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畢竟兩個alpha,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在一起。 光是想到這個,姜儀就無法抑制地想要嘔吐。他躬下身子,干嘔了幾聲,眸底如同潑墨漆黑,暗沉沉的,是深不見底的陰郁。 ——“可是我喝醉了?!?/br>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姜儀很快直起身,想都沒想地跨進(jìn)雨幕,任由視線被墜下的水模糊:“我沒有帶傘,你知道的?!?/br> 他不信祈云會不來。 周圍的聲音嘈雜紛擾,鳴笛聲落雨聲和身后酒吧的音樂聲處處混合,但是姜儀聽不見。 他整個人被怨毒吞沒,五臟六腑都因憎恨而顫動。姜儀不相信。 他死死捏著手機(jī)邊緣,目光幾乎要將屏幕燙穿。如果視線能夠?qū)嵸|(zhì)化,那大概是陰暗的毒蛇,在盯著屬于自己的獵物。 ——“你在哪兒?” 而獵物還是沒能守住自己的防線。姜儀胸口彌漫的怨毒如潮水退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祈云再一次繳械投降,愚蠢地自投羅網(wǎng)了。 他咬著的牙緩緩松開,舌尖很輕地舔過鮮紅的唇邊,絲毫不在意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 反正祈云總歸是會心疼的。 姜儀嗤笑一聲,那對如同小鹿澄澈的眸子重新被愉悅占滿,看上去天真無邪,輕而易舉地讓人心軟。方才的怨毒一掃而空,仿佛祈云的退讓,是件能夠多么讓他高興的事。 他微微垂下頭,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坐下,輕車熟路地給對面發(fā)去了自己的定位。 至于他為什么會這樣做,姜儀漫不經(jīng)心地想,或許是征服欲作祟。他從不在乎,也沒心思去細(xì)究原因。 不是所有行為都能用語言來解釋清楚動機(jī),姜儀稍稍抬頭,看見熟悉的車停在自己身前。 而很快,alpha身上的冰涼裹挾著風(fēng)而來,遮住了對面路燈灑下來的光。姜儀眨了下眼,感受到雨點(diǎn)的冷落在單薄的眼瞼。 “祈云,”他仰著腦袋,看上去脆弱易碎,毫不設(shè)防地對祈云露出依賴:“我好冷。” “怎么坐在地上?”祈云喉結(jié)滾了一下,垂下眼眸,另一只手遞過去一把新傘,說:“走吧?!?/br> alpha的話音太淡了,姜儀目光掃過那把沒有拆開的傘,輕飄飄的,什么都沒說。 他不去接,固執(zhí)地和祈云僵持。 “你為什么要帶兩把傘?”姜儀梗著脖子,身上被雨淋得透濕,整個人狼狽不堪,好像回到了曾經(jīng)初遇的場景。 姜儀還是那個姜儀,只是祈云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祈云了。 “我不要?!苯獌x撇開頭,像是在負(fù)氣。他毫無壓力地表演出這樣的神態(tài),熟捻地展露出大多alpha都無法拒絕的撒嬌姿態(tài),仿佛這就是他原本的性格。 好像一個被寵壞的omega,所以生起氣來,也底氣十足地像是嗔怪。 祈云眼睫顫了顫,唇角抿成平直的一條線,面色掩在一片陰翳之下,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遞傘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沒有收回來。 “為什么不說話?”姜儀咬了下唇,好半天才喘了口氣,有點(diǎn)急地反問:“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很奇怪嗎?今天?!?/br> 姜儀還是坐在臺階上,像是全然感覺不到冷,即便渾身都被雨水打濕,也依舊動都不動一下:“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br> 他說話的語氣沾染上悲愴的不可置信,眼神多么受傷似的,仿佛光是說出這個可能性,就感到難捱的痛苦。 在祈云的這個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見omega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有點(diǎn)茫然,幾乎要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為什么明明從不在意自己的人是姜儀,現(xiàn)在卻又要露出這樣可憐的,好像自己才是要轉(zhuǎn)身離開的那一個? 祈云說的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發(fā)出那條消息的時(shí)候,他甚至要無法拿穩(wěn)手機(jī)。 要說多么難過,好像也沒有??赡苁翘^于擅長忍耐,不管是rou體上的疼痛,還是內(nèi)心產(chǎn)生的痛苦。 祈云習(xí)慣于接受,所以也沒有在賭氣。 他很少抱有什么期待,早就過了會欲擒故縱吸引愛人注意的年紀(jì)。說自己沒有去到公司,本意也只是不想讓姜儀有心理負(fù)擔(dān)。 后來是實(shí)在太疼,祈云想,這樣的狀態(tài),要去照顧omega,沒有哪一處是適合的。 他自認(rèn)為妥帖的建議,落在omega眼里,好像全然曲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祈云其實(shí)并不擅長洞解人意。和姜儀所認(rèn)定的一樣,他的確是個愚笨的人,猜不透旁人的心思。看起來的高冷,也不過是保護(hù)自己的外罩。 而姜儀,應(yīng)該算是他短暫人生里唯一一個稱得上了解的人。祈云的世界大多無趣,僅有的一點(diǎn)愛好就是去研究姜儀的喜好。 可是即便如此,到了現(xiàn)在,祈云也還是看不懂。 不過順從姜儀也不需要再懂什么別的。 祈云蹲下身,有點(diǎn)躊躇地想要伸出手,頓在空中,還是沒有觸碰到對方,虛虛地停在身側(cè),輕聲說:“我沒有這個意思?!?/br> “是我做得不好,”他的聲音有點(diǎn)啞,是極力忍過情緒之后的低沉:“我本意不是這樣——” “我只是怕你煩,依依?!?/br> 說不上來的感覺,姜儀喉頭動了動,一時(shí)間竟然不敢同祈云對視。 他感到心煩意亂,明明祈云已經(jīng)按照他的意愿解釋清楚,事情也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