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林岱安還欲再問,花朝卻一躍而起,丟下一句“有緣再見”,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黑夜里。 看來,這些年過去,花朝不止劍術(shù)卓然,連輕功也大有所成。 林岱安剛回到房中,就臉色微變。 房內(nèi)有一股淡淡的胭脂粉香,這種香味,絕對不該出現(xiàn)在林岱安房中。 他一手按在腰間長劍上,緩緩朝里走。 行至床前時,猛然轉(zhuǎn)身抽劍,劍尖指著來人咽喉。 “姑娘深夜造訪,所為何來?” 黑暗中隱約見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紗。 那女子臨危不亂,口齒清晰,“為故人而來。” 林岱安蹙眉,“即是故人,何故蒙面?又為何不請自入?” 那女子揭下面紗,微微嘆息道:“你不認(rèn)得我,我認(rèn)得你。你可還記得林暮?” 林岱安收回劍,略微疑惑道:“你是林暮的……” “我叫林婉兒,原本在海城唐儷文的船上做歌女,那一日因嗓子不適,便不曾去?!绷滞駜赫f著,眼中閃爍出淚花,“可惜林暮他……” 林岱安并不全然信她,但依舊點亮燭火,靜靜聽她講話。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拭去眼淚,從腰帶中摸出一只紅色海螺珠,“我剛在你房里找到的,原本想趁你不在,悄悄帶走?!?/br> 林岱安信了三分,“海螺珠原本就是姑娘的,林姑娘若只是為它而來,只需說一聲,岱安便會親自送去,又何必如此隱蔽行事?” 林婉兒又嘆息一聲,“我此次來,還有一件事?!?/br> 她上前走近一步,林岱安聞到脂粉味道,微微蹙眉,后退一步。 “林姑娘,不如屋外說吧!” 到了院子,林婉兒語調(diào)哀怨,又垂淚道:“我原本名叫張鶯,后來林暮死了,我才冠他的姓,提醒自己莫要忘了他的冤屈?!?/br> 林岱安默然片刻,安慰道:“如今唐儷文已死,姑娘也該放下?!?/br> “唐儷文雖死,但還有許許多多個貪官狗賊,”林婉兒神色凄楚,語氣滿是怨恨,“唐儷文一條命,哪里抵得過那么多只冤魂!” 她語調(diào)一轉(zhuǎn),突然對林岱安道:“我此次來,是要給你傳遞消息?!?/br> 林岱安皺眉,不解道:“什么消息?” 林婉兒歉然地望他一眼,快語道:“世主叫我對你說,你做得很好,可以開始收網(wǎng)了?!?/br> 她話音剛落,院子里立刻沖進(jìn)來一群人。 一群官兵舉著火把,握著刀,將他們二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隨后走進(jìn)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兵部侍郎武濟(jì)川。 林婉兒飛身而起想逃,沒跑幾步就被官兵拿下。 林岱安巋然不動,神情鎮(zhèn)定。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他。 武濟(jì)川寒著臉道:“林岱安!你身為朝廷命官,卻與紅蓮世勾結(jié),如今事已敗露,還不束手就擒!” 林岱安環(huán)顧四周的士兵,冷然道:“原來刑部辦案,竟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抓人?!?/br> “本官已查清,就是這個女人害死了我弟弟!你與她勾結(jié)一處,是眾人親眼所見,還敢抵賴!”武濟(jì)川雙目中閃爍著憤恨的光,揮手下令:“拿下!” 林岱安長劍一揚(yáng),朗聲道:“我看誰敢!” 四周的士兵頓時停下腳步,躊躇不前。 殷寧曾命人將“天子劍”一事廣而告之,給了林岱安極大的行事自主權(quán),見天子劍,如見天子,不從者,按謀逆罪論處。 武濟(jì)川咬牙道:“林岱安蒙蔽天子,借天子劍行謀逆事,還不速速將他拿下!” 林岱安冷笑一聲,雙目如劍一般環(huán)視四周,“來一個,我殺一個!看陛下是治我的罪,還是治他的罪!” 官兵們竟無一人敢上前,只敢拿刀指著林岱安。 僵持之中,突聽屋頂上傳來一聲譏笑, “廢物?!?/br> 第061章 陷阱 武濟(jì)川唰地一聲抽出長刀,“誰?!” 顏昭唯站立在屋頂上,語氣嘲弄,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胸口,“我,”又指了指武濟(jì)川,“罵你,廢物?!?/br> 武濟(jì)川見到是他,臉上驚了一瞬,轉(zhuǎn)念一想,顏昭唯素來與林岱安不和,又高聲道:“顏大人,你與我一同將他拿下!功勞分你一半!” 顏昭唯譏笑一聲,兩手一攤,“本官還有公務(wù)在身,愛莫能助,你們繼續(xù)?!?/br> 說完,竟然就踏著檐瓦飛走了。 “林郎快逃!”林婉兒突然大喊一聲掙開官兵的鉗制,身子飛旋,揚(yáng)手一灑,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粉末落在附近幾個官兵身上。 林岱安心下一驚,連忙道:“滅火把!” 然而已經(jīng)遲了,那幾個官兵身上立刻著起火來,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 林婉兒自己身上也落了不少粉末,此刻也燃起熊熊大火。 烈烈火光中,她猶自罵著:“狗官!紅蓮世人早晚來索你的狗命!” 罵聲逐漸小了,漸漸變成痛苦呻吟,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一下官兵們再不敢猶豫,一擁而上,朝林岱安襲來。 吏部當(dāng)值的令史被驚醒,見守門的差役也被打暈了,帶著幾名屬下圍過來一看,自家大人竟然被官兵圍住,這還得了,連忙命人去傳遞消息。 林岱安不愿傷及無辜,一邊出劍挑開官兵的兵刃,另一邊出拳打在官兵腹部,他歷練多年,那些官兵又怎會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