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發(fā)酒瘋
那只小熊玩偶被舉到她眼前,齊鷺伸手接過,疑惑地歪頭。 什么鬼啊,他要干嘛? 好在他主動開口解釋:“你不清楚嗎?它的眼睛里放了攝像頭?!?/br> “……” 略略驚訝一瞬,齊鷺又立刻回歸冷靜,她大概明白他誤會什么了。 可對于她而言,這也是無妄之災(zāi),談起解釋更是一時難以啟齒,就此陷入無言的境況。 指尖輕輕摩挲過玩偶眼珠邊緣——這絕對是陸瞻白的手筆。 交給齊槐那么小的孩子送給她還真是防不勝防……差點給她氣笑。 不過目前的氛圍不適合齊鷺笑出聲。 她徑直越過他,抓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戳進了玩偶的眼睛。隨后把玩偶扔在地上,絨布與瓷磚碰撞發(fā)出悶響。 監(jiān)控鏡頭被破壞得徹底,只是絨毛間隙紅光仍微弱閃爍。 “你為什么要弄壞它?我要的不是這個。”季非虞用古怪的眼神盯著她,喉嚨里泛起鐵銹味的苦澀。 酒精的后勁好像一發(fā)不可收拾地沖上頭腦。 他變得不能思考了。 她的疑惑和驚訝明顯是不知道攝像頭存在的,這也許是個烏龍,但總需要人來承擔(dān)責(zé)任,而她得開口解釋。 他期待著,他真的期待嗎? 說清誤會,解除芥蒂,然后就此揭過此事? 還是加深矛盾,不管不顧,任著心里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肆意生長? “你還沒有給我道歉?!彼龀隽诉x擇。 “你認為是我做的嗎……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有點好笑,他們已經(jīng)交往了一陣了。結(jié)果連最基礎(chǔ)的信任還保留在認識不久時的防備狀態(tài)。 “誰知道呢?”他完全情緒化了。 這話也點起了齊鷺心中的一簇火苗,令她蹙眉回望。 對方貌似不想好好說話。 和他的相處總是鬧出誤會,可他平日不會這樣不講道理,雖然時常需要她哄著讓步一點,但總體是個講道理的可以冷靜思考的靠譜成年人。 “你現(xiàn)在情緒不太穩(wěn)定,先回去睡覺好嗎?我會給你解釋的,只是我現(xiàn)在也有點累了。”齊鷺別開臉,語氣淡淡。 他不想聽解釋,他想要她慌亂,想要她失措,想要她抓著他的衣襟說“別走”。 可這是不可能發(fā)生的,污名是莫須有的、他擅自要給人戴上的、并且忽略事實與對方感受的。 最后那聲“別走”始自他的喉嚨。 指節(jié)抵在床沿,用力到發(fā)白。酒精在血液里燒灼,理智被蒸騰成稀薄的霧,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念頭——他想聽齊鷺說需要他。 各種情感好像在今夜都被放大了一百倍,挫敗感燒得他眼眶發(fā)燙。 他逼近她,膝蓋抵在床沿,陰影籠罩下來。齊鷺下意識往后退了退,后背貼上床頭,仰著臉與他對視。 如果他落下巴掌,齊鷺的巴掌也蓄勢待發(fā)。今晚季非虞實在有點太神經(jīng)質(zhì)了,如果發(fā)瘋到要動手,她也不想講淑女風(fēng)度了。 落下的是蜻蜓點水般的啄吻。過后又不滿足,便升級到舔舐唇瓣。要探進舌頭的時候,齊鷺手指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拉開一段距離,對上他濕漉漉的琥珀色瞳仁,卻又不自覺卸了力,放任對方進來。 他聽見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響,從中嘗到了甜味。濕潤的舌頭比平時更加好奇地探索,舔過上顎,卷走對方的唾液,再交纏著對方的舌頭。 淺色的唇瓣因為施加的力道紅潤起來,接吻的嘖嘖聲也逐漸擴大。 這個吻帶著點淡淡的酒精氣息,哪怕他洗漱過了,但短時間內(nèi)的酒味難以消散,特別是探索口腔的位置。 混雜著酒精的苦澀、熾熱的渴求,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季非虞的手掌貼著她的后頸,指腹摩挲著她跳動的脈搏,仿佛這樣就能確認她真實地陪伴著自己。 她用手指丈量他發(fā)燙的耳廓。 完全明白了,他在發(fā)酒瘋。 另一只手被他抓住按在他的胸口。心跳快得嚇人,仿佛要撞碎肋骨跳進她掌心里。 回憶起幾乎不沾酒,聚會只喝果汁飲料的男人,簡直像個孩子一樣幼稚。喝醉了更是超級任性的小男生。 齊鷺無語了,不過醒來如果有這段記憶的肇事者應(yīng)該會羞憤欲死。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齊鷺的額頭抵著他的:“……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都怪你,你不許說話?!奔痉怯莸暮粑粶?,而后恨恨地說道。 那點微弱的酒精已不再燒灼著喉嚨,卻澆不滅胸腔里那團火。 ——現(xiàn)在那團火變成了欲求的喘息,愈發(fā)不讓大腦冷靜了。 兩人的呼吸交錯,灼熱而混亂。季非虞順勢按倒她在床上,眼底翻涌著某種晦暗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渴望。 混沌的大腦好似已經(jīng)認定她就是偷偷安了監(jiān)控的那個罪人,要交由他這個受害者來審訊和懲罰。 隱藏的攝像頭代表了窺視的欲望,這種欲望指向性明確,而這個認為被窺視了的男人更加可笑,他不僅不為自己被凝視而生氣,還自顧自呈上一切給他希望凝視他的主體。 只是因為他不敢承認——他需要她,遠勝過她需要他。 假若他們分手,她不會停留,任何一個面容秀美的男人或男孩都有可能與她發(fā)展,戀愛,甚至結(jié)婚。她會照顧戀人,比他賢惠的或者比他更作的,反正不會是他了。 可他認識她后就難以再對另外一人萌生愛意了。 “你是個小混蛋,不過沒關(guān)系,我也做過壞事,你也可以懲罰我?!饼R鷺捂臉,愈發(fā)不可置信這種臺詞是出自季非虞之口。 “你的那個好哥哥呢?還有聯(lián)系嗎?” 那個備注要不要和好的哥哥的號碼,他反復(fù)輸入又刪除的查詢記錄,此刻全變成扎在自尊心上的倒刺。 “什么好哥哥?” “不知道?”他的神經(jīng)繃直,聲音變得尖銳,“還是不想知道?” 不會是陸瞻白吧?不對,季非虞什么時候查的她手機? “不可理喻?”他替她補完,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是啊,我不可理喻?!?/br> 情緒起伏得像過山車,自問自答的生悶氣后,立馬又轉(zhuǎn)為暗自神傷。 “你總是這樣……”他的聲音低啞,近乎呢喃,“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解釋……好像我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 突然的湊近,蝶翼般的睫毛幾乎掃過她緊繃的嘴角。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他發(fā)梢的香氣,讓她太陽xue突突直跳。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鎖骨下方淡褐色的痣,像糖漿里凝固的咖啡漬。 他低頭咬住她衣領(lǐng)上的蝴蝶結(jié)緞帶,眼睛可憐地往上瞧她:“只喜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