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過陰
推開病房門,馬建國正靠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 “馬老師,我來的時候,爺爺給了我一顆祖?zhèn)鞯牡に帯净卦ぁ俊,F在您的身體不樂觀,我們必須爭分奪秒,現在把這顆藥就吃了?!闭f完,王劍張開手,掌心里躺著一顆蠶豆大小、朱紅色半透明的藥丸。 一股淡淡的藥香,快速彌漫開來。 “咦?這藥丸……” 馬漂亮提鼻子一聞,只覺得藥香沁人心脾,渾身精神一震,登時滿臉驚訝,道:“你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王劍神秘地一笑,道:“你忘了我是【道醫(yī)門】門主了嗎?好歹咱們【道醫(yī)門】也是傳承了幾千年的古老門派,沒有點壓箱底的東西怎么成?” 雖然馬建國的病是女鬼造成的,病卻是實實在在。 光捉鬼,不看病,也不行??! 這枚【回元丹】雖然只值10晶元,但卻是目前唯止,【太上元道修真系統(tǒng)】唯一掉出來的【丹寶】,普通的藥物肯定沒法比。反正王劍現在也用不上,肥水不流外人田,拿來給“未來老丈人”續(xù)命,最合適不過。 “道醫(yī)門?”馬建國聽到這個新奇的名字,微微一怔:“王劍,中醫(yī)還有門派之分嗎?” “有啊!”提起【道醫(yī)門】,馬漂亮跟著興奮起來,“爸爸。您都不知道,王劍可厲害了呢!” 叭叭叭!馬漂亮的小嘴跟機關槍似的,一會兒功夫就把王劍的光輝事跡給吐露出來。 “奪回【造化自然琴】,還當上了【道醫(yī)門】門主!”馬建國看向王劍的眼神,立刻變了,“王劍啊,看來我真是太膚淺了。沒想到你是這么有底蘊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br> 什么叫“不可貌相”,我長得不好看嗎? 王劍對馬建國暗暗翻了個白眼,把手里的【回元丹】遞到馬建國身前,嚴肅道:“您等會兒再說話,先把藥吃了吧?!?/br> 馬建國也沒推辭,把藥丸放到嘴里,端起旁邊的水杯,一口水把藥丸順了下去。 咕嚕! 藥丸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清涼,從口腔直達心窩,瞬間滲透五臟六腑。 “哎——” 馬建國舒服地呻吟了一聲,只覺得全身從所未有的舒暢。 在一個小時前,他還以為,以自己的生命去補償愛人的怨靈是他今生的宿命,瘀集著痛苦的靈魂今夜將徹底解放,所有的恩怨就將以他今夜的死而告終——難道事情,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這么簡單? 算了,就算今晚必死,也要照顧一下女兒和王劍的感受,一切隨緣吧。 “馬老師,【回元丹】吃下之后,您要靜躺兩個小時,期間不能睜開,也不能說話。我會在這兒陪您一晚,看看【回元丹】的療效。” “你要陪我一整晚?”馬建國一怔,“有這個必要嘛?” “噓!”王劍把食指豎在嘴邊,對馬建國道:“您已經吃了【回元丹】,別說話了!” “我……” “爸爸,閉上眼,別說話!”馬建國還想說些什么,被馬漂亮打斷。 “好吧!”馬建國輕輕念了一句,眼睛向四處看了看,又盯著馬漂亮看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閉上了眼睛。 “王劍,你太厲害了!”看見爸爸睡著,馬漂亮躡手躡腳地走到王劍身邊,滿臉敬佩地低聲說道:“這樣就把我爸爸給說服了?” “小點聲兒!”王劍跟做賊似的輕念了一句,“我現在開始用【拘魂墨斗】彈墨線?!?/br> 說著,王劍拿出【拘魂墨斗】,同時心中默念【太乙金光神咒】。 噼噼叭叭,下一道、下一道、左一道、右一道、前一道、后一道,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就把病房里的門窗墻壁統(tǒng)統(tǒng)彈上了墨線。 停下【太乙金光神咒】,王劍把拘魂墨斗揣到懷里,悄悄對馬漂亮作了個ok手勢。 馬漂亮長吁口氣,拿眼把整個屋子重新掃了一遍,我的天媽,整個房間都成用圍棋盤拼的了,到處是道道。 “我來看你爸,”王劍走到馬漂亮身邊,咬著耳朵對她說:“你在門口看著,女鬼要是來了,立馬告兒我!” 