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倒霉? 面前的男人回首朝她望來,眼神幽邃且透著審視的意味。 見狀,少女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能死在將軍您的刀下,是它的榮幸。” 說完,她還眼尾輕夾,嬌俏一笑。 這男人嘛,自尊心最強,就得一個勁地夸他。 - 為了上元節(jié)的出宮之行,蕭玥做了許多準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束胸。 “太……太緊了,松,松一點。”蕭玥站在銅鏡前,只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不勒緊一點,就公主您這身形,很容易會被認出來的?!甭盾钍殖窒祹?,面露難色。 蕭玥低頭看了眼身前的小包子,默默嘆了口氣,“行吧。” 今日是慶德十六年,正月十五,上元節(jié)。 御花園中張燈結(jié)彩,掛滿了各式花燈,宮人們腳步紛繁,正在籌備今夜的上元晚宴。 而蕭玥則已落水受寒為由,托病不出。 依照楊軒的計劃,蕭玥假扮成內(nèi)侍出宮,就得有人待在她的房內(nèi)掩人耳目,這個任務(wù)就只能交給露茴了。 酉初一刻,等候在宮道上的采辦內(nèi)侍陸續(xù)上車,蕭玥低著頭跟在眾人身后,故意走得很慢。 趁人不注意之際,她趕忙溜到了一旁的窄道里,盡頭處等候著一輛掛有玄色燈籠的馬車。 黃昏的最后一縷陽光收攏于天際,馬車自西側(cè)門轔轔而出,蕭玥坐在里頭,換了身女兒家的衣裳。 噠噠的馬蹄聲接續(xù)不斷,她心中雀躍,仿若真像是那話本子里頭寫的,即將要與心上人幽會的小娘子。 待梳好頭后,她滿意噙笑,放下鏡子,撩開車簾一角,馬車已駛過御街,前頭便是銅駱街了,楊軒說,會在那里等她。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去,沒過多久,便聽車夫在外提醒說,將軍就在前面。 蕭玥滿心期待,又撩開了簾子,遠眺的視線落在石橋下。 她一眼便望見了楊軒。 行人往來,槳聲燈影,男人身形筆挺,似瓊林玉樹立在街旁,謖謖之姿光映照人。 蕭玥目不轉(zhuǎn)睛,只覺那身竹青色箭袖錦袍配他甚是好看,且他今日未有冠發(fā),馬尾高束于腦后,竟是一副風(fēng)度翩翩的少年郎君模樣。 她滿眸驚艷,心下寬慰道:美男子嘛,誰都會喜歡看的。 “吁——”地一聲過后,馬車停了下來。 披著白狐斗篷的少女走下馬車,抬頭之時,只見那人一雙桃花眼烏黑深邃,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 徐徐走近,蕭玥的心跳得有點兒快,覺得此刻他身后的萬家燈火,皆霎時失去了顏色。 “你今天真好看。”她唇角翹起,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楊軒沒應(yīng),只面無表情地道了聲“走吧?!?/br> …… 月滿冰輪,燈燒陸海,人踏春陽。 銅駱街擁有京城里最繁華的街市,蕭玥沿路走來,隨處可見燈火長明的酒肆、茶坊。 街道兩側(cè)立著木架,絢麗多姿的各式花燈懸掛在上,其間還綁有五顏六色的綢帶,晚風(fēng)一吹,輕拂過頭頂,宛若云蒸霞蔚。 蕭玥頭戴兜帽,臉上還遮著面紗,如此走在人潮里才不至于那么引人注目。 可楊軒不同,他身量高大,走到哪兒都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這不,前方的小娘子們還未走近,目光便已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大晉的上元夜,也叫情人夜,女兒家會在這一日結(jié)伴出行,手提花燈,來尋自己的如意郎君。 只可惜,楊軒這雙黑眸,冷淡得就像在冰鑒里浸過似的,并未“良人”,姑娘們走過來,甫一看清,便嚇得低下了頭。 緊接著,她們的視線便落在了旁側(cè)的曼妙少女身上,蕭玥一時沒憋住,竟朝對方笑彎了眼。 “公主還是低調(diào)些好?!蹦腥说统恋穆曇糍咳伙h了下來。 蕭玥羽睫輕眨,往上瞟了眼,本以為他昂首挺胸,注意不到她呢。 再一轉(zhuǎn)眸,她的目光忽被一處食攤吸引,少女探頭一望,旋即,小跑了過去。 白狐斗篷將她包裹得宛若一個雪團子,行在人群中極為亮眼。 楊軒目光緊緊追隨她,一個“公……”字頓在舌尖,連忙改口:“蕭玥!” 食攤上騰騰冒著熱氣,鍋里飄著晶瑩剔透的五彩圓子,蕭玥站在攤前,水眸一眨不眨。 攤販老伯笑著問:“十五文錢一份,姑娘要來一份么?” 少女聞言忙點了點頭,眼中含著期待。 楊軒正欲付錢,就見她掏出自己的荷包,仔仔細細地數(shù)了十五個銅板出去。 接過那碗如意元子,兩人繼續(xù)朝前走,男人淡聲問:“公主怎會有銅錢?” 蕭玥先是一愣,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意思,畢竟公主的例錢都是白銀。 她手里捧著木碗,“出宮前我找宮人們換的,那話本子里頭說了,街市上得用銅板?!?/br> “那藏魚符的法子,也是話本子里學(xué)來的?”楊軒目視前方,話語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蕭玥聞言一噎,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這茬,好半晌才聲如蚊蠅地“嗯”了聲。 頭頂那人又道:“早有聽聞,公主因課業(yè)不精,時常被太傅責(zé)罰,若是能少看些閑書,想必也不會如此。” 蕭玥:“……” 能不能不要在上元夜提這種事情?好沒情調(diào)?。?/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