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不如食軟飯 第10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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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才遲疑道:“江大人……這些時日瞧著比教導公子的時候清閑不少,依著奴婢來看,同樣的工錢卻少出了不少的力氣,應當是比著先前更暢快的?!?/br> 沈瑞被她氣笑了:“出息了,知道拿話點人了?” 春珰還想要再解釋些什么,還沒來得及把編出來的話說出口,就瞧見沈瑞一揮手道:“得了吧,下去吧?!?/br> 春珰只猶豫了一瞬,在想明白自己大約是既不能漲月錢也不會因此而丟了差事后,便果斷地轉(zhuǎn)身退出了屋子。 想這種要把自己攪合進他們兩個之間費力又不討好的事情,聰明的仆役是絕對不會做的。 門扇一開一合,屋子里重新回歸了安靜,沈瑞坐在床榻上有些愣神,說不清是掂量著春珰的話還是在想些別的什么。 其實春珰說的話他差不多聽完就忘了,沒怎么進心里,畢竟他早就清楚院子里這倆腦子里除了月錢就是月錢,著實沒什么要深思的必要。 但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腦子里想不出別的什么關聯(lián)了,他竟然在怔愣之間,將春珰那句不著調(diào)的話重新念叨了一遍。 唇齒碾磨之間,沈瑞干脆地將搭在身上的被子推了下去,但不過一個動作結(jié)束后又對著連著橫縱合線的石磚怔了怔神,片刻后忽然笑了一聲,覺著自己大約真是被半個月的禁足唬住了。 —— 不知道是不是眾人的錯覺,總覺著沈瑞被禁足的期間內(nèi),朝堂中都之內(nèi)好似都消停了不少,除卻偶爾能聽一耳朵今日沈府內(nèi)又排了什么大戲外,倒是也沒什么旁的波瀾。 但半個月的時間總歸是有盡頭的,一晃過去大半,再一晃便要了了到頭了。 遠行而歸的商船也越發(fā)靠近中都,消息幾乎是一天三次地往回傳,先后進了沈府和楚府,倒是在這個已經(jīng)略有些見涼的時節(jié)中烘出些燥意。 就連中都內(nèi)的那些個商鋪也被迫著行動起來,中都內(nèi)的經(jīng)商多少年沒起什么大變動了,卻硬生生被沈瑞攪合出了點花來。 商戶們不能說是怨聲載道,只是莫名的急躁,也明明不過是個富家公子在玩票,卻硬是叫他們心慌,總覺著等到商船回來的時候中都便要掀起些什么風浪般。 可他們卻又揣測不出沈瑞究竟要惹出什么風浪來,只能將自己鋪子中的物件兒收拾好,盡可能地不叫自己成為浪潮之中被掀翻的破船。 但實質(zhì)上大部分還是多慮了,沈瑞的目標絕不是叫這些商戶活不下去,恰恰相反他是打算把蛋糕擴大,好叫人人都能吃頓飽的。 但現(xiàn)下說出口,聽起來便實在像是個不太靠譜的大餅,也就楚家愿意看他畫餅了。 葉梅蕓幾次送了消息過來,大約是有些話不好叫管湘君直接傳信回來,才選了個能在中都內(nèi)執(zhí)掌的來同沈瑞商議。 “而今中都內(nèi)的形勢,想來不必多言沈公子也是清楚的,即便在江東的一步總歸算是穩(wěn)妥了,但只怕更讓人憂心的還是要在中都之內(nèi)?!?/br> 沈瑞難得沒擺出那副不著調(diào)的模樣,逐字逐句地讀過了,才鋪了紙認認真真地寫了回信,看似好像洋洋灑灑地一大篇,實則中心思想只有一個——箭在弦上,不發(fā)就都得死。 葉梅蕓同沈瑞打過的交道著實是不多,猛一看見這番論調(diào)也不知是不是被氣到了,幾天都再沒回過消息。 磨蹭了三四天,才硬邦邦地回了句:沈公子聰慧。 瞧著罵得挺臟的。 但沈瑞瞧見了只是輕嘖了一聲,卻也沒在多說什么,他對葉梅蕓的行事也略有耳聞,估摸著自己若是葉家子侄,只怕荊條都要敲折不知幾百根了。 能容忍他到現(xiàn)在,估計都是對于金錢誠懇且樸實的愛。 多的,實在是不好強求。 春珰從前院回來,遞了個油紙黏合的信封給沈瑞,沈瑞拆開上面的蠟印瞧了一眼,果然還是一模一樣的花樣,就連露在最上面的繡花都是一模一樣的針腳,也不知是那個鋪子的手筆。 但他還是伸手給掏了出來,也算是將帕子上繡著的翠玉色的小如意露了出來,心兒上繡著一小點金線,在日光下晃了晃,映射出一點光亮。 沈瑞估摸著按著江尋鶴這般頻率來送帕子,他那些個俸祿得有一小半都用來買金線了,這還不算上繡工和布料的價錢。 在不解禁,明帝就要把他最心愛的臣子給餓死了。 沈瑞從懷中掏出先前送的那一個遞給了春珰:“拿去屋子里收起來吧?!?