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殷寧道:“你所提這些,要么是不明來歷的閑雜書,要么野史傳記,大可能是一些無聊之人瞎編亂造。你對朕說這些,是何用意?” “請陛下允許靈均以戴罪之身入兵器司,以三個月為限,研制出類似‘神火飛鴉’的武器?!?/br> 殷寧神色詫異,審視的目光凝視著薛靈均。 薛靈均神色堅定,繼續(xù)道:“大殷律法嚴明,有罪當罰。父親犯下大錯,靈均原不該為他求情。但身為人子,受父親養(yǎng)育之恩,享父親斂財之富,自當分擔父親的罪責。” “靈均愿立下軍令狀,若能成功研制出‘神火飛鴉’,還望陛下能赦免父親死罪,改判入獄度過殘生,應(yīng)允靈均攜母親一道,發(fā)配至西北,加入軍器營,為大殷效力?!?/br> “若靈均無能,叫陛下失望,愿以死謝罪,父母按大殷律法受刑入獄,靈均也毫無怨言?!?/br> 殷寧沉思片刻,起身走下臺階,上前扶起他。 “一直聽聞你詩文做得不錯,與阿蘅各有千秋,卻不知你竟有這般志向。若你當真能研制出那般威力兇猛的火器,為大殷立功,朕……” 殷寧略一思索,“你父親所犯之罪實在無可饒恕,不過,朕可赦免你與你母的連坐之罪,讓你以無罪之身去西北效力?!?/br> 薛靈均臉色白了白,恭敬道:“謝陛下。” 殷寧又側(cè)頭吩咐顏昭唯:“阿蘅,你送他去兵器司,傳朕口諭,凡薛靈均所需物件,兵器司需全力配合?!?/br> 顏昭唯領(lǐng)命,帶著薛靈均去了。 林岱安瞧著薛靈均的背影愣愣出神,連殷寧喚他都沒聽到。 殷寧一瞧他那眼神,心下便明白七八分,發(fā)出微微嘆息。 王琳沖林岱安喊道:“你是個死人么?連陛下的話也聽不見?” 林岱安回過神,連忙行禮。 “岱安,朕有意想召宋濂入京做官,你可愿從中周旋?” 林岱安連忙答道:“老師近年來一直過著閑云野鶴的生活,怕是早就不適應(yīng)朝堂?!?/br> 殷寧是個仁君,不愿強人所難,聞言有些失望。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屋檐上露出的半截天空,緩聲道:“也不知王瑯,在西北如何了?!?/br> 房內(nèi)一時寂靜,林岱安與王琳都默默不語。 殷寧獨自愣了會神,轉(zhuǎn)身對王琳道:“你也多向你大哥學著點,別總是尋花問柳逛戲樓子。今日朝堂上,謝丞相來御前告狀,說你欺負他義子,又是怎么回事?” 王琳聽了,微微變了變臉色,不服氣道:“誰欺負他了,明明是他欺負我。” “他一個寄人籬下的養(yǎng)子,能欺負到你頭上?”殷寧不贊同道,“王瑯不在,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要不是你大哥婚事不順,也早輪到你娶妻生子。你也該穩(wěn)重些,以往那些混賬,都收起來。謝玉樓再怎么說,也算皇室血脈,太后心里很是疼他,你別去招他?!?/br> 王琳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反駁道:“我不過就調(diào)侃他一句,說他名字像個唱戲的……他就惱了,還咬我一口,我虎口都被他咬出血來……” 殷寧微微蹙眉,似是對王琳十分頭疼,無奈搖頭道:“算了,你先回去吧?!?/br> 王琳走后,林岱安正要請辭,卻聽殷寧微笑道:“你稍等片刻,待朕換身衣服,與你出宮一趟?!?/br> 又吩咐總管太監(jiān):“衛(wèi)如,去準備一下?!?/br> 三人一道出宮,衛(wèi)總管親自去駕車。 林岱安心中納悶,也不知殷寧這次又要去往何處,這位天子怎么總喜歡微服出宮,之前在唐家別苑、上次在蓮香樓,加上這一次,林岱安入京不過半年,就已經(jīng)遇上三次。 行了小半個時辰,馬車停下,殷寧吩咐總管道:“你在此等候。” 衛(wèi)總管應(yīng)了一聲,兩人下了馬車,緩緩步行。 此時已到二月,冰雪逐漸融化,地上到處都是水漬。 林岱安見殷寧的靴子是錦緞面子,沾濕了大半,殷寧竟也不在意。 直到看著街上熟悉的店鋪,林岱安才恍然發(fā)覺竟然是去錦鯉居的路。 “岱安,你該知道,這里原本是殷德陛下所建‘龍禪寺’,朕命人將他改成錦鯉居,你可知,這是誰的主意?” 林岱安搖頭不知。 “是王瑯的主意,”殷寧道,“朕幼年時,母妃出身微寒,她身懷六甲后便住在這里,朕生于此,長于此,直到六歲那年,被王太尉擁立入宮登基?!?/br> 林岱安暗暗詫異,他聽宋濂提過,當今太后出身卑賤,原本是個舞女,先帝與燕王一道出宮,遇見姐妹二人,先帝看上了jiejie,燕王瞧上了meimei,不過都只是露水情緣。 卻不知先帝竟將人藏匿在塔寺里。 “朕初時登基,一下子被許多人管著,心里不痛快,就不情愿在皇宮內(nèi)待著,總是偷偷跑回這里。” 殷寧說著往事,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夾雜著幾分懷念,幾分惆悵。 第051章 心疼 “后來,王瑯入宮做朕的伴讀,朕便常常帶王瑯一起躲來這里。有一回,朕對他說,皇宮內(nèi)與朝堂上烏泱泱那么多人,卻沒人真正懂朕想要什么,也沒人在乎朕開不開心?!?/br> “王瑯卻說,‘你是大殷天子,你想要什么樣的人,便去培養(yǎng)什么樣的人,你若嫌那些人不中用,就去找有才華的人來做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