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jié)
羅裳合上袋子,沒再看,問起了韓沉的情況。 “他呀,白天在展覽館那邊執(zhí)行任務(wù),鷹嘴溝那伙人應(yīng)該是審得差不多了。我聽說有四個人都進(jìn)看守所里蹲著去了,還有個人,是他們頭頭,沒審?fù)昴亍!?/br> “看守所地方也不大,五十個平方能塞去進(jìn)四五十個人,就讓那幫人擠去吧?!?/br> 羅裳其實想了解下這些人的具體情況,但魏安民身在派出所,了解得應(yīng)該不多,羅裳就沒問他。 魏安民沒別的事,就是跟羅裳打個招呼,說完話他就去了后院,親手把東西交給老韓太太,跟她說:“這是老韓托人買的料子,留著結(jié)婚用的,奶奶你幫忙收一下?!?/br> 老韓太太把料子拿出來瞧了瞧,看了下顏色和紋理,又放了回去,說:“料子還行,就是素了點,不夠鮮亮,改天我再去買點別的?!?/br> 魏安民笑著往外走:“料子是給羅大夫買的,你看她衣服都挺素的,紅的綠的她不一定喜歡?!?/br> 老太太擺了擺手:“這你就不用管了,要鮮亮點也不是非得大紅大綠的,跟你說你也不懂?!?/br> 魏安民笑嘻嘻地道:“您老人家有藝術(shù)細(xì)胞,我就不跟您班門弄斧了,晚上我還得執(zhí)勤,走嘍?!?/br> 一轉(zhuǎn)眼又到周四,平時周四羅裳會休息一天,但最近患者太多,她這次就沒休息,照常來了診所。 上午九點鐘,羅裳先后接到兩通電話,一個電話是青州商報打來的,說是今天晚五點左右會有記者過來采訪。 那個時間點,會有一些外地客商來找她看病,記者下午五點過來也算合適,不耽誤她給普通患者看病,也能采訪到一些外地客商。 這樣他們寫采訪稿也好寫,因為容易蹭上最近的熱點。 報社這通電話來之后沒多久,黃副院長就親自給羅裳打了個電話過來。電話一接通,黃副院長就跟羅裳說:“小羅,是你跟外地人介紹我們四院了吧?” “是吧,前兩天來找我的外地人不少,也不知道他們都從哪兒聽說我的。我一個人就算三頭六臂也看不過來啊,就想請大家伙幫著分擔(dān)一部分?!绷_裳說的客氣,也算承認(rèn)了這件事。 黃副院長在電話那端笑道:“你這一說,我們四院可是出名了?!?/br> “昨天我去市里開會,咱們市其他幾個醫(yī)院的人都嫉妒我。因為你這一通介紹,那幫有錢人都知道咱四院中醫(yī)厲害,中西醫(yī)還會聯(lián)合起來給患者治病,這可都是口碑啊?!?/br> 四院在青州市不算拔尖,只能算是中等,能有這么好的口碑,黃副院長自然高興得很,這也證明,他們之前引入中醫(yī)專家小組的策略是對的。 說了一會兒,他想著還有正事,就道:“最近又有幾個病例,挺難處理的,你今天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下午你看合適不?” “行,十二點五十左右我到。四點半前我得回診所,五點我有事?!绷_裳很快給了答復(fù)。 “行行,我跟老季他們說一下,等你到了就開始會診?!秉S副院長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樣的會診工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羅裳早就習(xí)慣了,但平時大都是由季常明跟她聯(lián)系的。這次黃副院長親自給她打電話,大概是高興了,想跟她聊幾句。 羅裳想著記者五點來采訪,她只要五點前趕回來,應(yīng)該就可以了。 今天是周四,崔鳳山每周四都會來替她坐診,這次他也來了,羅裳就跟他說:“一會兒我去一趟四院,沒有意外的話,五點前會回來。” “你可得及時回來,記者采訪找不到你怎么采?”崔鳳山可不想替她應(yīng)付記者。 “我盡力吧,實在不行,你幫我頂一會兒?!?/br> 崔鳳山不客氣地道:“我不行,他們是奔著你來的?!?/br> 羅裳笑而不語,看樣子真有事的話,她還真的會讓崔鳳山頂上去。 羅裳下午一點前準(zhǔn)時到了四院,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吃過飯了。季常明等人都知道她時間緊,大家時間也挺緊的,就都沒客套,直奔那幾個患者的病房。 他們最先看的一位患者常有高血壓,高血脂,看看臉和身材,就知道他生活水平不差,不是這時剛滿足溫飽的普通人能比的。 羅裳也不確定這人是不是參加招商會的客商,她沒問,四院這邊也不會特意去問這些。 他們到了病房,羅裳就往那人臉上看了看。此人面色發(fā)黑,臉龐有些腫,羅裳看了一眼,就感覺到此人面帶水色。所謂水色,其實就是腎之色,患者腎臟應(yīng)該是出了問題。 他們進(jìn)入病房時,患者側(cè)躺在病床上,微瞇著眼睛,聽到動靜,才緩緩起身,看上去狀態(tài)挺不好的,精氣神很差。 