馬漂亮點點頭,雖然她很不情愿意使用陰陽眼,但是為了救爸爸,現在什么都豁出去了。 病房門上有塊方玻璃窗,平時拉著小布簾。 馬漂亮半個腦袋伸進布簾里,向外監(jiān)視著女鬼的動靜。 吃了【回元丹】,馬建國漸漸睡去,呼吸暢了許多,神情也不在那么痛苦。 王劍微微放了一點心,回頭看向馬漂亮,不由得心臟突的一跳。 丫頭眼睛瞪得老大,臉色越來白,緊擠在門上的胸口被壓出來鼓漲的圓餅。 什么情況? 王劍放輕腳步,來到馬漂亮身后,輕輕在馬漂亮肩膀上一拍…… 隨著“啊”的一聲驚呼,王劍捂著右手在原地轉了三圈,呲牙咧嘴低聲怒吼,“馬漂亮,干嘛咬人?!” 馬漂亮臉色黃里透綠,驚魂未定地說:“誰讓你嚇我,我要是不咬你,就大叫出來了!” “疼死我了,害怕也不用使那么大勁!” “怎么樣,沒流血吧?”馬漂亮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王劍低頭瞅了瞅,長吁口氣,“沒流血,就是手背上多了塊手表。你看見什么了?” “她來了!” 來了! 女鬼來了?! 王劍眼睛猛地睜大,只覺得嗓子發(fā)干,不禁連連咽了幾口唾沫。 麻蛋! 老子今天真的要見鬼啦! 馬漂亮聲音打顫兒,低聲說:“一直在走廊里徘徊,就是不敢進來。你彈的墨線如果用陰陽眼看,條條發(fā)出淡金色光芒,威力太厲害,她進不來,肯定在外面恨你呢!” “是嘛?”王劍得意一笑,沒想到【太乙金光神咒】加上【拘魂墨斗】這么厲害,馬漂亮不是說把它送給我嗎?以后行走江湖,宏揚道醫(yī),就多了一件護身法寶。 一邊想著,王劍掀開布簾,眼睛湊到玻璃上,踮著腳、輕聲說:“讓我也瞅瞅……” “別鬧了,”馬漂亮咽了口唾沫,“你沒有陰陽眼,根本看不到!” 正說著,就覺著王劍身子一顫,肩膀像打擺子似的哆嗦。 馬漂亮心里一驚,難道他也能看到?連忙把腦袋湊過去,跟著王劍向外瞅。 這時候大概晚上九點,樓道人寂無一人,長長的走廊,正對著轉角樓梯。與地面平行的樓梯上,緩緩升起一個披散著頭發(fā)的女孩兒。束發(fā)斜劉海兒、慘白的小臉兒,隨著那女孩兒的身體一節(jié)節(jié)升高,可以看清,正是那個叫楊箏的小女孩! 小楊箏穿著睡衣,趿著可愛的卡通小棉托,眼睛直勾勾盯著馬建國病房,面無表情,一步一步向前走。她右手死揪著布娃娃的長頭發(fā),和她一般大小的娃娃被仰面朝天地托在地上,手腳僵直,仿佛一具死尸。 王劍緊抿著嘴唇,盯著小楊箏詭異的表情,異樣的感覺在心窩里越聚越濃。 河灘燒紙、奇怪祭品、巖石血書、夜游醫(yī)院、還有那個讓人硌影的布娃娃! 一切、一切,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正常小孩兒,能做出來的! 難道女鬼附在了,這個叫“楊箏”的小女孩兒身上? 一定是這樣,女鬼附在小女孩兒身上! 怪不得馬漂亮看到那個小女孩,會有那種反應! 病房外,小楊箏向前走了十幾米,腳步突然一頓,死死地定在長長的走廊中間。 王劍的心正提到嗓子眼兒,渺渺綽綽,就看見小楊掙眼皮上翻,腳尖緩緩踮起,像是被線繩吊起的木偶,又像被冰凍起來的小芭蕾舞白天鵝,整個身體的吃力點似乎都到了腦瓜頂上。 恐怖如颶風一樣狂卷而來,氣溫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王劍腦袋里緊繃的弦馬上就要斷了,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似乎在問自己,又似乎在問馬漂亮:“你看到的女鬼,是不是就在這小女孩兒身上?” “不是!” 不是? 怎么可能?! 王劍大驚! 馬漂亮吐氣如蘭,在王劍耳邊喃喃說:“女鬼在她正前面,穿著紅衣服,跟鳳冠霞披似的,頭發(fā)特長……我還以為你能看到呢!女鬼在就在她前面,她卻做出那種反應,好像兩只鬼在聊天,難道她也有陰陽眼?” 嗯? 王劍眉頭緊鎖,馬漂亮嘴里說的“她”,是小“楊箏”嗎? 陰陽眼雖然能看到鬼魂等靈異的東西,但是也不可能跟鬼交流,更何況陰陽眼絕對不需要踮腳尖、翻白眼才可以施展,小楊箏的樣子,好像在那兒見過。 沉吟片刻,王劍忍不住驚呼出聲:“我明白了,這是‘過陰’!” 《古今秩事錄——神鬼齋》中提到的【過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