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件事折磨了黎羚好幾天。 回到公寓后,她時常偷偷地觀察對面,隔三差五就去看看有沒有人在住。 最終,她得出確定無疑的結(jié)論:房子里是空的。 金靜堯可能是搬走了。 他那么有錢,房子那么多,住哪里不是住。 黎羚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和金大導演的聊天記錄,頁面還停留在兩個多月以前。如此冷漠。 她悲哀地想,真的沒有愛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哀悼了長長的兩秒鐘,她將手機丟開,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黎羚是在電話聲中被吵醒的。 “您好,請問是黎羚女士嗎?”電話對面的陌生人很有禮貌地問道。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對方有些驚訝,可能沒想到有人下午五點還在睡覺。 隨后,他自我介紹,自己是影展的工作人員,之所以聯(lián)系她,是因為他們決定將何巍導演的遺作《昨天的太陽》選為本次影展的開幕影片,不知道她有沒有興趣,作為主演出席此次活動。 黎羚怔住了。 聽到過于久遠的名詞,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愣了很久很久,才難以置信地說:“……要上映了?” “是的?!惫ぷ魅藛T客客氣氣地說,“這次影展的開幕活動,也會作為影片的首映禮,一并舉行?!蹲蛱斓奶枴肪鸵珖沉恕!?/br>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溫柔了一些:“黎女士,恭喜你?!?/br> 直到掛斷電話,黎羚的精神還是恍惚的。 她說自己要考慮一下再決定,并問對方,是否知道是哪家公司在為《昨天的太陽》做上映發(fā)行。 等待的那一秒鐘里,她的心跳其實加快了許多。 隨后,她不怎么意外地,聽到金靜堯的電影公司的名字。 她的心落進一片溫柔的湖里。被承托住,很安全。 黎羚躺在床上,大腦放空,聽到窗外傳來隱約的、街道的聲音。輪胎飛馳過路面,行人說說笑笑。明明是下午五點,黃昏將近,卻像是新的一天。一切都是新的。 她的人生,那些被撕裂的、陳舊的紙頁,也突然被人小心翼翼地粘合起來,又變成了一本展架上的新書。 恍惚之間,她又聽到了門外傳來很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真的很輕,輕得仿佛是幻覺。 也許真的只是幻覺,但黎羚還是第一時間沖出去,拉開了門。 她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金靜堯。 他戴著眼鏡,手邊放著一只小小的黑色行李箱,躡手躡腳地站在她家門口,躍躍欲試地想要往地毯上放一張一百塊。 因為她毫無征兆地開了門,將犯人當場抓獲,他較為愕然地抬起頭。 黎羚幾乎沒在金靜堯臉上見到過這么蠢的表情。 像那種清澈而愚蠢的男大學生。 長達數(shù)秒后,他才不太自然地抿起嘴唇,對她笑了笑。 晚間的風拂過她的臉,沒什么來由地,黎羚突然想起在拍《無神論》的時候,有一場戲是情竇初開的女主角,第一次找自己暗戀已久的學長說話。 這場戲她拍了很多條,一直都拍不好。因為她不知道什么是初戀的心情,也沒有暗戀過什么人。 但這一刻,昏暗的光線里,黎羚注視著金靜堯。 他緊張地看著她,像一個不太會笑的人,第一次學會了微笑。 在年輕導演英俊的臉上,他的怦然心動和迷戀,再也無處可藏。 第64章 兩人站在樓道里,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開口說話。 金靜堯?qū)⒓t色紙鈔交給黎羚。 她雙手接過,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要鞠個躬,說一聲“謝謝老板”。 最后也沒說。 陰影打在墻面,被幽靜的風拂動,像兩株春藤無聲地生長在一起。 黎羚抬起頭,恍惚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距離什么時候被縮得這么短。她注視著面前的年輕男人,因為站得太近,他的影子也在侵蝕她的面容。 不知為何,她莫名其妙地口干舌燥。 就算不說‘謝謝老板’,她覺得也還是應(yīng)該說點什么,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么樣,隨便什么都可以。 但一個音節(jié)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金靜堯突然走上前,用力地抱住她—— 沒有任何征兆。 像一首情歌,從前奏到副歌,只需要琴弦輕輕地撥動,短短的一秒。 黎羚渾身僵住,心跳在一瞬間炸開。 他的手臂用力壓著她,溫熱的呼吸掠過她的臉,展現(xiàn)出年輕男性不容抗拒的力量。 而她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只能垂在身體的兩側(cè)。 但她沒有推開他。 金靜堯自作主張,決定將這理解為接受。 他更加得寸進尺,按著黎羚的肩,試圖將這具柔軟的身軀,更加徹底地按進自己的懷里。 “好久不見。”年輕男人在她耳邊說。 他的聲音很輕,也有些啞。 低沉的呼吸掠過黎羚的后頸。黎羚的心也陷進熱帶的灌木。她抬起手,試探地碰了碰年輕男人的后背。 他的身體很緊繃,反應(yīng)不太自然,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強硬。 好像隨時做好了被推開的準備。 但因為她的觸碰,年輕男人僵了一秒,終于得到鼓勵,更用力地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