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黎羚:“你褲子拉鏈沒拉好。” “我都讓你別胡說八——”院長話音突然一頓,十分尷尬地,以一個略顯猥瑣的姿勢彎下腰。 “唉。”黎羚嘆了口氣。 遠處飄來一陣談笑聲,院長夫人脆聲笑道:“原來是這樣呀金導演,您特意讓演員來我們醫(yī)院體驗生活?真是一位好演員,現(xiàn)如今這么努力的好演員實在是不多見了。說起來我以前也差點被大導演相中的,就是那個何巍導演,您知道嗎?如果您的新作還有什么空缺……” 院長在一旁小聲警告黎羚:“你可別亂說話,人家肯定看不上你?!?/br> 黎羚沒理他,跟對面的年輕導演揮了揮手。 “沒有空缺?!苯痨o堯說,直直地朝著黎羚走來。 他冷冷地問她:“手怎么了?” 黎羚愣了一下,主要是沒想到他會這么敏銳,隔這么遠都發(fā)現(xiàn)她手上的傷。 機不可失,她立刻大義凜然地說:“沒事的導演,演員為了角色受點傷算什么……” 金靜堯:“別演了?!?/br> 黎羚:“……” 與冷淡的語氣截然相反的是,年輕導演低下頭,捏住她的手,非常仔細地檢查她掌心那個rou眼幾乎不可見的傷口。 黎羚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屬于年輕男人的力量和熱意,源源不斷地傳來。 視線一寸寸,像溫熱的有形之物。 傷口突然有點癢。 ……再看下去真的要愈合了。 院長和院長夫人被晾在一邊許久,兩人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片刻后,院長夫人驚疑不定地問:“你們認識?” “是啊?!崩枇珩娉值卣f,“謝謝你對我的肯定。你說得對,現(xiàn)如今這么努力的好演員確實不多了。” 第8章 直到坐上導演的越野車,黎羚仍在意猶未盡地回味著方才那精彩絕倫的一幕。 為了平復心情,她拿出手機刷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9787532754335這幾周時不時發(fā)來私信,問她過得怎么樣。 因為做護工忙得昏天暗地,黎羚一條都沒有回復。 心情很好的她,終于撥冗給對方發(fā)了三個大拇指。 金靜堯正在啟動越野車,動作突然停了一下。 “導演,怎么了?”黎羚問。 “沒什么?!彼皖^看了一眼手機,面無表情地說道。 車開了,她又說:“導演,您真的親自來接我啊?” 金靜堯轉過頭來,有點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輛巨大的卡車從旁邊經過,導致路況出現(xiàn)了片刻的混亂。旁邊有車在按喇叭,鳴笛聲隔著玻璃變成了遲鈍的噪音。 他似乎說了什么,但完全被鳴笛聲給蓋住了。 天色昏沉,年輕男人的臉也完全被黑暗覆蓋,像沉在月球的背面。不知過多久,才被臨街的廣告牌照得亮了起來。 “導演,您剛才說話了嗎?我沒聽清?!崩枇鐔?。 金靜堯:“我說你想多了。” “……好的?!?/br> 黎羚本以為他們會直接回劇組,沒想到車反而在往市中心開。因為方才的前車之鑒,她不敢再多問,直到她眼睜睜地看著越野車開進了一家看起來很洋氣的夜店的地下車庫。 黎羚有點傻眼:“導演,這……” “下車。”金靜堯說,“有人要請你吃飯?!?/br> 黎羚問他是誰。 “問題比你還多的人?!彼f。 黎羚:“……” 夜店外面看著洋氣,一進門就成了敘利亞戰(zhàn)損風。連電梯都仿佛工地里的升降機,一個晃晃悠悠的鐵盒子,在幾條粗大的鏈子之間穿行。 他們一直搭到最高層。 黎羚好奇地向下看,地下的舞池里,無數(shù)人在扭動著身軀,就像是顯微鏡里那些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細菌,不斷在幻燈片上游來游去。 年輕導演站在她旁邊,仍是面無表情,脊背挺直。和舞池里扭曲的人相比,端莊得如同一具安靜的尸體。 也許是錯覺,黎羚總覺得他自從進入夜店開始,就變得有一些微妙的緊繃。 他們走進了包間,一個男人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fā)上,錯愕地看了一眼手表:“怎么來這么早?” 金靜堯說:“不想浪費時間?!?/br> 對方嘲笑他:“跟院長見面很浪費時間嗎?” 他轉頭看向黎羚,笑瞇瞇地向她伸出手,主動要和她握手:“你好,我是麥鴻誠?!?/br> 業(yè)內很少有人不認識麥鴻誠,他是大制片人,也是金靜堯的御用合作伙伴,從 第一部戲就在這位年輕導演身邊保駕護航。 黎羚正要伸手回握,不知道為什么,對方又很突兀地將手收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到麥鴻誠還是很熱情地對自己笑,只好也回以若無其事的微笑。 和沉默寡言的金大導演相比,麥鴻誠的確要健談許多,黎羚和他聊得很開心。另外,夜店的青醬意面做得也很好吃。雖然她還是不太明白,為什么他們要特意跑到一家夜店吃意面。 只是,金大導演今晚好像是太過沉默了。 他幾乎沒怎么吃東西。 即使制片人或者黎羚找他說話,他也有些心不在焉,像是比平時要慢半拍的樣子。 黎羚正想要問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服務生敲門進來送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