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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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故事里的施暴者,所有苦難的源頭卻沉默著,長久的沉默著。 沒人知道江枝此刻在想什么, 也沒人知道她對這個故事的評價。 在江宜說出那句你走吧以后,江枝沒有動。 她垂在兩側(cè)的手攥緊又松開, 沒人在意她此刻的內(nèi)心掙扎。 病房的門是實木的,中間留了磨砂的觀測玻璃,走廊上的冷調(diào)燈透過窗灑進來, 和室內(nèi)的暖光燈交織在一起。 江枝坐在兩束光源的中央,沉默良久, 攥緊又松開的拳頭最終攤開了。 她推開門,轉(zhuǎn)著輪椅走了出去。 門沒有關(guān), 已經(jīng)被清理走了所有病人的樓道此刻空寂的有些嚇人。 只有輪椅滑過地板發(fā)出的滾輪聲。 宋卿看著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的江枝走遠,直到窄小的門框留出的可視范圍內(nèi)只剩下灑在白色瓷磚上的冷光。 室內(nèi)室外都安靜了,世界仿佛在此刻按下了暫停鍵。 江宜靠在軟枕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郁結(jié)于心十年之久的噩夢在此刻一點一點隨著這聲長嘆離開她的身體。 揭開傷口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可唯有剝出腐rou里的膿血,傷口才會愈合。 宋卿站起來將門給關(guān)上,隨著門關(guān)上的聲音室內(nèi)室外被隔絕成兩個世界。 她轉(zhuǎn)過身看見倚靠在軟枕上的江宜正茫然地望著前方,表情不悲不喜,似乎陷入一種失神恍惚的狀態(tài)。 看著這樣的江宜,宋卿只覺得心疼。 她不知道江宜是如何一個人捱過那個夜晚的。 如果時間能重置,如果記憶能回溯,宋卿真的很想去救一救那個腐爛在爭吵聲里的少女。 她一定會拼盡全力將她從泥潭里拎出來。 病房內(nèi)很安靜,二人誰也沒有開口。 江宜第一次知道自己離開后的事情,她最初被送到的國家的確是倫敦,但江宜自己跑掉了。 她不喜歡江枝安排的學校,也不喜歡被拘束的人生。 十七歲的少女茫然地游走在落雨的倫敦街道。 雨絲落進衣服里,所有的冰冷都被鎖在布料里,透過皮膚滲如骨髓。 她是一縷無家可歸的幽魂,是被清理車遺落在街尾的垃圾。 江宜不知道的是,在她麻木行走的那個下午,宋卿被推進了搶救室。 二人最美好的年華。 一個腐爛在落雨的異鄉(xiāng)街頭,一個枯萎在充斥著消毒液的病房。 宋卿輕輕在江宜的床畔坐下,溫軟的手搭上了江宜早已經(jīng)冰冷的指尖。 冷意驚得宋卿顫了下,她沒有猶豫地將那雙冰冷的手握緊。 同自己不算熱的掌心捂著那冰涼的指尖。 江宜將最后一聲長嘆結(jié)束,轉(zhuǎn)過眼睛看著宋卿。 她無法想象宋卿的怎么度過的那天下午,一個人在昏暗的教室里抱著自己留下的外套痛哭。 江宜的所有東西都沒有帶走,她的房間還保留著原樣。 宋卿為她接的那杯熱水最后涼在了床頭柜上,水被歲月蒸發(fā),空掉的杯子里早已經(jīng)落滿了灰塵。 一切被強行按下暫停鍵,所有的東西都還維持著江宜最后走時的模樣。 可那間房間門,再也沒被打開過。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十年的家,宋卿也沒再回去過。 jiejie困不困?江宜看著宋卿蒼白疲倦的臉色,有些許心疼。 這些事情實在是太糟糕了,如果可以,江宜會選擇獨自保守這個秘密一直致死。 如果不是莫淮水傳給自己的那封匿名病例。 那么此刻,江宜還會在她國外的研究室里做項目,宋卿也會日復一日的學校,回家兩點一線。 直到生命的長燭燃盡,所有的事情隨著死亡終結(jié)。 但現(xiàn)在兩條被強行拆開的交叉線,十年之后再次交融。 有一點。宋卿看著同樣虛弱的江宜,剛剛講話太多耗費了彼此太多的精力。 精神上的高壓讓她們無暇再顧忌身體上的痛楚。 所有橫在彼此間的秘密被揭開,失去這道阻隔,二人站在對岸彼此相望。 沒人再出聲打破這份寧靜,生怕驚擾了夢境,眼前人就會消失。 要不要睡一會兒?江宜將自己的病床讓出一半,留給了宋卿。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絲竊竊,落在玻璃窗上。 宋卿沒有推拒,她小心地靠著江宜躺下,避開了江宜額頭的傷口和自己左手的滯留針,沒有吃的藥還貼著口袋,隨著宋卿躺下的動作被擠壓在柔軟溫暖的棉被里。 上一次這樣共同躺在一張窄小的床上,還是在學校宿舍午睡時。 宋卿側(cè)躺著,看著身側(cè)人的眉眼。 江宜也側(cè)過身,回望著宋卿。 誰也沒有開口找話題,任由時間就這樣凝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