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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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在炕幾旁,正隨意翻看著端午的節(jié)禮單子。 旁邊翠玨正收拾被陳嬤嬤特別挑出的禮物,小安子坐在炕邊的腳踏上垂著頭打磨他的銅錢,一旁小洛子正跟瓔珞搶一個荷包。 陳嬤嬤這時已從宮里回來,正往內(nèi)院來。 等到陳嬤嬤進(jìn)來的時候,翠玨已放下了手中活,跟瓔珞壁立兩邊,小安子和小洛子垂首恭恭敬敬守在珍珠簾旁。 月下一邊吩咐人給陳嬤嬤搬繡凳,一邊起身下了炕。 一等嬤嬤坐下,月下就忙問太后娘娘好不好。 陳嬤嬤笑呵呵道:“都好!太后娘娘看到郡主送進(jìn)去的荷包又是高興,又是囑咐郡主再不可親自動手了。不拘讓哪個孩子繡了送來,都是郡主的心意??ぶ髯约簞邮?,太后娘娘可是心疼壞了,費(fèi)眼不說,生怕郡主扎著手!” 月下道:“哎呀我明明囑咐嬤嬤的,別跟外祖母說是我繡的,免她老人家多想!” 陳嬤嬤一噎。她也沒說。 只,那荷包繡得..... 委實(shí)有特色。要想讓人猜不到是郡主親手所做—— 委實(shí),難。 別的不說,就是荷包上的圖案,還是經(jīng)過陳嬤嬤一番委婉細(xì)致的解釋,太后娘娘才恍然看明白原來是仙鶴呀!等到太后娘娘分清了仙鶴的翅膀和從仙鶴翅膀下伸出的腿,可把娘娘高興壞了。 陳嬤嬤清了清嗓子,笑道:“太后她老人家睿智,就是老奴不說,也瞞不過娘娘!” 月下一想,確實(shí)是這么個理兒。 她哎了一聲,望著嬤嬤道:“我還花了心思模仿文繡,可到底瞞不住外祖母?!?/br> 陳嬤嬤聞言,嘴角動了動,竟還模仿了難度最高的文繡嗎? .....她居然一點(diǎn)沒看出來。 陳嬤嬤想說點(diǎn)什么,可一時間實(shí)在不好接呢。她又清了清嗓子,呵呵笑道:“郡主確實(shí)繡得新鮮。” 聽到陳嬤嬤夸,月下暗自得意?!笆悄兀÷遄铀麄兌颊f一段日子不見我拿針,一動手讓他們都大出意料!” 說到這里,月下就是在陳嬤嬤面前再謙遜,也壓不住心頭得意了,軟糯的聲音都高了些。 誰也想不到她已不是當(dāng)年的她!近五年的時間,讓她連對繡花都有了格外的心得。嘖,一動手就驚艷了小洛子他們! 想到這里月下不由道:“如今看來,我若不做郡主,就是做個繡娘也能養(yǎng)活自己了?!?/br> 翠玨和瓔珞同時嘴角輕顫。 暗暗看向小洛子,都是這家伙當(dāng)時把驚艷演得太逼真。在她們保持著謹(jǐn)慎想先弄懂郡主到底繡了個啥的時候,這家伙已經(jīng)一臉興奮夸上了.....那,她們也不能掉隊呀。 尤其當(dāng)時郡主就那么巴巴望著他們,誰能忍得住不絞盡腦汁可勁兒夸呢..... 看看,郡主都當(dāng)真了呢。 可小洛子卻好似全然不覺哪里不對,此時依然是一臉真心實(shí)意的——嘆服。 翠玨和瓔珞嘴角再次不約而同抽了抽,默然道,在討好郡主這條路上,小洛子果然是他們幾人的前鋒大將軍。 就是.....有時候小洛子這個前鋒沖得太狠,讓她們跟的有些吃力..... 陳嬤嬤再次含蓄地沉默了。 但陳嬤嬤到底是陳嬤嬤,不多時,就笑著向郡主道:“郡主尊貴,不當(dāng)說這樣玩笑話。娘娘說了,下次郡主就是真想自己拿針,不拘扎個竹子,扎個太陽也就是了,萬不可再扎這樣繁瑣的了!扎了手,娘娘心疼!” 月下輕輕咬了咬唇,“仙鶴喻意長壽啊。” 她之所以冒著可能暴露自己重生事實(shí)的風(fēng)險,展露了自己突飛猛進(jìn)的繡工,繡了這么一只復(fù)雜的仙鶴,就是為了——祝禱此生外祖母能平安長壽。 