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節(jié)
“臣在!” 張既從人群中出列,應(yīng)道。 曹cao露出笑容,說道:“昔關(guān)中大亂之時,卿為國家往來奔走,多是辛勞。孤欲表卿為雍州刺史,以治關(guān)西之地?!?/br> 張既大喜過望,拱手說道:“既豈敢不為魏公效死力乎!” “衣錦還鄉(xiāng),如是而已,望卿勉之?!辈躢ao安撫說道。 “多謝魏公!” 待張既退下,曹cao吩咐說道:“趙儼何在?” “臣在!” “孤命你率二營將士,入駐陳倉,督護糧道。候孤軍令,以備南征之事?!?/br> “諾!” …… 巴中,宣漢縣。 春季之時,萬物復蘇,萬里無云,風清氣爽。 巴地山脈連綿,樹木綠意蔥蔥,陽光透過樹間,化作斑點射透,光影流轉(zhuǎn)。 “唉!” 霍峻手撐在樹干上,喘著粗氣,早已是汗流浹背。 自與諸葛亮離別后,他從江州逆渠江而北上,至巴西宕渠時,并未走宕渠水北上,與甘寧匯合在米倉道。而是走不曹水,深入巴中腹地宣漢縣。 在入江州與諸葛亮會面之前,他已命陳到與張魯二人深入巴中,招撫生活在巴中崇山峻嶺間的賨人為兵。今霍峻在閻圃的帶領(lǐng)下,與陳到、張魯二人匯合。 然從不曹水下船,通行山路,讓霍峻備受折磨。巴中幾乎全是山地,山勢又是險峻,難以行走。 但按閻圃所言,此巴中山勢與漢中外圍的山勢相比,算不了多么險峻。 閻圃拄著拐杖,指著下行的山道,說道:“霍督,此道下行便至宣漢縣邑,天師、陳將軍應(yīng)在城中等候我等?!?/br> 霍峻望著下山的狹窄山道,膝蓋不由發(fā)軟,只得咬著牙,拄著木棍下山。 沿著山道緩緩而下,不知過了多久,得見坐落河谷間的宣漢縣(達州市)城池。 初至山腳,陳到、張魯領(lǐng)著左右數(shù)十名護從出迎。 “見過霍督!”陳到、張魯行禮道。 說話間,張魯讓手下抬過竹轎,便要請霍峻上轎。 “山道崎嶇,霍督初至巴地,或多有勞累,可讓乘竹轎歇息。” 霍峻揮了揮手,拒絕道:“某身體健壯,何需竹轎?” “可有將我之姓名透露出去?” 張魯搖頭說道:“自入巴中以來,魯向賨人首領(lǐng)言,乃甘將軍募兵,非是霍督用兵。” “善!” “今后于軍中禁呼某為霍督,當以將軍稱之?!?/br> 霍峻拄著木棍,問道:“張?zhí)鞄熑氚椭卸嗳?,不知巴中賨人可有率兵來援?” 張魯與霍峻同行,說道:“我入巴中以來,從將軍之語,書信與杜濩、樸胡等賨人七侯,令其發(fā)帳下精銳賨兵詣漢宣。時眾人呼應(yīng),各發(fā)部中精壯賨兵數(shù)百人,約有兩千余人相助,多驍勇善戰(zhàn)之輩?!?/br> “此數(shù)足否?若是不足,某可為將軍再征發(fā)數(shù)千?!?/br> 霍峻沉吟少許,說道:“自宣漢入漢中,山道當有千里,崎嶇難行,糧草供給不便,今兵在于精而不在多。得勢而戰(zhàn),縱精銳千人亦可破萬人之軍?!?/br> “有勞師君喚賨人之中,熟知漢、巴地理者見我!” “諾!” 能在三國之中割據(jù)一方的諸侯,即便后人再怎么吐槽,他們始終都是當世之人杰。 即便是占據(jù)漢中的張魯,亦有過人的本領(lǐng)。他修五斗米教,可不僅是割據(jù)漢中,還有并不惹人注意的巴中。 巴中位于崇山峻嶺之間,賨人蠻夷遍布,遠不如漢中之富庶。然賨人之善戰(zhàn),遠超尋常士卒,東漢朝廷數(shù)次征發(fā)賨人為國征戰(zhàn),如討隴西羌人,或是南征南中蠻夷,所過之處,賊寇多畏,可謂益州上兵。 張魯憑借五斗米教,收攏賨人民心,為自己驅(qū)使,由漢中出糧,扼守蜀道,不僅抵御住劉璋數(shù)次的反撲,還能反推回去。 歷史上曹cao能遷漢、巴之民,核心在于他得到了張魯,否則百姓誰愿跟曹cao千里迢迢到關(guān)中。 張郃率兵深入巴地,能夠遷走百姓,張魯便是其關(guān)鍵所在。 宗教統(tǒng)治之下,張魯擁有恐怖的號召力。以至于張魯被張飛俘虜后,迅速送到武漢,免得死灰復燃。 今時漢中遭襲,張魯閑居在武漢,霍峻將利用他的威信,招撫巴中,募賨人從征,發(fā)賨人糧草供給。 當然張魯入巴中,霍峻豈能不防備一二,以免有萬一之事,故他派出陳到隨行看護。等到任務(wù)結(jié)束,便由專人護送回江州。 行至縣邑府衙,霍峻當仁不讓地坐到上榻休息。 少頃,一名皮膚黝黑,身材削瘦的年輕軍官,被侍從引導入堂。 見此人入堂,張魯介紹說道:“將軍,此乃賨將王平,其深諳漢水地理,漢、巴地勢,盡在其胸。