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127節(jié)
但沈慶云已經(jīng)被周圍人的馬屁吹得飛上了天,尤其當皇子出降,冷山雁出府這兩件好消息傳過去后,她和阮氏、胡氏等人高興地忘乎所以,高呼雙喜臨門,竟也做起了能當個鑲邊皇親貴胄的春秋大夢。 原先還只是收受富商的孝敬錢,后來胃口越來越大,甚至動了強買農(nóng)戶良田的心思。 如今這世道,糧食價格高漲,農(nóng)戶本就靠著田地吃飯,不大可能買地,就算要賣,也會抬高價格,根本不可能低價賤賣,否則一家人就只有等死的命。 可沈慶云和巴結她的豪紳們手段下作,逼得這些農(nóng)戶不得不低價賣給她們,短短兩個月的時候,就‘買了’幾百畝良田。 正因這般不知收斂的行為,才讓師英的手下這么快就抓到了把柄。 沈黛末該做的都做了,是她們自己非要作死。 “沈指揮使怎么不說話了?莫非是要包庇?”師英見沈黛末低頭不語,挑眉得意一笑。 “陛下,微臣無意包庇,若師將軍所言為真,全憑律法處置,微臣絕不敢有二言。另外,身為親妹,微臣無力勸阻,本就有愧,懇請陛下罰微臣二年俸祿以儆效尤。”沈黛末恭敬說道。 “沈大人不徇私情,為人公正,秉公辦事,真乃我大姚官員之典范啊?!蔽呢┫嚅_始吹她。 楚緒原本還有些顧忌沈黛末,畢竟在朝的這些官員,哪個老家沒有囤積幾千畝田地?哪個家里的族親不是在老家欺女霸男,仗勢欺人?不過心照不宣罷了。 只要沈黛末又替沈慶云求情的意思,她即可手下留情,但看她態(tài)度堅決,文丞相又夸耀她的品格。 楚緒也立刻順勢道:“不愧是朕看上的人,天女門生,大義滅親大公無私,該賞!” 師英臉色一變,她費勁心里找人調查沈慶云的事,明明是想要折辱沈黛末,卻無意間成就了她高潔的品性? 她頓時氣得手都在哆嗦。 沈慶云的事情證據(jù)確鑿,按律應處死,但這可急壞了同僚,畢竟她干的這些事,這些人老家的親眷們也都干過,大家誰都不干凈。 所以這些年幾乎年年爆出官員貪腐大案,也沒人當回事,只不過這次被拿來當對付沈黛末的籌碼。 她們本以為沈黛末會幫她求求情,或動動人脈關系,幫她疏通一番,誰知道她竟然真豁得出去,不聞不問,全按律法處置。 可如此一來,若真按照律法判了斬首。 日后,沈黛末若也用這一招報復,怕是這些人的親屬以及她們自己都要掉腦袋,因此沈黛末不急,那些與師英一伙的人倒先急了起來。 這些人湊在一起,絞盡腦汁,最后判處沈慶云抄家、杖一百,刺配流放嶺南,好歹保住了沈慶云的命。 判決下來,沈黛末沒有任何異議,胡氏阮氏紛紛來信哭求,她看都懶得看。 朝廷旨意一到,沈慶云就被銬上枷鎖鐵鏈開始流放之路。 師英看似贏了,折了沈黛末的親姐,打了她的臉,可并沒有真正折損她的威望,反而送給了她一個大公無私,大義滅親的美名,氣得幾天都沒睡好。 一日下了朝,師英正在馬車里閉目養(yǎng)神,誰知馬車走著走著竟猛然停住了,慣性讓師英差點摔倒。 “沒用的東西,連個車都不會駕!”她憤然拉開車簾,卻猛然看見對面一輛馬車正在跟自己對峙。 道路本就狹窄,只夠一輛馬車同行,但行駛到道路中間,迎面又來了一輛馬車,并且絲毫沒有后退避讓的意思。 師英眼色一緊,只覺得這馬車有些熟悉。 馬婦也勒住韁繩,大喊道:“何人如此大膽,敢沖撞師大將軍的車駕,還不快退下!” 忽然一雙白皙清透的手撩開了簾子,露出沈黛末似笑非笑的眼。 師英臉色一沉。 “此乃沈指揮使,當朝駙馬,皇親國戚的座駕,要讓也該是你們讓!”駕馬的查芝絲毫不讓,大聲道。 “端容皇子還未出降,沈大人算不得皇親國戚,沈黛末,本將軍的官職比你高,你竟然如此冒犯我!”師英咬著牙道。 沈黛末輕輕挑了挑眉,竟然直接放下了車簾,那輕蔑的態(tài)度,仿佛連跟她說一句話都是浪費。 師英勃然大怒,一直跟隨在馬車周圍的師英幾十個親隨,見此情景立馬嚷了起來,將沈黛末的車馬團團圍住。 “師大將軍才平定中原叛亂,是國之棟梁,你不就娶了皇子,還沒過門就虛張聲勢,真是不知死活!你是皇親國戚,我們將軍也是靜貴君之母,也是皇親國戚!” 跟隨在沈黛末身邊的近衛(wèi)親軍也不遑多讓:“靜貴君已死,你門將軍算哪門子的皇親國戚!不過是個靠吃盧氏軟飯起家的贅媳罷了,在我們指揮使面前逞什么威風哈哈哈哈哈!” 師英頓時像被人戳中軟肋一樣,怒目圓睜大喝道:“以下犯上,不知死活,給我好好懲治她們!” 師英的幾十個親隨們頓時抽刀的抽刀,拔劍的拔劍沖了上去。 