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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19節(jié)

    她房里的那些筆墨因為是‘沈黛末’啟蒙時買的,質(zhì)量不算好,好的筆墨紙硯價格不菲。

    “我弟弟即將與沈家大小姐成婚,算起來您和她就是妯娌了,顧太爺自然要送好的給您?!崩渖窖愕暤?。

    顧家世代經(jīng)商,雖然社會地位不高,但財富在蘇城縣乃至周邊縣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沈黛末剛剛中了案首,又這樣年輕,說不定以后就成了沈舉人,在蘇城縣享有體面尊貴。

    顧太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提前交好,給顧家擴(kuò)展人脈關(guān)系。

    “您的墨條快用完了,正好換這根新的。”冷山雁心里還膈應(yīng)著剛才的事情,但看到文房四寶的第一反應(yīng),卻是應(yīng)該給沈黛末添置。

    “確實,我回去試試。”沈黛末點點頭,抱著筆墨紙硯往回走。

    東廂房內(nèi)。

    阮青魚扒著門縫聽完全程,回頭看著床上病懨懨的沈慶云,忍不住抱怨道。

    “你看看你,成天喝酒不務(wù)正業(yè),現(xiàn)在病得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你的好meimei已經(jīng)成了案首,每個月什么都不用干,120斤糧食到手,保一家子吃喝不愁,還在還有顧家巴巴地送禮討好?!?/br>
    沈慶云將臉別到一邊,不吭聲。

    她自小端著嫡女的優(yōu)越,這次沈黛末中秀才,她不說嫉妒,但心里終歸不是滋味。

    可阮青魚一直在她耳邊埋怨,無休止地罵她無能沒用,養(yǎng)不起家,她心里很不好受,憋著一肚子郁悶,干脆鉆到被子里睡覺去了。

    阮青魚看她這個反應(yīng),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硬是將她從被子里拽了出來,撲在她身上又哭又罵,恨她不爭氣。

    “我真是命苦,嫁給你這么個蠢材,連自己的庶出meimei都比不上,她都快騎你頭上去了!以后我們一家子還有父親都要看她和那殺千刀冷山雁的臉色,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嫁給你!”

    “你——”沈慶云一翻被子,顫抖的手指著他。

    女人都好面子,誰都想有個體貼的溫柔夫郎,而不是每天只會抱怨的怨夫,哪怕他說的是實話,但沈慶云只覺得戳心戳肺。

    “你要這么不滿意我,咱倆和離,你滾回你娘家去!”沈慶云一邊咳一邊說。

    阮青魚眼淚還在打轉(zhuǎn),聽到沈慶云這樣說,更鬧了起來。

    “你這個喪良心的王八羔子!我嫁給你三年多,為你生了女兒,替你cao持家里,不過說了你兩句你竟然想休了我?我哪句話說錯了?明明是你一點都不爭氣,祖宗的基業(yè)全給你敗光了,一家人擠在這小房子里,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真要走我也要把蘭姐兒帶走,不讓你好過!”阮青魚揪著沈慶云的領(lǐng)子,哭鬧不止。

    阮青魚字字扎心,沈慶云又羞又惱,又看他潑夫似得樣子,病氣怒氣一上涌,直接給氣昏了過去。

    “云娘?云娘!”阮青魚不哭了,嚇得大喊。

    正在屋里試筆墨,剛畫了一顆竹子的沈黛末聽到阮青魚的叫聲,連忙跑到東廂房,看到昏過去的沈慶云嚇了一跳,立馬把還沒回到醫(yī)館的大夫又給請了回來。

    大夫心想:你們一家子事兒真多。

    “大夫,我jiejie怎么樣了?”

    大夫診完脈嘆氣:“沈四娘子,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病人最忌諱心情郁結(jié),只會助長病情嚴(yán)重,沈大娘子也是如此,她是被氣急了,一時暈過去,我可以再多開幾味藥幫她調(diào)理,但只怕,大娘子這病得過段時間才能好透了?!?/br>
    一旁的阮青魚紅著眼眶,心虛不已。

    沈黛末卻回想起之前在主屋里,胡桂華看她的表情,透著淡淡的厭惡。

    胡氏在‘沈黛末’小時候起就一直打壓她,這次她考過縣試,沈慶云又一直在生病,他心里更加不爽,所以一直沒有好起來。

    而沈慶云,本該恢復(fù)的她,卻被阮青魚氣得差點背過去。

    雖然冷山雁之前的舉動可疑,但那都是間接證據(jù),全靠她的聯(lián)想串在一起,沒有一樣能直接證明他居心不良,大夫也證明藥并沒有問題。

    而且之前她在想辦法救沈慶云的時候,冷山雁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再用其他方法對沈慶云下手。

    沈黛末揉了揉腦袋,難道她錯怪他了?

