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空空桑人道:“正是正是!此子富貴非常,命中帶福,他日必定高中狀元,旺家門榮耀,佑父母長壽。” 這話一出,連薛亥也十分驚喜意動。 薛亥如今年紀大了,兒子薛仁是沒指望了,若孫子他日能考得狀元郎,光耀門楣,那他縱然死,也可瞑目了。 林彥歸因多讀了些書,原本不信這些算命之言,但見這道長說得吉利,便想若也能給自家玉郎說些吉利話,給妻子寬心也是好的。 便也拉了林岱安的手,去給空空道人摸骨。 林岱安被那道人攥著手,卻見那空空道人十分深沉地摸了又摸,沉吟良久,翻來覆去,摸來摸去,也不見說話。 林彥歸問道:“道長怎地摸這么久?” 空空道人連連嘆氣,又不停搖頭,“若說實情,怕施主不樂,要怪罪貧道?!?/br> 林彥歸道:“道長有話盡管直說,怎會怪罪?!?/br> “唉!唉!這位小施主命格帶煞,怕是克父妨母,連累家親,他日親人俱亡,家產(chǎn)沒落,淪為乞丐矣!” 林彥歸聞言,心中有怒意,但他向來脾氣溫和克制,只冷笑一聲,道:“荒謬之論!” 薛仁在一旁熱心問:“道長可有破命之法?” 空空道人唉聲嘆氣:“有倒是有,只怕施主不肯。若是將這小兒早早送人,或出家從道,或削發(fā)為僧,離得遠遠的,方可破此厄命。” “一派胡言!”林彥歸這下忍不住大怒,厲聲呵斥道:“好一個道貌岸然的騙子!你從哪里來?做這等行騙之事!” 薛亥連忙勸慰。 空空道人搖頭嘆氣道:“貧道待不說,你們偏偏要貧道說,貧道說了,你們又怪罪貧道是胡言亂語。罷了罷了,貧道還是打坐去?!?/br> 說完浮塵一甩,不再理會眾人,閉眼打坐起來。 薛仁夫婦滿目喜色,林彥歸面有薄怒。 林素貞原本也心生怒意,但她還是第一次見丈夫生氣,一腔怒火頓時滅了,反過來勸道:“算命之說,過耳便罷,你何苦與他計較。玉郎如此乖巧懂事,長大定有一番作為,怎會淪為乞丐。你我以后,更多用些心,再嚴厲些教導(dǎo)他做人就是了?!?/br> 林彥歸這才稍稍平靜。 兩家人各懷心思地下了山,一家歡喜非常,一家郁郁不樂。 第007章 父親離家 自從聽了那空空道人算命的話,得知薛靈均是狀元之命,王粟香每日里十分歡喜,對薛靈均看護更加小心翼翼,生怕磕著摔著,只差沒有日日捧在手心里。又因那林岱安被批了個乞丐命,便漸漸地不往林家去了,也不喜薛靈均再與林岱安一處玩,只怕她的寶貝疙瘩被那林岱安給沾染上煞氣。 林彥歸雖不信那空空道人,只是也開始憂心家業(yè),林家雖有祖上的不少家業(yè),但林員外樂善好施,又養(yǎng)了些仆人,長此以往,只會坐吃山空,還是要找個營生,才是生計。 與妻子商議幾番,卻沒有眉目,林素貞勸他去考個科舉,為國為民,才是讀書人正經(jīng)道路,但林彥歸因幼年家中之事,不喜做官,婉轉(zhuǎn)拒絕。林素貞便不再勸。 轉(zhuǎn)眼就過了一年。 這日,薛靈均逃過母親的眼睛,又偷偷從家中溜了出來,來尋岱安玩耍。 林岱安正乖巧地端坐在林員外書房,手里握著毛筆,一筆一劃認真寫字,旁邊站著林暮,正在研墨。 林暮是管家林忠的兒子,如今已有十歲,林家夫婦一般稱呼他木木兒。 “玉郎,咱們出去捉蟋蟀吧!花糕兒他們最近都在玩斗蟋蟀!” 林岱安搖頭,“寶兒,我要溫書寫字。你自去找他們玩耍罷。” 薛靈均見狀,也跟著坐下來,“玉郎不去,寶兒也不去。” 又對著林暮道:“木木兒,你去把我的筆硯也拿過來。我也要在這讀書寫字?!?/br> 林暮哭笑不得,薛靈均才五歲大,就跟著林家夫婦喊他木木兒。不過薛靈均平日里招人疼,不光林岱安喜歡,林暮也十分疼他。 沒多久,林暮就去林岱安房里,將薛靈均以前的筆硯拿來。 薛靈均鋪開宣紙,認認真真地一字一劃寫起來,寫得十分有模有樣。 林暮在一旁看著,夸道:“寶兒真厲害,這字寫的,竟然比我家小公子寫得還好看哩!” 林暮自小便看著他們倆長大,言語間十分親厚,倒也沒那么多主人仆人的忌諱。 林岱安聞言,轉(zhuǎn)過頭來,“快給我瞧瞧。” 薛靈均有些不好意思,忙捂住了。 “寫得不好,不如玉郎寫得好?!?/br> 林岱安笑著對林暮使了個眼色,林暮繞到薛靈均身后,從后面將薛靈均一把抱起,薛靈均沒有防備,哎呀地尖叫一聲,林岱安趁機將他寫的字抽走。 低頭看去,只見那紙上字跡清秀飄逸,雖然稚嫩,但隱隱已經(jīng)有些行云流水的味道。 林岱安笑著拍手道:“好,好!寫得好!咱們寶兒這字,倒有些王家書法的風(fēng)骨了!” 薛靈均從林暮那掙脫開,開心道:“真寫得好?” 林岱安點點頭,“怪不得說是文曲星下凡,狀元之才!” 薛靈均聽言,面上一愣,一腔喜悅?cè)绫槐疂蚕拢劬t了,委屈道:“玉郎也要拿那狗屁道長的狗屁話,來打趣我么?” 林岱安噗嗤笑了,“剛夸了你,你就開始滿嘴說什么狗屁,這種粗俗之言,可不是文曲星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