馬車內的沈黛末,不疾不徐地遞給外面的親軍一個眼神,淡聲道:“打!” 她一聲令下,手下的人也都拔劍迎了上去,一時間巷道內只聽得到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幾乎掀了天的叫喊聲,雙方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見了血。 百姓們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都躲在巷道口,往里面偷看,但沈黛末和師英打架的消息,已經(jīng)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京城。 第二天上朝,師英手下的一名言官,直接把這件事捅了出來。 “竟然有這種事?”楚緒震驚地望向沈黛末,怪不得她的下巴處有一道血痕,師英的臉上同樣也掛了彩。 “陛下,沈指揮使仗勢欺人,皇子還未出降,她就以皇親國戚之態(tài),縱容豪奴羞辱師大將軍,將軍可是一品,官銜遠勝于她,她這是在以下犯上!陛下,請您一定要嚴懲?。 ?/br> 文丞相連忙維護道:“陛下,一家之言不可信,或許只是因為兩位口頭爭執(zhí),才惹出這些,并非一人之過?!?/br> “據(jù)說,沈大人當初也是因為被得罪了何云的家仆才被連累一甲無名,怎么如今也效仿起她來了?!毖怨賹χ聊徽Z的沈黛末言辭激烈亢奮。 “還是說,您是因為上次師大將軍爆出你jiejie貪污一事,所以懷恨在心?原來什么大公無私,大義滅親都是假的,您還是心存怨恨,公報私仇!陛下沒判你jiejie斬首示眾已經(jīng)是開恩,她死于嶺南瘴氣,那是天懲啊————” 不待她說完,一直安靜沉默地沈黛末直接抄起象牙笏板就往那言官的腦袋上砸。 周圍官員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又大又圓,那表情好像在說:真勇?。?/br> 那言官頓時一聲慘叫,但這還沒完,沈黛末直接騎在她身上,一手笏板一手拳鋪天蓋地地往她身上砸,打得言官鬼哭狼嚎。 “你放肆!放肆!”師英見沈黛末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怕她真把手下打死,一伙人上來就要拉住她,沈黛末身后的下屬自然也圍了上來,有人發(fā)泄,有人站隊,有人渾水摸魚,有人公報私仇,從原本的拉架到推搡,從推搡到口角,從口角都斗毆,一氣呵成拳拳到rou,兩黨的人幾乎都卷了進去,就這么在朝堂之上打起了群架。 一群人打得天昏地暗,烏煙瘴氣,連文丞相都挨了兩巴掌,孟靈徽更是趁機湊進去偷偷踹了師英兩腳。 打得差不多了,眾人才慢慢散開,大家的臉上都掛了彩。 “剛才誰踹的老娘?”師英揉著被踹得生疼的腰,皺眉道。 孟靈徽默默看向遠方。 師英對著目睹全程的楚緒道:“陛下,您都看見了吧,沈黛末目中無人,實在狂妄放肆,您必須嚴懲不貸,否則就是寒了文武百官,已經(jīng)各地節(jié)度使們的心?!?/br> 眼看師英已經(jīng)把節(jié)度使搬出來,楚緒也無法縱容沈黛末,小聲道:“那卿認為應該如何?” “即刻革職,交出兵權,發(fā)配充公,永不許再回京城!” “不可!”文丞相率先開口制止:“沈大人可是未來駙馬,豈能不回京城?” 師英眼神狠厲威脅:“丞相認為,像她這樣的人還配做駙馬嗎?” “夠了,你們都受了傷,先去上藥,這事稍后再議?!背w道。 言官被送去搶救,眾人不得不跟隨李中官去太醫(yī)院上藥,而沈黛末則被帶到了皇帝御書房。 她一進門就跪在地上一言不發(fā),清麗的臉上布滿血痕,血珠子淋淋漓漓地往下淌,發(fā)絲凌亂,衣衫不整,襯得她憔悴美艷。 “很疼嗎?私下里打了就打了,何必鬧到朝堂上來,弄得朕不得不處置你平息眾怒?!背w看得喉嚨直癢,忍不住伸手想要觸摸她的臉。 沈黛末直接偏頭躲開。 楚緒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僵硬:“黛娘,你竟跟朕如此生分?” 沈黛末冷著臉,道:“微臣愧對陛下,臣自己犯的錯,臣愿自己擔著,您要怎么罰都行?!?/br> 說完她扭頭就走,絲毫不顧楚緒的顏面。 