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黎羚垂下眼睛,斂去眼中的復(fù)雜情緒,又變回那個有仇必報的黎女士。 她故意向前一步,顯露出身形,跟那些背后編排自己的人,笑咪咪地打了個招呼。 利俊豪話說到一半,抬起頭,看著她的方向,突然睜大眼睛一臉驚恐。 黎羚覺得有點爽,心說也不至于這么夸張,嚇成這樣吧,她又不是鬼。 隨即她意識到,對方看的好像不是自己。 她回過頭。 酒店門口一輛輛車經(jīng)過,夜晚的光線交織,像搖晃的跑馬燈,而金靜堯正在向她走來。 不久以前,他還是她手機里乖巧的木乃伊小人,是她家門口低眉順眼的按摩工。 現(xiàn)在他又變成了人群里最高傲、最不能觸碰的大導(dǎo)演。 身后是流光溢彩的夜,他的面容沉在陰影里,一步步踏過腳下的霓虹,像一部黑白電影。 多么奇妙。 她想要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會出現(xiàn)。 而在看到金靜堯的那一瞬間,黎羚方才那些郁結(jié)的情緒,也全部都一掃而光。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他填滿了。 她以后會更紅的,會站到更高的地方,會有更多的人在背后編排她,陽奉陰違,說這些難聽的話。遲早要面對這些。 但她不必在乎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說什么,因為有人會陪在她身邊。 他會和她一起往前走。 將所有的過去都拋在腦后。 剛才還在嘲笑黎羚“難道金靜堯會來接”,現(xiàn)在人就真的來了。身后幾個人都已經(jīng)目瞪口呆,手里連煙都拿不住。 利俊豪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句:“金、金導(dǎo)好?!?/br> 金靜堯沒什么興趣地對幾個人點了點頭,轉(zhuǎn)過頭問黎羚:“可以走了嗎。” 黎羚刻意轉(zhuǎn)過頭,對利俊豪笑了笑,才說:“嗯?!?/br> 對方立刻瑟瑟發(fā)抖起來。 不是因為黎羚的笑,而是因為金大導(dǎo)演表情陰沉沉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可怕。 兩人往外走了幾步,金靜堯說:“為什么對他笑。” 黎羚說:“你別管。” 金靜堯看起來不怎么高興,但只是“哦”了一聲。 黎羚:“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其他人發(fā)的照片里有定位?!彼p手抄兜,平靜道。 黎羚默了默。 看了定位就過來找她?……也有點變態(tài)。 “你不會在這里等很久了吧?!彼龁?。 金靜堯說:“還好?!?/br> “還好是多久?!?/br> 他不回答,幫她拉開車門,低聲問:“可以原諒我了嗎?!?/br> 黎羚反問他:“你跳舞跳完了?” 金靜堯抿了抿唇,看起來不怎么高興,也沒說話,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里沒開燈,上了鎖。他側(cè)過臉來看她。光線忽明忽暗,打在他臉上,令他的聲音也變得飄忽不定。像一部冰冷而陰郁的黑色電影。 黎羚其實在上車以前,是想要跟他談一談心,聊聊方才制片人對她說的那些話。 但對方顯然志不在此。 她突然覺得有些危險,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又被騙進了他的主場。 金靜堯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地用拇指摩挲她的脈搏。 “那要不要再來一次。”他說,“我會做得好一點?!?/br> 第75章 薄荷糖(七) 大洋彼岸的妮可楊,準時和金導(dǎo)演開線上會議。 《夢癮》的預(yù)告片收獲了意想不到的熱烈反響,跳舞視頻的熱度甚至發(fā)酵到了x和tiktok,掀起一波全球范圍的狂歡。 公司的人都很興奮,決定在影展前趁熱打鐵,再投放一批病毒視頻。 妮可楊做了好幾個方案出來。 不知為何,金靜堯看起來始終有些心不在焉。 他盯著屏幕,眼神漸漸變得幽沉。 視頻連線另一邊,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緊張,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 妮可楊小聲喊:“金導(dǎo)演?!?/br> 金靜堯回過神來,十分平靜地指出了方案里的幾個細節(jié)問題,以及一個單詞的拼寫錯誤。 妮可楊肅然起敬,連忙向他道歉,和其他人商量著如何修改。 金靜堯繼續(xù)放空大腦。 他很少會在工作時走神,但今天情況特殊,他實在是難以專心。 即使盯著電腦屏幕,他眼前看到的仍然是旖旎的景象。雪白的床鋪、翻涌的褶皺,浪潮里美麗的身體。 直到此刻,他仍然覺得黎羚在他的懷抱里。那種觸覺如此真實,近在咫尺。 她身體懸空,被迫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則埋進了他的胸口。 她的掌心有汗,濕濕地貼著他。潮熱而急促的呼吸,撲打在他的皮膚上,像月色下翻涌的海潮。 那一幕令他心生迷戀、愛慕。 也喚起他本能的、壞的欲望。 在昏暗的房間里,他凝視著黎羚沉睡的甘美模樣,畫出美人魚停在日出的海面。 心中翻涌的卻是無法壓抑的惡劣沖動,誘捕、獵殺,一張巨大的漁網(wǎng)蓋住她,她無處可掙,只能被他享用。 他是故意的。 故意畫出這樣單純的畫,將它留在房間里,以為可以讓她心軟。 但她拿走了畫,并沒有原諒他。 他計算失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