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
戶部尚書家的叁公子選擇在與丞相府大姑娘回門的日子在百花樓廝混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不但如此,李叁公子體力過人,竟還以一敵二的故事在說書先生口中被傳的更加的神秘莫測。 這下倒好了,李府不但成了京中世家豪門的笑料,就連尋常百姓提及李家也是直搖頭,可憐當年在京中有名的溫婉女子,竟嫁了這么一個夫婿。 此時的李府中可謂是亂成一片。 年過六旬的戶部尚書大人氣得一夜之間老了10歲,今早知道逆子干得好事更是直接告假,連早朝都沒去上,手里拿著鞭子將被老妻寵壞的幼子抽成了陀螺。 人生第一次遭此毒打的李叁公子疼的哇哇叫,一邊哭一邊往李夫人身后躲,嘴里不住地叫喚著:“爹!你別打了!兒子冤枉??!” “你還冤枉!本來今日好好的去丞相府和離,雖然也算面上無光,但總比現(xiàn)在落人口實的狀況要好上不少!偏你個孽子!在今日這樣的日子還要去那百花樓狎妓!逆子!” 李大人著實氣得不輕,平日里也算穩(wěn)重的一個人,此時卻像大盜一般揮舞著手中碗口粗的棍子,直打得李智學嗷嗷直叫。 “老爺!別打了!再打就真的要出事了呀!”李夫人一邊哭著一邊撲上去抓丈夫的袖子,慌忙中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又挨了幾下,心疼的差點背過氣去,一張涂著脂粉的臉浮出些慘兮兮的白來,嚇得身后的嬤嬤不住地給她順氣,整個場面亂成一團。 “慈母多敗兒啊!” 李大人重重的嘆氣,指著哭抱成一團的妻子和兒子,無可奈何地將棍子扔在地上。從今天起,李家怕是就要走下坡路了,今日叁子的舉動不但得罪了丞相府和昭華大長公主不說,也算是得罪了攝政王府,誰不知道相府二小姐是攝政王放在心尖上寵愛的人呢!自家的長姐受了委屈,這做meimei的豈會坐視不理,到時候若是吹吹枕邊風,那下場……… 李大人簡直不敢再往下想只覺得腦袋都要炸開了,可偏生這時候,有小廝匆忙跑來報道:“老爺!不好了!昭華大長公主親自上門來了!還有程相以及程夫人都來了!” 這下,堂中的所有人都是大驚! 誰不知道昭華大長公主已經(jīng)不過問京中的事情多年,自從自己的幾個子女娶妻嫁人、駙馬逝世后就在寺中吃齋念佛,這一念就是十年。 十年的時間可以讓許多事情都在記憶中模糊不清,京中的人似乎也漸漸忘記了昭華大長公主當年在京城的彪悍作風,此時忽然聽聞這位身份尊貴的大長公主前來,就連一向膽大妄為的李智學都膽怯起來,生怕觸了這位大長公主的霉頭。 算起來,當今天子都要恭恭敬敬地叫這位公主一聲姑婆,李府里的幾個人又怎能不出門相迎?于是還沒來得及掩飾好情緒的李大人只能匆匆忙忙帶著夫人和兒子前去迎接。 “微臣李復參見大長公主殿下!” 此時前廳內(nèi),李府眾人齊刷刷地跪倒一大片,闖了禍的李智學更是把頭緊緊地低著,一點都不敢去看已經(jīng)年過古稀卻仍然氣勢十足的大長公主。 沒有公主的命令,一行人就只能這么跪在地上。伏在地上的眾人只見一雙繡著金線的繡鞋從他們身側走過,接著旁若無的走到最上首的主位上坐下。 可憐戶部尚書李大人已經(jīng)是一大把年紀了,等到跪在地上的膝蓋都隱隱作痛時才終于聽到上方那位貴人開口道:“瞧我著記性,竟忘了李大人還跪著呢,李大人應該不會怪我吧。” 這么明顯的下馬威實在是令在場的眾人汗顏,偏生李府眾人還得生生咽下這口氣,李復的臉色此時已經(jīng)帶著些白,勉強說道:“大長公主嚴重了,微臣是趙家的臣子,怎敢責怪殿下呢?!?/br> 上方的人輕哼了一聲,見自家的外孫女帶著些懇求地搖了搖她的手臂,不禁微微嘆了口氣。她倒是寧可慧姐兒稍微囂張跋扈一些,也好過這樣的溫軟性子,到頭來竟拿捏不住一個小小的尚書府叁公子。 雖說那李智學不是個好的,但是李復作為慧姐兒的公爹,倒是從沒有磋磨過這個兒媳婦。想到這里,大長公主臉色稍霽,開口道:“李大人請起吧?!?/br> “謝大長公主?!崩顝捅黄拮臃鲋澪∥〉貜牡厣吓榔饋?,卻見上方的兒媳站在大長公主的身側,一雙眼睛干干凈凈,沒有什么情緒地看向近幾年已經(jīng)形同陌路的丈夫。 李智學被她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往李夫人身后躲了躲。 自己和女兒當初是怎么看上這樣一個廢物的!大長公主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氣就又涌了上來。坐在下方的丞相和程夫人此時也是后悔不已。 想當初,丞相府的門第已經(jīng)夠顯赫了,知道長女性子軟,所以挑了個在一眾世家子弟中并不算特別出眾的李智學,就盼著婚后二人能夠相敬如賓一生和睦,沒成想這李智學是這樣一個依賴母親、沒有主見又好色的男人! 新帝上位后,丞相府的勢力雖然不容從前了,但是也不會看著自家的女兒受到這樣的欺負!以前也是長女性子軟,報喜不報憂,她雖然知道女婿已經(jīng)和從前不一樣了但是也不知道這么荒謬,這下好了,百花樓的事情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她哪里還能忍得下去! 程夫人也是先帝在時親封的正兒八經(jīng)的郡主,此時發(fā)起脾氣來也是氣勢洶洶,頗有當家主母的風范。 她先是讓身邊的嬤嬤去壓了不久前就被趕出府的章氏來,接著語氣冷硬地對同樣臉色鐵青的李夫人說:“李夫人,你也看到了,這李家的風氣已經(jīng)敗壞到了這樣的地步,區(qū)區(qū)一個賤妾竟然都能爬到主母的頭上來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今日前來,就是為我的慧姐兒討個公道來了!” 李夫人出門好歹也是京中有頭有臉人家的夫人,此時聽程夫人這么說,臉色著實是不太好看,奈何上頭有個大長公主坐鎮(zhèn),此時它要是再敢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來的,怕是大長公主那曾經(jīng)名冠京城的大嘴巴子就要呼下來了。 “是……程夫人說的是,只是……” 李夫人咬著牙服軟,只是還沒說完,就被上座的大長公主打斷:“還和他們廢什么話!寫好的休書呢?把休書交給李夫人,我們就走?!?/br> “什么!休書!” 竭力維持著鎮(zhèn)定的李夫人終于忍不住了,一臉錯愕地看著幾人,語氣帶著茫然和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