羅裳接過之前中醫(yī)給他做的問診記錄瞧了幾眼,心想這人面帶水色,且有但欲寐而不寐的問題,很有可能就是少陰證了。再具體的話,是寒化證還是其他的,就要看詳細(xì)的診斷了。 羅裳和季常明先后給此人診過脈后,羅裳便問道:“平時常有惡心嘔吐的問題嗎?” 旁邊有位年輕的家屬,聽到羅裳問,他就道:“有的,這個確實有,以前大夫開過健胃消食的藥,也開過理氣藥,感覺沒什么用,就不吃了?!?/br> 健胃消食?理氣?聽了這些,羅裳不禁暗暗搖頭,患者這種情況,邪氣已入少陰,已經(jīng)不僅僅是他經(jīng)了,不是健胃消食或者理氣就能解決的。 但她沒把這話說得那么直,而是委婉地告訴家屬:“他這種惡心嘔吐主要是腎引起的,是腎虛影響到了胃,濁陰上犯胃部造成了這種感覺,欲吐不吐的……” 男患者和他兒子聽不懂,但莫名地覺得羅裳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爺倆正專心聽羅裳說話,這時病房外門開了,有人敲了敲門,探頭往里瞧了一眼,看清了住院的人,那人便笑道:“范總,我們黃總和洪師傅來了,要來看你,現(xiàn)在方便進(jìn)來嗎?” 黃老板和洪師傅都不是一般人,住院這人自然希望他們能進(jìn)來,他就客氣地問羅裳:“大夫,有幾個熟人來看我,能不能請他們進(jìn)來。” 羅裳看了眼季常明和主治大夫,見他們沒什么意見,就道:“只要不影響接下來的診斷和治療,都可以?!?/br> 第96章 專家 門很快就開了, 黃老板先走了進(jìn)來,他身后是洪師傅。兩個保鏢都站在門口守著,沒跟進(jìn)來。 病床上的患者看到黃老板, 立刻要坐起來。黃老板緊走幾步,把他按回床上,說:“躺著別動, 上次見你還挺好的, 岳先生你最近是累著了吧?” “可能吧, 從年初身體就不太好?!痹老壬f話沒什么力氣,但還是把病房里的幾位大夫給黃老板做了下介紹。 黃老板聽說這些大夫是來給岳先生會診的,也客氣了幾分, 示意大家不用管他。 黃老板說的是普通話, 但不標(biāo)準(zhǔn),有粵語口音, 病房里的幾位大夫勉強(qiáng)能聽明白。他們也猜出來,這個人很可能是參加招商會的老板。 不過這些事對他們來說并不重要, 羅裳和季常明還有好幾個疑難患者要看,不可能在這個病房里耽誤時間, 自然也不怎么關(guān)心這些事。 所以黃老板往旁邊讓開之后, 羅裳和季常明就繼續(xù)給老岳診斷。 “岳先生,平時喝水怎么樣?小便次數(shù)多嗎, 什么顏色?”羅裳開口問道。 “水我經(jīng)常喝, 喝完很快就得如廁,我感覺我喝下去的水身體都沒有吸收,喝完就排出去了, 渴還是渴的?!?/br> 老岳兒子在旁邊補(bǔ)充道:“我爸一晚上要起來三五次吧,小便色白。”小岳說話比較標(biāo)準(zhǔn), 大家都聽得很明白。 羅裳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低聲跟季常明商量了幾句,才道:“我跟季大夫商量了一下,岳先生就是少陰寒化證,也相當(dāng)于你們常聽說的腎陽虛?!?/br> “他說得沒錯,他喝下去的水身體確實沒有吸收多少,大都浪費(fèi)掉了。因為陽氣虛衰,無法蒸化水液,喝下去的很多水分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得到汽化再輸布到全身?!?/br> “所以說,他的身體就像一個水的通道,水喝下去有很多又流掉了。這也是他小便頻數(shù)的原因。” 岳先生父子在羅裳來之前,就聽幾位西醫(yī)介紹過她,知道她是名醫(yī)弟子,年紀(jì)輕輕,在青州市中醫(yī)界的名氣就很大了。所以羅裳說話時,他們聽得都挺認(rèn)真,并沒有因為她年輕就不把她當(dāng)回事。 黃老板聽著羅裳流暢地給老岳講明病因,心里的驚訝溢于言表。他剛進(jìn)來時,也看到了羅裳,但他以為這位年輕女大夫是打下手的?,F(xiàn)在看來,竟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洪師傅對這趟醫(yī)院之行并不熱衷,但黃老板待他不薄,最近又剛出了點意外,他就跟來了。 這時他對羅裳也產(chǎn)生了幾分興趣,在旁邊默默地打量著她。這一打量,他就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同于他人的地方。 長相如何,他并不怎么關(guān)注,但他感覺,這位女大夫身上應(yīng)該帶著功夫。 她的眼神也很有深度,他暗暗觀察著這姑娘的面相,試圖看出她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但他看了一會兒,竟意外發(fā)現(xiàn),他看不透這個年輕女大夫,看不清她的過去也看不到她的未來…… 這種情況很少見,以前也發(fā)生過,但次數(shù)并不多。 