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便結(jié)束了?”董易晃晃悠悠道,“仙子jiejie,你可不要再騙我們,否則這清虛派的名聲可要丟沒了。” 那少女不以為忤,“諸位若仍有意,請隨我來。” 這一遭將原先浩蕩的隊伍沖得剩了一半不到,還有些人留在原地,不愿去了,那道隱在云霧中的澗口就顯了出來。 喬沛望了望來路,眼里的渴求很是明顯,“席墨哥哥……” “聽話?!毕喍痰?,看喬沛咬牙跟上,眉心惆悵卻再揉不開。 董易就站在了他右邊,摸出雞毛扇子給他扇風(fēng),“小席兄弟聰慧過人,對著那等兇獸也不露怯色,真是英雄出少年?。 ?/br> 聽得席墨牙都酸了,只道聲“不必”。 因他猜出那食人之獸不會真的吃人。 常人在驚慌之中,往往會忽略掉一些很重要的細微特質(zhì)。而席墨卻不會。 他知道,死人時的血腥味是很重的。如果說先頭那個離得遠了不能確定的話,這個在他面前的,生啖了一個活人之后,嘴巴里還沒有一絲腥味兒,就該是純粹的假物了。 除他之外,應(yīng)是能有人看出蹊蹺。 他們隨著那五人一路攀到了山頂,因中間未作絲毫修整,受了獸災(zāi)后又這般接連趕路,沿途便落下了不少人。 凡是落下的,就很難再跟上來了。 近頂之時,隊伍移動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喬沛吭哧了一路,這回好容易喘勻了氣,淚水就又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轉(zhuǎn)。她忍了一會兒,還是恨恨喘道,“這鬼派……害了那么多人命,還,還修什么仙,根本是和惡鬼一道了!” 壓根不怕給人聽到的。 “沒有人死?!毕坏?,“皆是幻影?!?/br> 喬沛一怔,就聽董易笑嘻嘻道,“小丫頭倒是個心懷正氣的料。不過那些被吃掉的人都是直接送出局啦,安全得很。” 她才要說些什么,就直直跪了下來。 第4章 萬里挑一是果然 多數(shù)人也同喬沛一般跪倒,因前頭那處云中索橋忽然從對岸斷開,長長一條蕩了過來,將整片斷崖轟了山響,眼看著這萬丈深淵是要過不去了。 這個時候,席墨就發(fā)現(xiàn),前頭那些清虛弟子又不見了。他與董易對視一眼,聽周圍罵聲一片:“真當(dāng)我們都是學(xué)過仙術(shù)的人嗎?誰入仙派之前還會騰云駕霧??!” 罵夠之后只有無盡空虛。一群人干干望著云霧繚繞的深淵,暗自沉思起來。 有些人頓悟了,仙派就是喜歡沒事兒耍人玩。真當(dāng)人都那么好欺負嗎?這些人,非常有骨氣地掉頭了。 還有人試著往淵里投石子,就想看看底下到底是實的虛的。結(jié)果那石子落了半天也聽不見個響,搞得眾人心里更與這云淵一般沒有底了。 這過不去就是過不去,總不能和窮奇一樣是幻影吧? 有人突發(fā)奇想,要順著石壁爬下去看看。眾人就見他消失在云海深處,再也沒有回來。 于是有人憋不住氣了。 “那小伙子是找到路了還是折在道上了?。窟@么干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吧?” “你想知道就自己下去看看咯,總在這里問些有的沒的干擾別人思路?!?/br> 然后就有人打了起來。 席墨早拉著喬沛避在一旁,看著眼前十分荒誕的一幕,說不出的怪異卻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怎么看?”他摸出水來喝了幾口,方覺手腳餓得有些脫力了。 “坐著看?!倍渍恐豢霉舛d禿的松樹打坐,“不如學(xué)學(xué)我,對著深淵修身養(yǎng)性,也算得不虛此行。” 喬沛坐在他旁邊,含了一嘴魚干,“我阿叔果沒說錯,修仙之人一天到晚修得都是什么鬼!” “仙道鬼道乃是殊途。”董易從她包裹里偷了一片魚干,“切記不可混為一談?!?/br> 席墨也盤坐下來,與二人一同進食。 他們在斷崖邊坐了很久,久到不知又看了幾回日升日落,久到包中存糧告罄,久到董易他老人家摸著那松樹嘆氣道,“再這么下去,我要和松兄一般禿了?!?/br> 喬沛笑了一聲,眼里藏著的淚就流了一行行,只因她餓得前胸貼后背,而這山竟同這樹一般禿,小魚干吃完以后只有冷水果腹,并無任何野味充饑。 “我嚇傻了,當(dāng)時就沒有想到薅一把核桃下來。”喬沛抹著淚道,“……說起來,我們?yōu)槭裁匆阍诤颂覙渖习 !?/br> “你想啊,那些窮奇只不吃人腦袋,照此推理,肯定也討厭核桃了?!倍啄抗獯葠郏安贿^你薅了也沒用,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br> “可這里并不是幻境,我每日都會感到饑餓,時間是正常流逝的?!币粋€少年冷冷反駁道,“只他們特意挑了一處荒山,專門消磨人的心志罷了?!?/br> “坐了這么久,能得出這種結(jié)論,我看你大概也是餓傻了?!倍卓壑鴺淦?,引來那少年怒目,遂擺了擺手,“得,你繼續(xù),當(dāng)我沒說。” 席墨卻覺那少年說的后半句話不無道理。但往深想又覺荒謬,暗道倘真是這個意思,這考核未免也過于簡單了。 他們思考如何過淵的期間,又有人發(fā)瘋跳了崖,還有人躊躇許久不解離去,亦有人與他們一樣,尋了處地方呆坐著,仍不知怎么通過考核。 而待到崖邊只剩余不足百人,那五名清虛弟子又出現(xiàn)之時,席墨卻發(fā)覺自己竟真的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