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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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最后一段,她將白紙反過來對準(zhǔn)黎初,極漂亮的字,一看就是身為高層人員,常年簽署合同該有的整齊和張揚。 跟她本人很像,帶著棱角和尖刺, 但又不大像,因為不管單字多么肆意,整體看下來空格和間隙之間分毫不差。 “打印出來再簽名?!?/br> 等合同從打印機里出來,黎初才真正意義上看懂了內(nèi)容,和剛才說的差不多,只是她不理解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寫這份協(xié)議。 明明直接談妥就行,她不是輕易反悔的人。 黎初心里有點委屈。 秦頌?zāi)贸銎渲幸环菔掌饋恚曁嵝选?/br> “保管好?!?/br> …… kiss.me的二樓沒有窗,晾衣服得用落地衣架擺在店門口,而且因為是全實木家具,剛經(jīng)歷過梅雨季沖刷,味道屬實不好聞。 黎初思來想去,干脆買了一臺烘干機。 她在家里裝烘干機,樓下傳來人聲喊話:“有沒有人?廣告牌來了!” 和廣告牌一起來的還有秦頌。 以她的身份其實不必親自來現(xiàn)場,但那份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她們是暫時的盟友。 秦頌對盟友的定義很微妙——利益最大化。 利益在這,就有必要以利換利。 昨天咬在鎖骨的傷,回去一淋熱水便會深深淺淺的發(fā)疼,她很滿意這個結(jié)果,所以今天愿意屈尊降貴來現(xiàn)場監(jiān)工。 滿頭粉紫色長發(fā)扎成低馬尾,陽光普照下,她膚色白得綺麗又詭異。 “秦老師,這么些招牌裝哪個?。俊惫と酥钢厣掀吡惆松⒌母魇介L木:“怎么這么多?” 女人死氣沉沉地看了他很久,語氣不怎么友善:“問店主。” 問她干什么? 工人脖子一縮,耷拉著眼皮走向黎初:“老板,您想要哪塊呢?” 黎初探身瞧了瞧,五顏六色的板塊中只有一塊能看,店名手寫,“刺青”二字是常規(guī)字體,很簡單,連背景都是純白,沒別的裝飾。 反倒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更引人注目。 工人得到答復(fù)開始動工。 秦頌就環(huán)著臂,和黎初一并站在門前看他們敲敲打打,看著看著黎初發(fā)現(xiàn)端倪。 昨天簽合同的時候,她看過秦頌的字,筆鋒凌厲得像男生,但因為是全中文的,不太能分辨出她寫英文字母的字體。 現(xiàn)在瞅這手寫,筆鋒一模一樣。 “這是你寫的嗎?”黎初放大瞳孔,篤定:“就是你寫的!” 秦頌沒回答,未置可否。 她的不正常,還展現(xiàn)于對屬于自己范圍內(nèi)的人事物有著嚴(yán)重潔癖,在她看來黎初和紋身店,至少現(xiàn)在全都屬于她。 所以燈牌這種門面的東西,必須要親自來。 但黎初很高興,梨渦淺笑,微彎的圓眼壓下后半片睫毛,絲毫沒察覺被掌控:“我不能再收你錢了,拿回去吧?!?/br> 秦頌眼一抬:“不用?!?/br> 紋身的錢歸紋身的錢,燈牌是交換那一口痛意,有來有回,平衡不能打破。 最終錢還是不容分說地入了賬。 安裝完畢剛好吃完午飯,有位預(yù)約下午來的客人提早登門,黎初收拾東西準(zhǔn)備工作。 外面太陽火辣焦灼,秦頌沒站廊下,搬張椅子坐在店里面,只是離兩人略遠,貼近門邊。 客人盯著門口半晌,返身詢問:“你們這有沒有穿孔啊?打耳洞什么的?” 黎初瞥一眼粉發(fā)女人,搖頭:“暫時沒呢?!?/br> 真被她說中了。 仔細(xì)想想,秦頌對賺錢方面本就很敏銳,市場需求掌握得精準(zhǔn)不誤。 她開始相信她了,不僅下單買了工具,還搜尋許多視頻教程,認(rèn)認(rèn)真真學(xué)習(xí)。 所有東西到齊那天,秦頌沒有來。 接下來半個月都沒來。 發(fā)給她的消息石沉大海,黎初懨懨地認(rèn)為,秦頌一定去了別的店嘗鮮。 于是干脆關(guān)店休息,回到從小長大的孤兒院小住段時間。 …… 秦頌的休假沒有真正休滿過,經(jīng)常放到一半被臨時喊去外地出差。 走得急,只帶了工作手機,一去二十天,回來還加了幾天班,終于忙到臨近新假期。 從計程車上下來手機才充上電,開機的瞬間,消息多到機子差點卡死。 私人微信沒有多少聯(lián)系人,大家都知道她脾氣,能連續(xù)發(fā)送十幾條的,只會是黎初。 然而秦頌不是怎么能接受一個人太過于……黏糊,她們只是合同盟友,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想不大明白,找不到人發(fā)這么多消息有什么用? 她的工作和生活本來也沒有拘束。 人并不是群居動物。 但給予新痛感的人是黎初,簽署了合同的人也是她,這個關(guān)系不能丟棄。 秦頌動了動手指,回了句:“開門。” 黎初很快頂著丸子頭開了門。 一個多月不見,女生的頭發(fā)和眼神變得無光,空洞中夾雜著慍怒。 “你去哪兒了呀!”好像上次也是這么問的。 秦頌挑眉,看死魚般:“出差。” 她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將合同里零星沾染曖昧的字句擦拭得一干二凈。 協(xié)議白紙黑字有寫,如果必要時候,需要替對方解決任何需求,不僅限精神。 黎初當(dāng)時對這一行字有莫名悸動,沒有問出這飽含暗示的句子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