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穿過紗窗,微微灑下幾點(diǎn)斑駁光亮,落在女孩精致的眉眼間。 陳嬤嬤心道,對著這樣的郡主,誰能忍心直說“繡得.....下次別繡了”..... 她道:“太后娘娘說了,就是扎仙鶴,翅膀上那么多羽毛扎兩針得了,誰也沒規(guī)定仙鶴都得長那么多羽毛啊?!?/br> 太后的原話是,“跟郡主說,不長毛的仙鶴也使得”。 月下:“送給太后的仙鶴,必得栩栩如生才行!” 陳嬤嬤:這...... 羽毛扎的多跟栩栩如生那也不是一回事。 月下不欲多說自己這驚艷了眾人的繡工,仔仔細(xì)細(xì)問起了太后娘娘的飲食睡眠。 陳嬤嬤一邊答,一邊心道等她把郡主問話回給太后娘娘,不知道娘娘該怎么高興呢??ぶ鞯降组L大了,都會疼人了。就是這繡工——,也是請了宮里最好的繡娘教的,居然多少年都沒一點(diǎn)長進(jìn).....嗯,她們郡主果然非凡人也。 宮里的事兒說完,月下目光才又落在炕幾上的端午禮單子上。 一旁陳嬤嬤把幾處重要的走動挑出來說了。 月下突然輕輕咦了一聲,抓起單子又從頭翻了一遍,眼睛并沒有看陳嬤嬤,只瞅著單子道:“怎沒有理國公府——”頓了頓,才繼續(xù)道:“大房那邊的禮?” 她不自在地又翻了翻,“我記得大房那邊不是都會單獨(dú)往咱們府里送一份的?!痹孪旅蛄嗣虼剑艈柍瞿蔷湓谛睦飻R了半天的疑問:”今年那邊,沒有禮送過來嗎?” 窗外夏風(fēng)陣陣,樹影婆娑,梧桐樹葉輕輕響。 * 理國公府大房正院似乎比往日還要安靜,靜得能聽到院中那株柿子樹葉子發(fā)生的簌簌響聲。 油亮的葉子在微風(fēng)中翻動,匯聚成一個碩大的樹冠。陽光穿過柿子樹冠,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了斑駁的影子。 就在昨日,青蒿還一次次站在這棵柿子樹下往外張望。 她在等外頭的動靜。 郡主府的回禮,不管多少,只要進(jìn)了國公府的門,一定會攪起好大的動靜。 一次又一次她在這里往院子外探望,每一次聽到外頭有些許動靜,她都會故作不經(jīng)意走出院門。 但沒有一次,是屬于她們這里的。 一直到日頭落下,什么都沒等來。 青蒿繃著面容,做出無所謂的樣子,拎著晚膳從府中那些各懷心思的目光中往院子中走。遇到那些不還好意的旁敲側(cè)擊,她下巴抬得比往日更高,目光比往日更不可一世。 此時的青蒿愣愣站在一旁,聽著外頭柿子樹葉嘩啦啦的響聲。 手巧的青桐正在為大奶奶梳妝。 從坐在臨窗的梳妝臺前,慕熹微的目光就穿過敞開的窗子落在院中那株柿子樹上,似乎那綠油油的葉子讓她怎么都看不夠。 一直到聽到青桐那句輕輕的“奶奶看看,這樣可行”,慕熹微才收回了視線。 看到銅鏡中的自己。 鏡子中的人最出挑的就是一雙鳳眼,隨了她父親。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還攥著一直沒用上的梳子,她輕輕放下,起身對上了青蒿沉默噘著的嘴,笑道:“大節(jié)下的,怎么不高興?這是嫌給的賞錢少了?” 青蒿沒想到自己拼命忍住還是露了相,“奶奶又打趣我,誰嫌賞錢少了!” 慕熹微笑:“咱們青蒿不嫌就成,等——” 說到這里她的笑容到底是僵了僵。她想說等以后日子再好好,定然給她們包最大的紅封??蛇@以后——,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何苦拿出來說嘴呢。 慕熹微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強(qiáng)笑道:“走吧,該去老太太那里了?!?