楚緒的臉色漲得通紅,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羞惱,氣得身體發(fā)顫。 “朕把堂弟許給她,給她榮華富貴,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寵愛,朕對她這么好,她竟這么嫌棄我的觸碰?前朝還有大臣為了皇帝舐癰吮痔,我百般真心,去換來她的冷漠相對?!?/br> 舐癰吮痔? 門口的孟靈徽聽著都發(fā)笑:那是對她好嗎?你那是饞她身子,還要做你的棋子,你下賤! 但孟靈徽依然溫聲勸道:“您就是因為對沈大人實在太好,所以才把她寵地忘乎所以,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這樣的人就需要給她點教訓,讓她吃吃苦頭,她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您對她的好,往后才會珍惜?!?/br> 楚緒疑惑道:“怎么說?” 孟靈徽道:“依我看,不如就聽師英的,先革去她的職位,冷落她一段時間,正好北境二州胡人作亂,不如就把她送過去,只是這次不給她多余的兵馬,讓她知道沒有您的支持,她連仗都打不起,這樣一來,等您再召她回京時,她自然對您感恩戴德。到時候,自然您再想對她如何,她自然沒有不依的?!?/br> 楚緒聽罷,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好?!?/br> 她直接下令,沈黛末殿前失儀,革去一切官職,發(fā)往邊境做看門小吏,無召不得入京。 楚艷章得知此事大驚失色,連忙跑去求情。 “皇姐,沈大人縱然有過錯,可她畢竟也曾為您做了那么多事,懇請您放過她這一回,況且我們的婚禮、” “婚禮暫緩不就行了!當初是你跑來找朕,說被黛娘救了兩次,對她傾慕不已,愿意嫁她為夫,加之又說嫁給了她,她就是朕的弟媳,是皇室的一份助力,朕才同意幫著你趕走冷氏。但如今她對朕的態(tài)度不但沒有親近,反而疏遠起來,朕怎能不氣!就該給她點教訓!” 楚緒本就在氣頭上,楚艷章這一求情更是惹得她心煩不已,直接拿起酒壺猛喝起來,然后將酒壺往地上一砸,憤怒道。 “陛下,您才服用了五石散,是不能飲用冷酒的啊。”李中官苦口婆心地勸道。 本是一番好意,誰知楚緒非但不領情,反而暴怒道:“你敢管教朕?!放肆!來人,把這個狗東西拖出去,狠狠地打!” “陛下,奴才知錯,求您開恩,奴才再也不敢了?!崩钪泄龠B忙求饒。 但楚緒的脾氣本就不好,服用五石散變得更加暴躁易怒,根本不聽李中官的求饒,任由她被拉出去哀嚎,最后聲音逐漸變弱沒了氣息,被活活打死。 * 一場淅瀝小雨,將草原上的塵埃洗滌干凈,鮮嫩的草尖上凝結著晶瑩剔透的露水,沈黛末策馬在草原里奔馳,空氣里都是被碾碎的豐沛清甜的草汁香,清風拂過原野,綠油油的茂草如綠浪逶迤,遼闊的天空似淡藍色玻璃珠子。 冷山雁站在草原的盡頭張望,雨膏煙膩薄薄的打濕了他的長發(fā)。沈黛末的發(fā)梢衣裳都在滴水,風塵仆仆地來到他的面前。 “雁郎,我來了。” 冷山雁勾起唇角,丹鳳眼中笑意像一朵艷麗的花,在纏綿的雨中兀自為她盛開。 他撐著一把傘,將沈黛末拉入傘下?lián)跤?,一手拿著帕子溫柔地擦拭著她臉上的雨珠?/br> 沈黛末握住他的手,視線靜默無聲。 雨水越來越大,滴滴答答地落在草葉之上,草原上慢慢升起一股濛濛的水霧,她仿佛看見冷山雁細長的眉眼中閃過一絲心酸心疼。 他撫著沈黛末的臉頰,慢慢地抱住了她。 朦朧的水汽間,沈黛末感覺到肩膀忽然一重,是冷山雁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是他沉甸甸的思念,卻像無邊無際的雨點,砸在他們的心湖間,泛起陣陣漣漪。 身后傳來陣陣的馬蹄聲,是從京城一直跟隨她的查芝烏美以及她的手下們。 聽到她們的聲音,冷山雁這才慢慢松開她。 “郎君!”這些人語氣恭敬地喚他。 之前皇帝指婚,逼得冷山雁這個原配正室變成平夫的事無人不知,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徹底敗了,誰知道沈黛末竟然表面妥協(xié),背地里竟然把他送到了北境,夫妻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