/br> 原本是從庫房中尋了個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空匣子,現(xiàn)在也裝了大半了,不知道的還當做是給江尋鶴存著些什么嫁妝。 送到沈府的帕子每日都被沈瑞收下,又將先前的收到匣子中,但卻一個字都不曾讓清澤帶回去過。 哪怕清澤都已經(jīng)跨越了自己心中的障礙,在府門前撒潑打滾,也仍然是被春珰毫不留情地關上門扇擋在外面。 太過于黏人可不是金絲雀應當有的好品質(zhì)。 兩人瞧著好似都心中有數(shù)般,只是平白叫清澤提心吊膽了好些天,一面覺著也實在是個叫自家東家回歸正途的好時機,另一邊又實在不忍心看見東家巴巴地上趕著。 就連做夢都是沈瑞被禁足前一夜在太傅府的模樣,只是這次清澤沒有再試圖阻攔,而是在沈瑞剛一踏進江尋鶴臥房的時候,他便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三斤重的銅鎖將門鎖上。 猶覺著不夠般,將鑰匙丟盡了深井之中——鎖死。 醒來的時候都有些精神恍惚了,終于捱到了仔細數(shù)著的第十六日,一大早天還沒亮,他便覺著府門外好一陣吵鬧。 終于緩過神來看出去的時候,就瞧見那些個百姓小販們議論著:商船回來了。 清澤一懵,一時之間沒想到是什么個商船,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嗷”地一聲高叫了出來,隨后便在周遭百姓們看傻子的目光中跑回了院子中。 “東家,東家,商船回來了,江東的商船回來了?!?/br>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個什么勁兒,反正等到他一溜小跑高喊著回去的時候,卻同剛打開房門的江尋鶴對上了目光。 他急促地喘了一下,最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道:“我這便出去雇一輛馬車?!?/br> 江尋鶴瞧著他一臉懵還不忘要想法子把自己送到沈瑞的樣子,眼中生出了些笑意,輕笑一聲道:“不必了,阿瑞今日解禁。” 清澤迷茫地“昂”了一聲,著實是沒想明白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么關聯(lián),難不成沈瑞還能坐著七彩馬車出現(xiàn)在太傅府門前不成? 沒想到也就算了,真想著了那個場景后,清澤下意識怔了怔,但很快又在腦子里將這個想法團成了一球丟了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倆人當真這般黏糊,又何至于禁足半月,一個字都不曾穿回來? 江尋鶴瞧著他臉上變化多端的神情,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退,轉(zhuǎn)身將臥房的門扇給合上了。 像是一種無聲的預示,他再轉(zhuǎn)身過來的時候,便對清澤道:“走吧?!?/br> 清澤還想在說些什么,但最終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跟在他身后。 算了,東家現(xiàn)下的樣子,給他些直觀的打擊也未必不是什么壞事。 新修繕的門扇被從里打開,外面闊落的街道上只有些百姓,別說什么富貴的馬車了,就是連個車轱轆都沒看見。 清澤剛想要說些什么,就看到街道的拐角處傳來了的銅鈴的清脆聲,隨后便是熟悉的馬車晃入兩人眼中。 清澤原本籌措的勸慰人的話頓時啞火,悶了悶后難得真心道:“你們這樣的人,屬下真的是就不應當摻和進來?!?/br> 江尋鶴聞言輕笑了一聲,看著那馬車緩緩停在了他身前,窗口的簾子被熟悉的手指掀開,露出神情懶散的沈瑞來。 后者輕挑了挑眉,剛要說話,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般,從懷中掏出了那方繡著小如意的帕子探出窗口,不倫不類的搖了搖。 在清澤震驚的目光中,他開口道:“江大人,上來啊。” 第149章 中都的秋日著實是難捱的, 早上恨不得穿著夾襖出門,到了午間又巴巴地將外面的衣袍盡數(shù)剝下來,只差尋個無人的地方打赤膊了。 是以大家都在平日穿的衣服外邊兒額外添上一件好穿脫的袍子, 清澤身上那件外面瞧著沒什么特別的,可里邊的絨毛卻很是精巧。休說是這個時候,便是再過些時日也是穿得的。 但即便如此, 他看著馬車上的沈瑞搖晃著那方自己不知道送了多少次的帕子時, 還是從脊骨中生出一種莫名的寒意。 