寫得便是延禧宮開支,頓覺棘手。 不一會,章佩佩慢悠悠抱著手爐掀簾進(jìn)來,一眼瞥見鳳寧的地兒被陳曉霜占據(jù),她臉沉下來,“陳曉霜,你哪來的,一進(jìn)養(yǎng)心殿就把鳳寧給趕走?” 陳曉霜連忙起身,往鳳寧那兒指了指,“佩佩姐,你別責(zé)怪我,柳公公讓我和靈芝幫襯梁jiejie和婉jiejie,鳳寧又不大在這邊,是以跟她換了地兒?!?/br> 章佩佩可不吃她這一套,“是么?我就問你一句,是鳳寧答應(yīng)你的,還是你自作主張,事后逼著她讓步的?!?/br> 鳳寧見二人要吵起來,連忙起身,章佩佩卻用眼神制止她, 陳曉霜臉色就不好看了,“章佩佩,沒必要這般計(jì)較吧。這里是養(yǎng)心殿,不是你說了算,我是奉柳公公之命來當(dāng)差的?!?/br> 章佩佩道,“不是我說了算,那也不是你說了算,不若現(xiàn)在將柳公公請來,讓他老人家來主持公道?” 陳曉霜噎住,她方來第一日便起了爭端,沒得叫柳公公嫌她不夠圓融,最終陳曉霜被迫與鳳寧換了回來。 事后鳳寧私下勸章佩佩, “小祖宗,你不必為我處處樹敵?!?/br> 章佩佩渾不在意道,“我不是為你樹敵,我是看她不順眼,她整日攛掇著楊婉與我爭鋒,就是怕我當(dāng)了皇后對她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