將軍欲救漢中,地理之事,當可垂詢于王平?!?/br> 王平雖是賨人,但并非生蠻,而是漢化賨人。模樣打扮間,多似漢人,若非張魯所言,外人從模樣上看不出他是賨人。 當然從王平身上穿的賨布,依然可以看出他非正兒八經(jīng)的漢人。 王平見霍峻坐于榻上,神色恭敬,一板一眼行禮,說道:“王平,王子均見過將軍?!?/br> 霍峻打量王平良久,問道:“子均既敢言深諳漢水地理,可知定軍山地理如何?” 王平低著頭,答道:“定軍山處漢水之南,若于定軍山上扎營,可望沔陽、陽平關(guān)。定軍山詳細位置,平可為將軍繪定軍山于巾帛之上?!?/br> “嗯?” 霍峻頗是滿意,問道:“子均何以深諳漢水地勢?” 王平臉色微正,拱手說道:“啟稟將軍,仆幸有小長,凡所見過山水地勢,皆能浮現(xiàn)于腦海之中,多見則難忘?!?/br> “善!” 霍峻微微頷首,贊揚說道:“能識山水之妙,世人少有,于軍中歷練幾載,可為大用!” “謝將軍贊賞!”王平受寵若驚,說道。 三國名將之中出身最低之人,或許莫過于王平。 出身蠻夷,少年家里窮得要隨母姓,長大后方才改為王姓。因為貧窮,又是蠻人,字認識他,他不認識字。 所幸天下亂世,他具有軍事天賦,對山水地理,一點就通,從軍得以榮進。 當然關(guān)鍵在于伯樂,若非諸葛亮賞識王平,估摸他一輩子也出不了頭。畢竟光蠻夷這個身份,就將他限制地死死的了。 霍峻沉吟少許,問道:“今賨人兵馬多少,可有主將?” “約有二千余人,皆來自賨人七部精銳善走之人,并無主將?!蓖跗酱鸬溃骸叭魧④娤颖?,平愿回族中為將軍募兵。” “兵馬足矣!” 霍峻揮了揮手,說道:“今賨兵無主,本將且委你為假校尉,轄七部賨人,限你七日之內(nèi),嚴肅軍紀。若七日不成,當罷校尉之職?!?/br> “諾!”王平臉色嚴肅,應(yīng)道。 待王平退下后,陳到問道:“將軍,今兵至巴中,不知何時與興霸將軍匯合,以援漢中?” 霍峻嘴角上揚,笑道:“某何曾言過與興霸將軍匯合?” “這?” 陳到面露擔憂之色,說道:“曹軍入漢中,不與興霸將軍合軍,縱有賨人相助,以今下之兵力,亦難解漢中之困。且漢中斷絕音訊若久,怕人心動搖,城池難守?!?/br> “不急!” 霍峻胸有成竹,說道:“伯言素有兵略,退守城郭,必有良策對之。兵法雖貴神速,但宜擇進軍時機。今且屯兵于此,命斥候詳細探查敵情?!?/br> “這幾日,叔至可往賨人軍中,助王子均整軍。賨人善于山地奔走,熟悉漢、巴地勢,不可不用?!?/br> “諾!” 見霍峻自有對策,陳到不敢再言。 第333章 蛇隱于山 漢南,曹軍大營。 大帳內(nèi),夏侯淵手持曹cao巾帛書信,不由大笑。 “哈哈!” 夏侯淵放下書信,笑道:“好生安頓使節(jié)歇息?!?/br> “諾!” “將軍何故發(fā)笑?”趙昂問道。 夏侯淵抓著細須,笑道:“魏公言我字妙才,叮囑我勿負‘妙才’二字,讓我固守漢南,不得出戰(zhàn)甘寧,以免中甘寧誘敵之策。而我卻笑甘寧據(jù)守不戰(zhàn),原地修筑營壘,似有防備我軍南下之意。” 說著,夏侯淵負手背腰,說道:“今我豈能辜負魏公叮囑之語,嚴令張郃不得出戰(zhàn)。若是出戰(zhàn),則以違抗軍令處置,加此前戰(zhàn)敗之罪,兩罪并罰?!?/br> “讓張郃安心固守,我率軍士在他身后?!?/br> “諾!” 當勇夫善知形勢后,則是不好對付起來。畢竟夏侯淵從曹cao征戰(zhàn)二十年,今單獨領(lǐng)軍作戰(zhàn),進步可是甚多。 今漢中被他布置地井井有條,曹洪、馬超率三萬軍士,分兵守二營,將沔陽包圍其中,砍伐樹木,大興器械,圍攻沔陽城。陸遜統(tǒng)兵居于城中,或遣軍出襲,或趁夜擾營,盡可能拖延攻城時間。 夏侯淵分張郃兵馬七千人,讓他扼守米倉山大道,修筑工事,以備甘寧率軍北上。而他自己率一萬六七千人,分屯于漢南,分別在定軍山、梁山設(shè)營。 定軍山營壘用于囤積漢南糧草,同時俯視沔陽城池,窺探陸遜布置的一舉一動。 梁山位于漢水以南,定軍山以東,與漢北的南鄭對望,漢中盆地之中央。 夏侯淵占據(jù)梁山,不僅可以監(jiān)視成固內(nèi)的五千兵馬,令其不敢出城。同時向南策應(yīng)張郃所部,若張郃所部遭遇猛攻,營壘扛不住,則可發(fā)兵支援。 夏侯淵的營壘布置,上呈至曹cao瀏覽,亦是讓曹cao無法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