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 我沒事想這個干嘛? 文恪沉默了。 曹若愚卻是會錯了意:“文長老,你晚上要是嫌冷,就抱著我睡。我今天有點特殊情況,不能抱著你了。” 文?。骸啊?/br> 怎么感覺有點羞恥? 他道:“多大的人了,還抱來抱去?” 曹若愚沒說話,甚至還暗暗松了一口氣。他手里還握著詹致淳給的雞蛋,心想,等文長老睡著了,他就偷偷把雞蛋放在外面,明早早些起來,給那個誰誰喂下去。 等等,是生雞蛋熟雞蛋?應該要煮熟了吃吧? 曹若愚早忘了他與老先生之間談話的細節(jié),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文恪見他遲遲不答話,心中困惑更深:“曹若愚,你今天很奇怪。” “有嗎?沒吧?!蹦贻p的劍客干巴巴地笑著,但文恪哪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翻了個身,面向對方:“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 “沒有啊?!辈苋粲扌奶摰匚樟宋帐掷锏碾u蛋。 “沒有?”文恪微蹙眉頭,大抵是對這人的隱瞞心生不悅,他伸手,一下摸到了曹若愚的手背。對方猛地一驚,捂得更緊了。 “你騙我?” 文恪只覺心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疼又悶,他想,有事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何必瞞著他?自己不遠千里跑過來幫忙,結果倒好,這人反而遮遮掩掩,不與他坦誠相見了。 “我沒有騙你,”曹若愚連連解釋,“就,就,我,我答應了別人不能說的。” “你和其他人有秘密?”文恪聽了,更是徒增怨氣,可轉念又想,他和曹若愚什么關系?又何必干涉對方的私事? “那隨你。”文恪怏怏不樂,松了手,翻身背對著他睡覺。 曹若愚很是委屈,他答應了詹致淳,不和其他任何人說,但是現(xiàn)在…… 他側過臉,望向文恪。月亮落進了山谷,屋內漆黑一片,他只能從對方輕悄的呼吸聲中推斷出這人并沒有睡。 文長老確實生氣了。 曹若愚也難受,他慢慢靠了過去,頭一低,額頭便抵在了那人后頸處。文恪動了動,沒有說話。 曹若愚每次撒嬌的時候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貼過來,然后耗著他,等著他心軟。 “文長老。” 文恪不應。 “文長老?” 還是不應。 曹若愚左手握著雞蛋,右手食指戳了戳對方的肩膀:“你理我一下?!?/br> “不理?!蔽你〗K于吭聲了。 曹若愚松了一口氣,他知道,文恪終究會對自己心軟。 忽然有了一絲愧疚感。 曹若愚又貼緊了些,撓得文恪心癢癢,他無奈道:“好了,睡吧?!?/br> “文長老,等過了這七天,我再告訴你事情的來龍去脈?!?/br> 文恪啞然失笑:“行,我等你七天。” 曹若愚伸手,從背后輕輕抱住了他。 文恪:“……” “松手?!?/br> “啊?你不是不生氣了么?”曹若愚十分茫然。 “不生氣也不代表你能抱著我吧?” 文恪今晚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曹若愚太黏人了。 這樣不行,這樣不對。 曹若愚抬起頭,小聲又有些急切地問道:“不行嗎?真的不行嗎?” 溫熱的氣息觸碰到耳尖的那一霎,文恪只覺心頭一片酥麻,肩膀忍不住顫抖。 曹若愚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他沒有想明白是為什么。 他只是覺得這樣的文恪有點,有點—— 吸引人。 念頭產生的這一剎那,他先是覺得荒誕。而后他又覺得,文長老本就心善可親,才華橫溢,吸引人是必然的。他不過是被吸引的千百個人中的某某一位。但這情緒卻不安寧,就像詹致淳口中的育魔葉那樣,一旦落了土,生了根,便在趁著夜風野蠻生長,再從他心口的位置破土而出,將他緊緊包圍,掙脫不了。 月檢度假福肺 曹若愚倏地紅了臉,慢慢地,又縮回了被窩里。文恪只覺得這人的頭頂抵著他的后背,癢癢的,很難耐:“你又在干嘛?” “沒……沒……沒什么。” 曹若愚翻了個身,兩人背對著背,冷風直往被窩里鉆。文恪沉默半晌,有些無奈,還有點想笑:“你睡覺老實點?!?/br> 曹若愚又慢吞吞地靠近了些,背貼著背。他忽然發(fā)覺被窩里熱得太過分了,稍微碰到文恪,就燒得慌,掌心、后背乃至于心臟都在發(fā)燙。曹若愚握著那顆雞蛋,心想,明早這玩意兒是生的是熟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第二天一早,雞蛋還是生的,曹若愚倒是快熟了。 文恪睡到半夜嫌冷,又迷迷糊糊往他這里靠,曹若愚也是,習慣性地抱住他,早上醒來,兩個人又黏在了一起。 晨光熹微,早風過窗,文恪熟睡的臉正埋在他前襟處,神色安穩(wěn),眉眼舒展,嘴角勾著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 大事不妙。 曹若愚腦袋一熱,他現(xiàn)在看文長老,還是如昨夜那般。 那般。 迷人。 他原本以為的,那一瞬間的荒唐念頭,竟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自動消散。他一覺睡醒,那顆種子又膨脹了許多。他想起路的盡頭,那株挺拔的亭亭如蓋的青松,還有那鍍了金似的清瘦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