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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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女眷們說,那日盧尚書做壽,盧小姐回來晚了,裙角沾著泥,卻帶回了一枝新折的桃花,逗得盧尚書開懷大笑?!?/br> “聽說這盧家還歷代出圍棋圣手?家風(fēng)淵源如此,盧小姐又天真聰穎,難怪天下男兒趨之若鶩……” “可不是?” …… 魚兒……她竟是盧尚書的千金,五姓女兒。在桃林偶遇后,他反復(fù)回想當(dāng)日的情形,已經(jīng)隱隱猜到她的身份,終于在這一日,多日來的猜測被證實(shí)。 隴西李氏、趙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與太原王氏,是大唐最尊貴的七大郡望家族,被稱為“五姓七家”,雖有科舉從寒門取士,但門閥之見仍然深入人心,越是高貴的門第,越講究當(dāng)戶對的嫁娶。宰相薛元超位極人臣,仍嘆息人生有三大遺憾,其中之一便是未能娶到五姓女兒為妻。 門第阻隔,猶如天塹。 后面他們的議論聲張九齡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了,先前那懵懂的期待,融化成了溫柔苦澀百般滋味。再看到手中那塊木雕,絲絲桃花纏繞,千千心結(jié)難解。 這一日,張九齡將書稿抄錯(cuò)了多遍,廢棄的紙卷扔在身后,到終于抄完時(shí)漫漫長夜竟已過去,天色破曉。 他實(shí)在困倦得睜不開眼睛,便趴在桌案上睡了過去。夢中,仿佛看到一尾魚兒在清溪里游動,他想要伸手去捉,卻無論怎樣都碰捉不到,眼看那尾魚游遠(yuǎn),他沿著溪水追逐,追了很長很長的路,卻最終迷失在繁花盛開的濃霧中。 “張郎君,張郎君!” 直到被清早到來的同僚叫醒,張九齡眸子迷茫,還一時(shí)分不清夢與現(xiàn)實(shí),待看到自己空空的雙手,才知夢里那nongnong的失望,終究是留在了心頭。 也不知道是夜里衣衫單薄睡著了涼,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張九齡病倒了,一連幾天高熱,時(shí)而昏睡時(shí)而清醒。 太子來探望他,盯著好友迅速憔悴消瘦下去的臉龐,忍不住皺眉。 “怎么病了?” 張九齡勉強(qiáng)撐坐起來,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微笑搖頭:“勞殿下掛心了,只是風(fēng)寒……”卻聽太子冷冷打斷他的話:“是不是那日去盧府祝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少年微微一怔。 “聽說那日回來之后,你就不對勁。”太子李重俊漆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那種威嚴(yán)的逼視,帶著壓迫感,帶著沉沉的關(guān)懷,“那天發(fā)生了什么?你遇到了什么人?” 對著自己唯一的朋友,張九齡終于無法再用微笑隱瞞,他的心事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太子。蒼白修長的手指扣在錦被上,他艱難地啟齒,終于將那日見到盧瑜兒的情形說了出來。 室內(nèi)一時(shí)安靜。 直到張九齡以為太子不會再開口時(shí),卻聽到對方一聲笑聲。 太子一向冷峻威嚴(yán),自從相識以來張九齡從未見他笑過,此刻眼睛里竟有難得的笑意:“聽說那位小姐天真貌美、知書識禮,倒是不錯(cuò)的?!?/br> 他輕描淡寫地說:“你既然喜歡盧家女兒,我去替你做這個(gè)媒如何?” 張九齡驀然抬起頭來。 “這個(gè)面子,盧雪川應(yīng)該還是會給我這個(gè)太子吧?!崩钪乜≌陆?,站起來,“我說過要用你,但一直沒有想好如何用。如今正好,盧家在朝中有幾朝幾代的威望,聯(lián)姻倒是天作之合?!?/br> 等太子消息的那幾天,是張九齡人生中最漫長的幾天。他一會兒覺得事情頗有希望,一會兒又覺得險(xiǎn)阻重重……自從遇到盧瑜兒,心境就沒有一刻平靜,每時(shí)每刻都是煎熬。他自幼性子清淡,從來沒有如此患得患失過。等到第七日的清晨,下起了小雨,有東宮的侍從前來傳信,說太子召見他。 張九齡只匆忙穿了件青衫,隨跟隨侍從趕到東宮。一路上策馬而行,雨絲清涼溫柔,密密如織,他的心也跳得厲害,這次,當(dāng)真能得償所愿嗎? 太子似乎在東宮里等候他多時(shí)了,見到他到來,伸手為他撣掉肩頭的雨絲,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這一刻對張九齡來說,仿佛有一輩子那么長。 他喉嚨中有些干澀,不敢開口,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從太子的神色中已經(jīng)可以預(yù)料到什么,但心中那一縷希望的火光還是不肯熄滅,那一絲幸福的僥幸仍然不肯死心。 只聽太子嘆息了一聲:“對不起?!?/br> 仿佛被人兜頭澆了一瓢冷水,張九齡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聽到自己艱澀的聲音,在耳邊飄渺得仿佛不屬于自己:“盧尚書不肯答應(yīng),也在意料之中?!?/br> “倒不是盧雪川那邊?!崩钪乜u搖頭,“他這個(gè)人性格豁達(dá),并不拘泥于門第,我當(dāng)初也是深知他的性子,才覺得此事大有可能。我到盧府提起這件事,把你的詩文帶給他看,盧雪川看過之后,對你的詩辭贊不絕口,說才華橫溢,將來必成大器。” 之前很多王孫公子前去盧府提親,都被回絕,盧雪川并不是個(gè)沒有眼光的人,也從不輕易稱贊年輕人。 “那為何……”張九齡愕然,又茫然不解。 “是盧小姐說,她年紀(jì)尚幼,還不想嫁人?!碧宇D了頓,終于說出了原委。 風(fēng)雨聲仿佛重錘敲在張九齡心上。這一瞬間,他的眸子里風(fēng)急雨驟,玉碎宮傾,美得驚心動魄。 她,不喜歡自己? ——那當(dāng)初為何要送自己那枚桃花鯉魚的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