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傅硯辭跟著走了一條昨夜老李頭走過的道,這條道是小道, 比正常的大路能快個一炷香的時間。 他在路上看到了昨夜拂袖替他裝羊rou的包裝, 破破爛爛的,想必也是被狼叼了去。 拂袖跟在他身后,很不是滋味,后悔道:“老李頭肯定是怕rou涼了,想著早點送給老娘吃, 不然怎么會挑小道回?!?/br> 拂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知如何安慰。 “不怪你, 老李被盯上了,不是今天也會有下一次。”傅硯辭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語氣讓人猜不準心思:“我更擔心,是他撞破了什么事,才慘遭毒手?!?/br> 他站直身子,目光看向遠處的賽西城,忽然松下背脊:“無論如何,我們總歸得先去給李大娘一個交代?!?/br> 烏云慢慢籠罩住太陽,寒風忽起,卷起地上的塵土在空中打著轉(zhuǎn)轉(zhuǎn),好似一對伴侶在空中伴舞,哀慟而深情。 午飯是在一樓大廳吃的,游青和季封幾名護衛(wèi)一同用餐,商討著何時從中州再度啟程。 季封正握著碗熱水往嘴里灌著,喝完他抬起袖子抹去嘴角殘余的水漬,看向游青:“幾日前寄的信件想必已經(jīng)到了世子手上,若不出意外,世子是已經(jīng)知曉我們到了中州?!?/br> 游青頷首:“中州和邊疆挨壤,見我們遲遲未到,想必傅硯辭會派人來接應(yīng)我們?!?/br> 季封倒是安慰他:“無事,我們并不急著趕路,目前就怕出了中州又會碰上刺殺,在城內(nèi)那群人起碼會收斂一點?!?/br> 游青點頭,他忽的又提醒季封:“聽黎黎說你這幾日都帶著兄弟們出門搬貨,如今有了盤纏,你們也不必如此勞累?!?/br> “嘿嘿,公子不必擔心。”那名年輕侍衛(wèi)撓頭看著他傻笑:“兄弟們天天窩在客棧閑的長毛,出去活動活動松松筋骨罷了?!?/br> 接著下一瞬他腰間就被身邊的兄弟狠狠掐了一把,同他咬耳朵:“你小子裝什么,還活動筋骨,哥哥我可是想在客棧趴著玩牌?!?/br> 在場的人都是季封寨子里的青壯,同那名年輕侍衛(wèi)都是從小一條褲子長大的,自然不在乎陪著兄弟干些活路。 更何況游青身份特殊,季封并未告知他們游青的真實身份,自然也不知游青同傅硯辭成親的事。 此時見到自己最小的兄弟好不容易動一次春心,都給足了面子想著撮合呢。 一人攬過年輕侍衛(wèi)的肩膀,拍著胸脯道:“小季可是我們這群人里最勤奮的那個,村里人給他說媒的個個贊不絕口,可多姑娘等著他回去結(jié)親呢?!?/br> 游青見他看著自己說話,也不好不回,跟著應(yīng)和了句:“小兄弟一表人才,確實能夠有許多女子青睞?!?/br> 季封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那名年輕侍衛(wèi)臉頰愈發(fā)紅,也終于察覺到了些不對勁,不動聲色的開口:“那是自然,小季,待你成親時,可別忘了請游公子和他夫君一同前去吃喜酒啊。” 游青笑著點頭,喜事人人都不介意沾著點,更何況此番也算是共同過了生死的,能被邀請吃喜酒自然覺得榮幸。 但其余人臉上笑意卻是僵在臉上,年輕侍衛(wèi)嘴唇皮子顫抖著,艱難問道卿卿:“我竟不知……游公子原來有夫君了?!?/br>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移到了后背,輕輕拍著,似是安慰。 游青也察覺到了四下驟然冷清下來的氣氛,還以為是不方便請他吃喜酒,連忙開口找補:“若是不方便就罷了,畢竟我是外鄉(xiāng)人,也怕不清楚你們那兒的習俗,省的擾了你們大喜的日子?!?/br> 季封替他們解釋道:“沒有的事,就是擔心婚宴簡陋,怠慢了你們就不好?!?/br> 游青低笑著搖頭:“這說的是什么話?!?/br> 說完看向后廚,有些疑惑:“怎得我要的小菜還未上來?!?/br> 他要的是一碗rou粥和一碟白灼菜心,配著吃很是清爽。只是他rou粥都要涼了,那盤小菜卻遲遲未上。 季封見狀忙道:“我去幫你問問。” “不必!”游青喊住他,無奈道:“你們先吃著,我自己去問就是了,也就兩步路罷了?!?/br> 游青起身往客棧老板那里走去,見有人也在前面催促著,自己便百般聊賴的在一旁等著,目光盯著某處出神。 忽的好似看見客棧前臺的側(cè)方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該是何物掉到了地上。他剛欲仔細看過去,卻被客棧老板喚回心思。 “客官有何事啊?” 游青便不再糾結(jié),這客棧老板長的和善,一身肥rou看著并不油膩,圓滾滾的甚是喜慶。 且他開口有禮,游青心中也有了個好印象,他語氣柔和下來:“方才點的那碟小菜遲遲不上,心中疑惑,來催一催?!?/br> 客棧老板歉意的朝他笑了笑:“客人稍等,容我去問問后廚?!?/br> 游青點頭:“麻煩了?!?/br> “哪里哪里?!?/br> 那客棧老板說完就往后廚走去,出來時好像踹了什么東西一腳,嘴里還低斥著什么。但大堂人聲嘈雜,游青也并未注意,只是站在原地耐心等著他回來。 就在客棧老板走近后廚時,游青耳邊卻傳來一聲極低的呻.吟聲,游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聲音正是從方才那處傳來的,游青心下好奇,走到側(cè)方彎腰看向木板隔開處。 卻見一名只著里衣的女子,身形消瘦,骸骨突出,面色饑黃,足腕和腰部都鎖著鐵鏈,呈某種四肢動物一般俯趴在地,面前放著一個鐵腕,里頭裝著根不知什么骨頭,游青看著隱隱有些泛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