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點點頭。 果然,簡風(fēng)洞穿他的一切。向南珺有些驚奇,卻似乎又習(xí)以為常。 短短幾天足夠習(xí)慣簡風(fēng)的料事如神,仿佛他就是有什么神奇能力,于是連為什么也不再執(zhí)著去問。 于是輪到簡風(fēng)問他:“你喜歡男生?” 他驚慌抬頭,對上簡風(fēng)淡然神色,又漸生迷茫。于是奉上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不知道?!?/br> 話音落了,又費力把模糊的答案打磨清楚:“我還沒談過戀愛,我不知道。” 很少有人能與他討論這些聽似清純的問題。 平常來看,是單純;要是同那些少爺團成員講起來,少不了一番嘲笑,用詞主力是“守身如玉”。 對他們來講,這可不是多好的詞匯。 簡風(fēng)握著易拉罐的手指向內(nèi)一收。很輕地,并不足以被察覺。 “同班同學(xué)?開了學(xué)不還是要見,在這里待下去,有什么用?”他的聲音沉下去,似乎還是漫不關(guān)心的語氣,向南珺卻敏銳捕捉到一絲不同。但也就到此而已,他說不出那些不同是什么。 “是。但分了班,就大概率不是了?!毕蚰犀B偏頭看過去,“你不覺得男生喜歡男生...不正常嗎?” 簡風(fēng)的眼神飄遠,收回,又是一口冰酒入喉:“不覺得?!?/br> 心里卻在冷笑,同性戀的圈子里,玩得最花的就是你那個圈里的富家少爺,同人玩到盡興,再豪擲千金做封口費,拍拍屁股轉(zhuǎn)身走人,攬一位美女肩膀步入教堂,聽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但他覺得向南珺大概是不知道這些的,未來也未必會知道。 再退一萬步,到底還是周瑜打黃蓋。他決定還是不要同他講。 沒有反問,沒有說教,沒有長篇大論。答得好言簡意賅,明了到向南珺一怔。 他似乎很苦惱:“那我要不要答應(yīng)...” “喜不喜歡,你自己不清楚嗎?”簡風(fēng)輕睨他一眼,只覺得剛剛?cè)肟诘哪切┢【票晃概療崃?,卻不往下走,就那么堆積著,墜墜沉沉,“你總不至于因為害怕早戀被抓而苦惱?!?/br> “我沒有對誰有過很特別的興趣,不論男女。”向南珺很認真地思索過,然后篤定開口,“那就是不喜歡的。我不是很喜歡他?!?/br> “那就不要答應(yīng)?!毕ǖ劳蝗豁槙称饋恚贉木埔河猪樦腹芑氯?。 向南珺望簡風(fēng)一眼,獲得轉(zhuǎn)瞬即逝的領(lǐng)悟——如果有感覺特別的人,或許也可以不是寫信來的那位。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生、女生還是...都可以?!毕蚰犀B話題突然變轉(zhuǎn),偏過頭來問他,“風(fēng)哥,你談過戀愛嗎?” 簡風(fēng)比他大五歲。這五年里,可以塞下許多豐富的情感經(jīng)歷。向南珺有些好奇,只是不知道簡風(fēng)愿不愿與他講。 簡風(fēng)似乎有一段不愿提起的戀愛。向南珺沒有他那樣敏銳的觀察力,這是他能推測出的唯一結(jié)論。 至于進行時還是過去式,簡風(fēng)的表情轉(zhuǎn)瞬即逝,他無從再推斷。 天邊閃過一朵陰云,遮住方才還耀眼的落日。簡風(fēng)手里握著啤酒罐起身,拍拍褲子落上的灰:“要下雨了?;丶摇!?/br> 向南珺不經(jīng)意的一聲“哥”叫得好親昵。砸在心上,他有些猝不及防。 向南珺跟在簡風(fēng)身后邁入大門時,一道驚雷在遠處,劈開半昏的夜幕,跌落而下。 【作者有話說】 梁少:這就是你講的“親到他”?間接接吻都能算嗎,不好這么純的吧向少。 向南珺:你懂什么!這才哪到哪!你收聲?。ㄓ液吆撸?/br> 第30章 “向小少爺,裝夠沒?” 四年前某兩天里發(fā)生的事,向南珺如數(shù)家珍。幾乎精確到每一分鐘都記得清楚,洋洋灑灑不間斷,講夠足足兩個鐘。 最后講到喉嚨實在生痛,腦袋也昏昏沉沉不再清醒,近乎趴倒在梁天寧肩頭,也還是不肯將人放過地講個沒完。 當(dāng)然沒完。 他同余回之間的故事,他不希望有結(jié)局。從前不肯同梁天寧講,是因為總共就七天,他講出花來,也總有講完的那天。 但現(xiàn)在當(dāng)年的簡風(fēng)就在他眼前。如果他握得住,他們之間,可以發(fā)生足夠令他講不完的故事。 向南珺在震耳欲聾的pub里扯著嗓子也要講,講到喉嚨冒煙,人也疲憊。 終于睡倒在梁天寧的肩膀,卻是講到最精彩的一塊:“最后一天...我親到他。你知他的嘴唇好冰,親好久也不暖,卻好舒服。好想再...同他接吻,可我不敢?!?/br> 不知是否聽清他講話,余回在這個時候靠過來,從梁天寧肩頭將人撈起:“今天就這樣,梁少。我送他返屋先?!?/br> 梁天寧有短暫不放心,持續(xù)一秒便煙消云散。manda恰在此時傳短訊過來,炫耀整晚戰(zhàn)果,籌碼兌畢可添置一輛瑪莎拉蒂。 然后又是一條,催他在甲板見面。講深夜的海風(fēng)好冷,她忘披肩在賭場,懶得返回去拿,此時只得抱臂瑟瑟發(fā)抖,等他等得好辛苦。 梁天寧一時心軟,想余回并非趁人之危之輩,交給他總比其他人放心得多。于是短短交代、匆匆離開。 余回一路將人拖至五層。電梯門開,向南珺依舊不作聲靠他肩膀。有人路過還要夸他一句酒品好好,喝多了不喊亦不鬧,無處揾到個朋友省心過他。 但向南珺只飲了一杯凍檸茶,零酒精,怎么醉。分明是第一次吸入甜膩味道,體質(zhì)亦敏感,暫時被麻痹了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