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也許真的有什么天使與御林軍進入溫宅,也許他們真的就長堂屋里那些人的模樣,也許他們就是天使與御林軍…… 無論他們過去擁有著怎么樣的姓名、怎么樣的官位、怎么樣的稱號,于此刻,于羿玉看來,他們就是為虎作倀的倀鬼。 無論是揚言拿下羿玉也好,還是明爭暗斗地爭奪話語權(quán),無論是勇武少智的齊大人,還是天才通病的竇大人,都是在半真半假地演戲,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羿玉打開西廂房的那扇門。 他離西廂房越遠,后窗處的眾人表情越是焦急,拍窗戶、大聲吆喝、威逼利誘,不絕于耳,羿玉一概不理。 只是即將穿過垂花門的時候,羿玉又往后窗處看了一眼。 擠在窗子旁的一群人中,有人身量高挑,雙手抱臂,略微仰著頭,神情很是愜意。 ……然而問題在于,從開始到現(xiàn)在,羿玉居然都沒記住這位竇大人的長相。 正面相對的時候不覺什么,一旦對方離開羿玉的視線,再想回憶竇大人的面容卻是不能。 仿佛那張臉上蒙著霧氣,叫人看不真切。 似乎是注意到了羿玉的目光,窗子旁的眾人愈發(fā)群魔亂舞,美須公的胡子不知被誰拽掉了一把,吃痛地與人廝打起來,場面愈發(fā)混亂。 而竇大人則是漫不經(jīng)心地退到一旁,單手背在身后,踮著腳往窗外看去。 四目相對,竇大人微微一笑。 羿玉覺得他居然有點眼熟,卻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看了半晌,轉(zhuǎn)身離去。 靜心堂里依舊很熱鬧。 一堆人在互相指責。 美須公:“方才就是你太過急切,一張口就要他去開門,是個傻子也知道你不對勁了!” 無名氏:“我急切,你怎么有臉說我急切?大家還都沒有反應呢,你就開口說荒唐,我等差點沒反應過來!” 齊大人:“竇大人方才未免太敷衍了些,若是再言語兩句,他說不得就信了?!?/br> 竇大人:“嗯嗯?!?/br> 他根本就沒注意齊大人在說什么,踢開腳邊不知是被誰甩過來的茶盞,踱著步子往外面走去,走到堂屋門口,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看著不遠處依稀可見的背影,之前尚可稱為生動的表情一下木訥起來。 原來他生得極清俊,最有特點的便是一身異為白皙的皮膚,年齡大約三十上下。 這個年紀身著緋袍不可謂不是年輕俊杰,只是竇大人眉間有些淺淺的紋路,仿佛經(jīng)年累月的皺眉而形成的印記。 “竇大人在想何事?”有人走過來,見竇大人少有的悵然神色,難免好奇。 竇大人笑笑:“無事。” 他覺得那個小孩,怪眼熟的。 在哪里見過呢?記不太清了。 他輕咳一聲,旋身落座。 · 羿玉離開了靜心堂,心情沒有勘破堂屋里眾人身份那時輕松,反而多了幾分莫名。 因為他覺得,那位大乘無量欲天菩薩大約與極樂神宗沒什么干系,方才只是“倀鬼”精心編織的謊言,目的是誆騙他去開門。 只是…… 最高明的謊言不是流暢自然到看不出來虛假,而是真假參半,甚至是九分真、一分假,讓人無從分辨。 方才“倀鬼”的說辭中,必然有“真”的部分,具體卻需要羿玉去分辨了。 何其難也。 第320章 紕漏 靜心堂中的一行人與那位大乘無量欲天菩薩極大概率有相當程度的聯(lián)系,前者受后者驅(qū)使,代其行不可為、不能為之事。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無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離奇事層出不窮,其中暫且不知有多少,甚至有可能全部都與大乘無量欲天菩薩相關(guān),羿玉卻從未見過菩薩真身,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要么是沒到時候,要么就是有限制,而這限制極大可能就是具有某種象征性的行為。 所謂象征性的行為,羿玉的理解是:在特定的場景之中,一些平常看起來非常普通的行為,會延伸出更多的意義、內(nèi)涵、象征。 比如說,敲門與開門。 這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但敲門的若根本不是人,門內(nèi)之人回應或者將門打開就會代表一種“允許”。 ——允許門外之物進入房間。 方才靜心堂里的眾人花言巧語,試圖哄騙羿玉開門,其實與“敲門與開門”的例子有異曲同工之處。 只不過一個是允許對方進入,而另一個是允許對方離開或者自己主動進入對方的“領地”。 不知不覺間,羿玉已經(jīng)離靜心堂很遠。 身后無人追趕,他的步子慢下來,途經(jīng)之處不是秀麗景致,就是白墻黑瓦,羿玉身處其中,一時之間竟覺無處可去。 日頭高照,陽光灑落在身上,叫人后背都發(fā)燙,脖頸處浮起細細密密的汗珠,薄衣寬衫也招架不住這樣毒辣的太陽。 羿玉方才雖進了靜心堂,卻趕上了一出戲rou,別說水了,連茶壺都沒瞧見。 之前想著事情倒還好,腦子一得空,干渴感就又涌了上來,連吞咽都難受。 羿玉為了避陽光,專走樹下的陰涼處,看著青翠欲滴的樹葉都想摘下來嚼一嚼了。 也不知這嫩葉子有什么魔力,羿玉仰頭瞅著,忽然就開始走神,片刻后回過神卻是摸出了懷里的那幾份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