/br> 青蒿和青桐不禁對視一眼,想到會發(fā)生什么,兩人眼中都有輕輕的顫。 兩人默默打了簾子,陪著大奶奶出了院子,往老太太正院過去。 這日老太太那里人少不了,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只一想到那滿堂的人,日光下的青蒿愣是生生打了個寒戰(zhàn)。 一行人到了老太太院子,一過院子中的大理石雕松竹屏風(fēng),就能聽到堂上熱鬧,已不少人到了。 果然一進(jìn)去就見烏壓壓坐滿了人。 慕熹微一到,祁白蓉就笑著上來拉她的手?!昂蒙┳樱饺招㈨樌咸l也沒你跑得快,怎的今日反而遲了?必是背著人給太太和老太太準(zhǔn)備好東西呢!” 說著祁白蓉故作撒嬌,向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和左首的杜夫人道: “老太太、太太,一會兒看到我的節(jié)禮給大嫂比下去,可不準(zhǔn)笑孫媳婦小氣?!?/br> 說著話把慕熹微親昵得往前頭一推,“大嫂有明珠郡主這樣的妹子撐腰,我們這樣的可拿什么跟大嫂比呢!” 一席話下來,不管是上頭坐著的還是下頭看熱鬧的,笑容沒變,但看向慕熹微的目光俱都有了別的意味。 慕熹微依然是帶著大家奶奶該有的笑容,上前先給老太太、太太請安,又給諸位嬸子姐妹還有下頭的小姑子們問好。 青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她只覺得她們進(jìn)來的那一瞬間,滿堂這樣多人都心照不宣地靜了靜。 只能聽到二奶奶歡快的聲音,“大嫂都收了娘家那么什么好東西呀!可不能藏著掖著啦!”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盯在他們主仆身上。青蒿不知道她們奶奶這一刻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想到了來自夫人娘家的回禮:四盒子端午時令點(diǎn)心。 就再也沒有別的了。 這一刻,她有點(diǎn)覺得她們主仆就像兒時看過的一次雜耍,那只被牽上場的猴子。 這些貴人們不像她們鄉(xiāng)下人又是喊又是叫又是笑,可她們不約而同的沉默,不約而同看過來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懂的都懂,就能一下子把人變成猴子。 青蒿覺得身上寒意更深了。 “我不管,我給老太太、太太的禮是比不過大嫂了,我只能搶個先,先一步把給老太太、太太的節(jié)日孝敬送上來!” 祁白蓉一揮手,丫頭們把早已準(zhǔn)備好的禮物端上來。 她瞥了慕熹微一眼,轉(zhuǎn)眼就笑嘻嘻道:“我這些俗氣的節(jié)禮,可請老太太、太太再嫌棄,都收下吧!” 是上好的貢緞和抹額。 給老太太的是端重的景泰藍(lán)色貢緞,給太太的是典雅大氣的香色。 景泰藍(lán)緞子旁是同色抹額,深邃的藍(lán)色抹額上那枚紅玉水潤顯眼。給太太的抹額上嵌的是一塊羊脂玉,玉色水潤,水頭十足。 下頭嘖嘖聲不斷:看看,到底是祁國公府出來的,這行事做派就是大方! 祁白蓉這一出人意料的當(dāng)眾獻(xiàn)禮,把堂中氣氛推到了高潮。 就是老太太、太太也自覺臉上光彩,在眾人的艷羨聲中收下了晚輩的孝心。 熱鬧的人群中,青銅和青蒿只覺得寒氣從腳跟升上來。她們奶奶也是給老夫人、夫人精心備了禮的。只是再精心,大奶奶都已拿不出好東西了。 祁白蓉的笑聲如同蛇一樣沿著她們的脊椎攀升?!耙粫荷┳拥亩Y定然比我強(qiáng),老太太、太太這時夸我,一會兒就該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