    書案邊,冷山雁提起紙,看著上面栩栩如生的墨竹,陷入一陣沉默。

    “竹子?怎么偏偏這么巧,剛遇到那什么竹雨,娘子就畫了一顆竹子?我看還是撕了它,別讓娘子對他上心。”白茶義憤填膺道。

    “別碰?!崩渖窖闾种苯訐踝“撞?,將那幅畫好生放回原處。

    她和甘竹雨上一世有緣,這一世再見甘竹雨,心動在所難免。他不應(yīng)該因此置氣,讓她無視甘竹雨,反而是為難她。

    冷山雁仰頭抬眸,掩下眼底的難受。

    只是甘竹雨不是個本分的男人,他能從一個仆人爬升為小侍,手段并不簡單。

    而且他是顧家旁系小姐,顧錦華的小侍,顧錦華可不是病秧子,身體正常,就這樣甘竹雨還敢跟下人勾搭成jian,可見本性放蕩,這樣的男人就算跟了沈黛末也不會安分守己。

    第19章 確定了,我的郎君真是個好人

    “好吧,不碰就不碰。”白茶悻悻收回手:“不過公子,我有一個問題?!?/br>
    冷山雁看向他。

    “這畫的是什么?”白茶指著紙張右下角。

    冷山雁目光下移,右下角小小黑黑一團(tuán),打眼一看還以為是一團(tuán)墨點,仔細(xì)一瞧才發(fā)現(xiàn)那畫的是一張網(wǎng)。

    “蛛網(wǎng)。”冷山雁語氣幽幽。

    “這是我隨便亂畫的?!鄙蝼炷┮贿M(jìn)門,看到冷山雁瞧著她畫的蛛網(wǎng)出神,立馬沖上前將紙張收起來,強(qiáng)壯鎮(zhèn)定地?fù)踉诿媲啊?/br>
    之前她以為是冷山雁謀害沈慶云和胡桂華,還想殺了她,加之原著對她造成的刻板印象,冷山雁在她心里的形象就是一只陰毒殘忍、一點點絞殺吞噬獵物的蜘蛛。

    所以她才順手畫了一張蜘蛛網(wǎng),可現(xiàn)在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冷山雁,心中有些慚愧。蜘蛛雖然長得嚇人,在大眾印象里不好,但它卻是益蟲。人類如果不主動招惹,它一般不會攻擊人。

    一如原著中的少年冷山雁,爹不疼娘不愛,繼父為了1000兩彩禮將他賣給病秧子沖喜,剛嫁過去就被說成克死妻主的災(zāi)星,被顧太爺羞辱折磨……最后一點點變成了原著中,她看到的模樣。

    冷山雁看她反應(yīng)緊張,直覺告訴他,那張蛛網(wǎng)應(yīng)該還有更深的含義,但既然沈黛末這么著急遮掩,他也不想深究。

    隨意點點頭,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沈黛末松了口氣。

    到了晚上,冷山雁照例去主屋里‘照顧’胡桂華。

    “白茶。”沈黛末在窗邊小聲朝院子里的白茶招手:“過來一下。”

    “娘子,怎么了?”白茶一臉疑惑的走進(jìn)。

    “那個……你知道你們家公子喜歡什么嗎?”沈黛末問道。

    她誤會了冷山雁,雖然他不知道,但她心里愧疚,自然想補償他。

    白茶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我們家公子似乎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br>
    自小到大,冷山雁對一切事物都淡淡的,從未表現(xiàn)出一點在乎的情緒,當(dāng)然這也和辛氏有關(guān),那個男人如果知道冷山雁有特別鐘愛的事物,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毀掉。

    “真的?你再想想,人不會一點喜惡都沒有,一定有什么東西是讓他特別鐘情、在乎的?!鄙蝼炷┳穯枴?/br>
    白茶使勁回想,忽然,臉色復(fù)雜地看著她:“如果非要說的話,確實有一樣公子十分在意的?!?/br>
    “什么?”

