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wù)失敗。

    考評不合格。

    嗯，失敗，而已。

    “……”

    03往日發(fā)呆看過的山有實體似的壓在它小小的身體上，統(tǒng)身四根火柴棍垂下來，若是有風(fēng)能吹動，此刻應(yīng)該在風(fēng)中飄飄蕩蕩。

    它身體中的光一點點滅掉，臉上的黑眼圈縮到最小。

    啊，想變成黑色。

    “砰?！?/br>
    面前緊閉的房門從里面打開，鳳訣放下手，表情有點嫌棄，看向03，“你在外面自言自語一會亮一會暗的干什么，因為我把你關(guān)在門外，所以對我發(fā)脾氣？”

    03平平地說：“沒有，我不會像宿主發(fā)脾氣，我沒有——”

    “那種感情。”鳳訣不耐煩地接上，“那你想怎樣，瞧外面太暗了想把自己掛墻上當(dāng)燭臺？”

    “……”

    人類的語言博大精深，向來和宿主們禮貌交流的03停頓了好一會兒后，說：“如果宿主需要的話?！?/br>
    這次，輪到鳳訣沉默。

    她訝異地瞥著門外的光球，換了個姿勢，她雙腿交疊，一只手撐在桌上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對著03勾勾。

    03慢慢飄過來。

    “若非對你有幾分了解，還以為你生悶氣故意這般回答?！兵P訣挑著眉，素指敲敲桌面。

    03便飄到她手指敲過的地方窩著。

    生悶氣？

    沒有，它沒有生氣，03想。

    “說說，怎么了?！兵P訣問。

    03便將無法生成任務(wù)的事情告訴鳳訣，“沒有任務(wù)就沒有獎勵，沒有獎勵03便無法幫助宿主提高實力?！?/br>
    那該如何跟主角

    抗衡呢？

    這樣下去，就會——

    任務(wù)失敗。

    銀團(tuán)臉上嘴巴部位冒出一個大大的圓圈，像人類因為驚愕張大的嘴巴。

    鳳訣撲哧笑出聲，在03看來時也不收斂，懶洋洋地說：“你似乎還沒有真正了解我，我是婪央宮的公主，婪央城的主人，手中天靈地寶無數(shù)，沒有你的獎勵，我仍然是同輩中最優(yōu)秀的修士?！?/br>
    她瞇起的眼睛里的自信火一般灼燒，帶著睥睨天下的驕傲。

    “何須你給我所謂的獎勵！”

    03打開商城。

    “極品化嬰丹呢？”

    自傲而笑的鳳訣笑容一頓，抬著下巴，傲然道：“極品化嬰丹的材料難找，但憑婪央宮的財力當(dāng)然能找齊，再高價聘請煉丹師煉制便是！”

    03繼續(xù)翻：“混沌劍意呢？可以領(lǐng)悟飛升劍仙的劍意?！?/br>
    鳳訣臉上笑有點淡了，“我不用劍?！?/br>
    03:“分身傀儡，可以召喚出三個與你同修為的傀儡，危機時候可替死，每個都可抵擋高你一個境界的大能致命一擊?！?/br>
    鳳訣笑容消失。

    “上古神器碎片？融合后能讓普通的法器提升到極品。靈山洞府，自成小世界的洞府，靈氣充裕，隨著綁定者修為提升洞府還會升——”

    鳳訣猛地抬手，將桌上光團(tuán)蓋住。

    “級?！?3說，覺得可以不用繼續(xù)了。

    果然，鳳訣說：“閉嘴?！?/br>
    捂著統(tǒng)的鳳訣閉了閉眼睛，深呼吸數(shù)次后，不知說給她還是統(tǒng)聽：“這些東西聽上去讓人心動，但想要拿到手一定沒有想象中的容易?！?/br>
    “是的?！?3表示肯定，確實是要努力的，就像它努力工作才攢下這么多積分，升到高級。

    鳳訣吐出一口氣，收回手，哼了聲，“你確實是來幫我的?！?/br>
    “幫我生心魔?！?/br>
    工作遇到危機，還遭遇信任危機的03強烈拒絕鳳訣的評價。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點事失落？”鳳訣艱難地用平靜的語氣問。

    什么叫這點事，這是它統(tǒng)生的工作！

    03:“我沒有失落。”

    還說沒有，都變成螢火蟲了。

    鳳訣托著臉頰低頭看它，漂亮的臉龐掛著

    笑，是她素日里那種夾著嘲諷的嗤笑。

    03絞盡統(tǒng)汁，用人類的話來表達(dá)它的想法。

    “03感覺……”

    這是什么感覺呢？03身體上的光閃爍，片刻后，它說，“虛無。”

    沒有起伏的語調(diào)讓人聽不出它究竟是肯定還是疑問。

    如果不能協(xié)助宿主完成任務(wù)，那它來到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沒有任務(wù)，它又該做什么？

    系統(tǒng)的生活是一個框架，它在設(shè)定好的框架中有條不紊地行動，突然被丟出框架外，讓03無所適從。

    “就像回到我誕生的時候?！?3說。

    第一批誕生的系統(tǒng)們沒有目標(biāo)，沒有方向，它們沉默地漂浮在五光十色的宇宙中，彼此沒有交談，如同星辰中的一粒塵埃。

    可是那個時候的它沒有現(xiàn)在這種虛無感，因為還有其他的統(tǒng)和它一起安靜地漂浮。

    直到被主系統(tǒng)拉入它構(gòu)建的新世界，接受主系統(tǒng)的命令去不同世界不同的故事里做任務(wù)。

    從那以后，完成任務(wù)就刻在03的代碼中。

    幫助宿主改變命運是它唯一要做的事。

    是系統(tǒng)的目標(biāo)。

    是系統(tǒng)活著的方式。

    鳳訣托著下巴，食指抵著唇，聽03說完，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br>
    03仰著頭，期待地看著鳳訣。

    鳳訣抬抬下巴，不屑地說：“你太閑了?！?/br>
    “？”03頭頂冒出問號。

    “你們這些做統(tǒng)的活著難不成只有工作嗎？即使是修士，除了修煉外還要四海歷練；凡人也是這般，壽命短暫，卻總有做不完的事情，我問你，你閑暇時做什么？”鳳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