想不出什么緣由,但的的確確是被他們兩個之間這些個莫名其妙的情趣給嚇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 覺著自己應當說些什么——總不能叫沈靖云揮一揮帕子,自家東家就巴巴得上了他的馬車。 那日后若是論說起來,自家東家豈不是顯得過于便宜? 是以他頗為認真地清了清嗓子, 一邊咳著一邊還想著自己應當怎樣說才能既顯得東家很貴, 又不叫沈靖云惱羞成怒離去。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 他那便宜東家便自己帶著笑意應了一聲, 抬腳走了過去。 這會兒已經(jīng)不算特別早了。若不是休沐,只怕現(xiàn)下沈瑞只能到朝堂上去揮帕子。 會不會被明帝下令杖斃另說。 但清澤向外探頭看了一眼, 覺著人也未必就比著現(xiàn)在街道上的百姓少到哪去,一時之間竟然分辨不出哪個更難堪些。 春珰守在馬車前,早已經(jīng)去后面搬了腳凳過來,鑲著金邊的腳凳安放在馬車前的石磚上, 好似主仆兩人都已經(jīng)篤定了江尋鶴一定會上馬車一般。 清澤好似個老母親般憂愁地嘆了口氣,也就他那傻東家會把這當做是兩人心有靈犀的見證, 可明眼人, 至少他吧, 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沈靖云不知道用了什么妖術將東家吃得死死的。 他只覺著自己愁的臉上都要生出褶子來了,可總歸是無用, 那沈靖云不過揮了揮帕子,自家東家便巴巴地送上去了,他有什么法子? 倒顯得他好似那啥不急,那啥急一般。 呸呸呸。 已經(jīng)半月未見了,可江尋鶴坐在沈瑞身側(cè)時,那點許久未見的情緒還未來得及生出苗頭,便順著茶盞中升起的熱氣徹底消散干凈。 方才沈瑞揮著的帕子還松垮地堆在小案上,旁邊放著的是個紫銅鑲紅寶石的小香爐,但現(xiàn)下卻是冷著的。 休說什么熏香,就連半點火星子都沒有,江尋鶴瞧見的時候微微一怔,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好似自從自己搬離了沈家之后,沈瑞就很少燃香了。 他的目光隱晦地從那帕子上略過去——畢竟為了避免引人耳目,沈瑞只能倚靠著這些物件兒安眠,倘若再被熏香沾染了,定然是要難受的。 也說不上是莫名的,甚至是帶著些預謀的,江尋鶴心間為此而生出些隱秘的歡愉。 他先前多次猶豫究竟要不要將那安眠的方子寫給沈瑞,最終卻都因著些隱秘的心思給按捺了下來,他所求的不過便是盡可能地融入到沈瑞最平常的生活之中去。 但那些總歸是虛無縹緲的,他甚至分辨不清,沈瑞在用著他的帕子安眠時,心中雞精和歡欣更多些,還是厭倦難平。 可而今猛一瞧見這冷冰冰的香爐,莫名的心中便安定了下來,好像終于在一片的虛無之中握住了些實在的東西。 哪怕可能并非是什么主觀上的情愿,卻也足夠了。 沈瑞覺察到了他的目光,略瞧了一眼便懶懶散散地倚靠在車壁上,他今年害了場大病,府中的人好似都怕他一不留神就死了般,因而早早的就給他換上了許多保暖的東西。 現(xiàn)下他向后一倚,便將自己窩在了柔軟的兔毛毯子中,潔白柔軟的兔毛在他頸邊堆積,輕輕地戳在他的臉側(cè),最后又被壓彎,顯得他頭上的紅玉發(fā)冠都加的色澤艷麗。 他端起桌案上車茶盞,將燙口的茶湯吹出細小的漣漪:“半月未見,太傅大人可還安好?” 說著半月未見,可實際上好似只有他徹底失去了消息,江尋鶴能聽到的只有他今日又點了哪個戲班子,明日又請了哪個說書先生,半點有關于他自己的都沒有。 帕子一連送了十幾方,可卻連半個字都沒收回來。 江尋鶴略垂了垂眼,在有些昏暗的車廂之中有些瞧不清神情,但卻能分辨出語調(diào)中細微的失落:“托如意的福,平安無事?!?/br> 聽著多美滿似的生活,可那點怨念卻好似什么在銅鍋里熬煮的米糊,黏答答地蔓延開,沒個什么聲響就將人圈在了極狹小的地界之中。 沈瑞聽著禁不住樂了一聲,并不算多大的動靜,可他面前的茶水卻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下,撲騰著往外濺出了點水,飛到了那繡著如意的帕子上,形成了幾個深色的水漬。 車廂中頓時陷入一種莫名的安靜,沈瑞垂眼瞧了瞧手中的罪魁禍首,方要說些什么,便瞧見江尋鶴從懷中取出了方一模一樣的帕子,將桌案上的那一方替換掉了。 甚至替換下來的那個還被他仔仔細細疊好后才收起來。 沈瑞見狀愣了一下,隨后彎了彎眼睛笑起來,這次倒是長了記性,還抬手將茶盞蓋上了,不然恐怕江尋鶴是扯不出第二方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