    ‘你呀!’白茶嘆氣。

    謀劃了那么久的計策,花了那么多的錢,還出了陪嫁的人參,冷山雁甚至以身入局,明明已經(jīng)成功實施了一大半,只差臨門一腳,卻因為沈黛末那虛無縹緲的‘前途’,甘心自毀。

    如果在計劃還未實施時,毀了也就毀了,偏偏是在進(jìn)行到快成功時。

    如今胡桂華已經(jīng)清楚了冷山雁的毒心,阮青魚也對他懷恨在心,加之他們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以后肯定會報復(fù)他。

    他在這宅子里危機(jī)四伏,日子rou眼可見的難熬,甚至比起在冷家時還要殘酷。

    冷山雁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他卻還是堅持放棄。

    如果這都不算在乎,白茶真不知道什么才算在乎了。

    但這樣rou麻的話,白茶一個未出嫁的男兒家不好直說,只能委婉道:“上次娘子帶公子去夜市,買回來的西川乳糖,公子很愛吃。公子之前并不喜吃甜食,下人采買西川乳糖回來,他碰都不碰。自那次跟您從夜市回來,他才開始多食?!?/br>
    白茶:‘暗示地夠明顯了吧。因為是心儀之人買的東西,所以他才吃的哦?!?/br>
    沈黛末:“原來他喜歡吃西川乳糖,這個簡單,我現(xiàn)在就去買?!?/br>
    白茶:“……”

    *

    冷山雁給胡桂華喂完藥,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以至于他看起來不是太狼狽,去廚房凈了凈手,回到西廂房里。

    一開門,就看見沈黛末坐在桌邊,一手支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

    冷山雁一時愣了下:“妻主?”

    “你回來啦,坐!”沈黛末拉開旁邊的凳子。

    冷山雁不明所以,挨著她坐下。兩人對坐,垂落的衣衫緊緊挨著,衣褶起起伏伏,似水墨海浪。

    他剛一落座,忽然嘴里被塞入了東西,霎時甜甜的奶味在口腔擴(kuò)散開來。

    “……”一雙狐貍眼因為驚詫而圓瞪,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模樣罕見有些呆萌。

    “喜歡嗎?白茶說你喜歡吃,我剛才就去外面買了點來?!鄙蝼炷┕创叫Φ?。

    冷山雁朝窗外看了眼,有些責(zé)怪白茶自作主張,他何時說過他喜歡吃了,何必讓她特意跑一趟。

    但窗外空蕩蕩的,白茶早就被她打發(fā)回屋了。

    “郎君?!鄙蝼炷┑偷偷貑局?/br>
    她稍微一勾勾手指,他寬大的袖袍就被她的指尖勾了過去,玄黑的衣袖像濃墨的夜色,輕輕含住她一截指尖。

    “……嗯?!崩渖窖沩舛⒅o絞著他衣袖的手指。衣袖就被微微拉動,衣衫紋路劃過他的腕骨肌膚,似蘸著墨汁的筆尖劃過紙頁,輕柔,卻觸之留痕,無法抹去。

    “對不起?!鄙蝼炷┌敢?。

    “什么?”冷山雁回過神來,眸光一震。

    抱歉,我誤會了你。但她無法直接說出口,只能以其他借口:“抱歉這段時間,我讓你一個人cao勞整個家里。”

    冷山雁突然牙間一緊,嗓音沙?。骸皩Σ黄??!?/br>
    該說對不起的人應(yīng)該是他才對。是他的到來攪亂了她的生活,謀害沈慶云,折磨胡桂華,都出自他手。他差一點就破壞了她的科舉之路,毀了她想出人頭地,找回席氏的愿望。

    這樁樁件件,如果不是他做得隱秘,但凡被人發(fā)現(xiàn)都足以被處以絞刑,他是不折不扣的毒夫,卻享受著不知情的她的溫柔善意。

    冷山雁上輩子壞事做盡,殺人害人無數(shù),良心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里去了。但這些日子,面對沈黛末,他總有一種無法直視的內(nèi)疚。

    這種內(nèi)疚情緒,無法消弭。沈黛末對他越好,就越濃郁。像透明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窒息感襲來,迫使他一步步毀掉自己的計劃。

    沈黛末驚訝地站起來:“你跟我說什么對不起?”

    冷山雁咬著唇,艱難開口:“我沒有做好你的夫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