洪師傅:…… 此時他竟覺得,這一趟青州之行似乎也沒那么無聊了。 羅裳眼角余光注意到黃老板和洪師傅都在打量她,但她平時受到的審視很多,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所以她沒管,又跟老岳說:“你這種病不可能自愈,必須得做系統(tǒng)治療?!?/br> “不過這也不是疑難雜癥,只是我開的藥方中含有生附子,附子有毒副作用,我們在使用時會控制劑量,熬藥時也會注意方式方法,合理使用的話,患者出意外的比例極低,這個你能否接受?” 老岳遲疑片刻,并沒有馬上答應(yīng),他不懂這些,一聽有毒副作用,就有點怕。 黃老板一直在旁邊聽著,聽到這里,他便告訴老岳:“岳先生,附子要先熬的,我以前也用過,一次不用太多沒什么事。” 黃老板在港島生活,那邊中醫(yī)比較多見,所以他對中醫(yī)藥有所了解。他說的話老岳倒是能聽進(jìn)去,老岳就下了決心,告訴羅裳:“那就給我開藥吧,我先試試?!?/br> 羅裳點了點頭,示意季常明開藥方。因為這個患者病情比較復(fù)雜,他們倆打算分步驟給他調(diào)理,第一步就是給他調(diào)理少陰寒化證的問題。 開完藥后,季常明又囑咐了幾句,就帶著羅裳去了另一個病房。 他們一走,那兩位西醫(yī)大夫也走了,小岳拿著藥方去抓藥,一時間,病房里就只剩下老岳和黃老板一行人。 黃老板馬上問道:“岳先生,那個女大夫是什么來路,你為什么這么愿意聽她的?” “聽說是世家傳人,我知道得不太詳細(xì),只知道她治病很厲害,跟四院和長榮醫(yī)院都有合作,治好過不少大病。” “據(jù)說她還會針刺麻醉術(shù),我聽人說有個做剖腹產(chǎn)的產(chǎn)婦不能用麻藥,就是她用針刺麻醉來處理的。” 黃老板驚呆了,這樣也行? 他長年在港島生活,那邊中醫(yī)不少,有的中醫(yī)水平很高,但他從未聽說過哪位中醫(yī)會用針刺麻醉的手段。 像他這種富人都很重視健康,聽說哪里有名醫(yī),都會想辦法跟對方交好。現(xiàn)在誤打誤撞碰上一位,他當(dāng)然要打聽明白。 等他帶著洪師傅一行人離開醫(yī)院時,已經(jīng)弄清了羅裳的診所地址。 羅裳接下來看的患者是位心臟病人,他在住院期間,感覺到有氣從小腹往上沖,直沖到咽喉,感覺到像要死了一樣,很痛苦。 因為癥狀復(fù)雜,這才找上羅裳。 診完脈后,羅裳很快就弄清了病因?;颊呔褪切呐K病伴奔豚。 奔豚本就多見于心臟病患者,是心臟病人常見的一種并發(fā)證。這個患者原來就有冠心病,出現(xiàn)這種狀況并不難確診。 羅裳很快給他開好了藥,等她離開四院時,已經(jīng)是四點十分了。 趕上下班和放學(xué)的點,路上自行車特別多,放學(xué)回家的學(xué)生還調(diào)皮,騎個自行車能弄出許多花樣。羅裳怕跟這些小孩撞上,騎得并不快。 等她趕回山河路診所時,還剩十五分鐘就到五點了。 看到她回來,崔鳳山松了口氣,說:“你可算回來了,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說五點準(zhǔn)時來采訪你?!?/br> 羅裳匆忙拿毛巾擦了擦臉,“別提了,路過兩個學(xué)校,全都在放學(xué)。現(xiàn)在小孩太野了,校門一打開,都像野馬脫僵一樣往外跑,路上全是人?!?/br> 她剛坐下不一會兒,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就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羅裳記得這人大概半個月前來過。 這個點,她放出去的號都已經(jīng)看完了,崔鳳山只剩三個號,羅裳就問這女孩:“你來是要復(fù)診嗎?” 女孩面帶遲疑地道:“也不算吧?” “不復(fù)診,那是有什么問題嗎?”羅裳還記得,這個女孩氣血比較弱,與先天稟賦有一部分關(guān)系。 她正想再問問這女孩到底是什么問題,這時街道辦事處的姚姐笑呵呵地走了進(jìn)來,她身后還跟著三個男人。 姚姐進(jìn)來就道:“羅大夫,這兩位是青州商報的記者。他們昨天就給街道辦事處打過電話,跟我們交代過,今天想來采訪你?!?/br> 這時旁邊那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笑道:“我就不用介紹了,我是第二次來了。我是招商局的王明,羅大夫,今天又來打擾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