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替父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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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兵荒馬亂后,童洛錦被家丁撈了上來,也把童老太爺夫婦和童正年夫婦引了過來。 童知曲被婆子護(hù)在懷里低聲抽泣,童夫人抱著童洛錦紅了眼眶,她家姑娘怎么就這么多災(zāi)多難,大病剛好又落了冷水。 童老太爺看得頭疼,冷斥一聲:“你們就是這么照看小少爺小小姐的!?。?!還想不想在童家待下去了!” 一時(shí)間,丫鬟婆子嘩啦啦地跪了一地,眼看著童老太爺要將過錯(cuò)全部歸咎在仆人身上,而真正推童洛錦入水的童知曲卻毫發(fā)無傷,童夫人不由得恨得牙癢。童洛錦瞧出了娘親眼中的憤恨,在她懷中掙扎起來,朝著童老太爺那邊張開手。 眾人皆是一愣,就連童老太爺自己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一向冷硬,兒孫都敬他畏他,從不曾有人朝他這樣張開雙手討過擁抱。 許是因?yàn)樾缕妫锨皩⑼邋\從童夫人懷中接過來,小女孩是香軟的,想剛出鍋的糯米團(tuán)子,卻因?yàn)槁淞怂?,有些可憐地打著顫,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子。 “祖父……知曲弟弟說,我不是童家的人,他才是這里的主人……可是我們不是都是您的孫子孫女嗎?” 不止是童奉清,在場的人皆是一愣,童知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瑟縮起了身子,童奉清瞪他一眼,又看著懷里乖巧的孫女,問:“你就是因著這個(gè)才同他打起來的?” 童洛錦搖搖頭:“我沒有要打他,是知曲弟弟不開心了,要打我?!彼龑⑼绾握廴柰蛉耍质侨绾螑佬叱膳氖虑橐灰恢v來,最后道:“孫女不曉得旁的,但是曉得一家人須得相敬相愛,有人辱我至親,孫女豈可無動(dòng)于衷?” 她太曉得童奉清是個(gè)什么樣的人,家族觀念重,將情義看得十分緊要,又厭棄那些腌臜的言辭,聽完童洛錦一席話,對她心生憐惜的同時(shí)對童知曲添了幾分惱怒。 “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小小孩童,沒有旁人引導(dǎo)斷斷說不出這樣的話,什么主人外人,他還活著呢老二就想著分家了;什么妓子小館,滿嘴的污糟之語等不得大雅之堂! “來人??!把小少爺帶回去好好管教,禁足一月!讓二爺尋個(gè)日子來見我!” 童知曲被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嚇壞了,憋著嘴要哭不哭,童洛錦卻在他懷里伸出手撫上他的眉頭:“祖父不氣,祖父笑笑……” 也許真的是長了年歲后心境會(huì)不一樣,以前童奉清不愛與小輩親近,現(xiàn)在真的沒有小輩同他親近了,驟然冒出來一個(gè)不害怕他反而黏他的小孫女,他心中升起一股為人祖父的熨帖感,他難得沖著童洛錦笑了笑:“沒看出來,你倒是個(gè)聰明又重情的好孩子?!?/br> 童洛錦也沖著他笑,笑得眉眼彎彎,十分討喜,童老夫人見她能討老太爺歡心,在旁邊也跟著為大兒子說話:“老大是個(gè)會(huì)教養(yǎng)孩子的,把這丫頭養(yǎng)的,有點(diǎn)你年輕時(shí)候的意思?!?/br> 童正年夫婦對視一眼,皆有些錯(cuò)愕。 童老太爺看向童洛錦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捏著童洛錦的小手道:“乖孩子受委屈了,祖父替你出氣?!?/br> 童洛錦咧嘴一笑,摟著童老太爺?shù)溃骸拔揖椭雷娓缸詈昧?,祖父一定不?huì)讓錦兒受委屈!錦兒好喜歡祖父!” 眼瞧著孫女得了丈夫歡心,童老夫人也歡喜起來,故作不快道:“瞧瞧瞧瞧,你們祖孫不愧是血脈相承的一家人,祖父抱一抱就最喜歡祖父了,合著祖母的糖糕都白喂了。” “才不是,”童洛錦慌忙道:“也最喜歡祖母!祖父祖母,爹爹娘親都喜歡!” “哈哈哈哈哈……”老太爺笑起來,道:“倒是個(gè)不分厚薄的聰明孩子。” 此時(shí)一行人笑語歡聲,單瞧上去,確實(shí)是無比和睦的一家人,三代同堂,其樂融融,只是暗中瞧著的童二夫人抱著哭哭啼啼的兒子,咬碎了一口銀牙。 不曉得是不是先前的病根沒有盡除,在童家老宅尚且能蹦能跳的童洛錦在夜里忽然發(fā)了熱,大夫瞧過了,不怎么嚴(yán)重,也喂了藥,本該睡一覺發(fā)了汗就好,誰知第二日童洛錦依舊是蒼白著一張小臉。 好不容易養(yǎng)好的身子又遭了罪,童夫人恨毒了老二一房人,卻礙于丈夫的兄弟情份不好發(fā)泄,垂著首陰陽道:“合該是我們母女兩個(gè)福薄,進(jìn)不得你們童家老宅的大門,不比二夫人母子?jì)少F,受不住這老大的福氣。” 童老爺本就不是個(gè)能言善辯的人,此時(shí)這能訥訥道:“夫人這是說什么呢……” 童夫人白他一眼道:“說話啊,不然還能說什么?” 童老爺:“……” 好在童洛錦這次病得不嚴(yán)重,煎兩副湯藥便退了熱,奈何童夫人不放心,整日里派人看著,童老爺?shù)拇?duì)納了貨,客人那邊趕得急,沒法在家里久住,童夫人也得陪著一起去,家里無人,老宅那邊倒是來了兩趟,老夫人心疼孫女想接過去自己照顧,卻被大兒子婉拒了,老夫人知他心結(jié)為解,便也不再說什么。童夫人很滿意丈夫的決定,但是自己不在童洛錦身邊,只好將照料童洛錦的事情交付奶娘。 但有一事讓童夫人憂慮不已:她不在身邊,童洛錦怕是會(huì)想方設(shè)法地不吃藥。她家姑娘樣樣都好,就是怕苦,讓她喝個(gè)藥須得三催四請,家中仆人都不敢管教她,奶娘又一向嬌慣她,讓她沒想到的是,前些日子撿來的小乞丐也湊到她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huì)讓童洛錦乖乖吃藥。 那副認(rèn)真的模樣逗得童夫人哈哈大笑,摸著他的腦袋一通夸,道:“小七真乖,那你就替我瞧瞧,這鬼丫頭有沒有按時(shí)吃藥。她要是不吃藥啊,等我回來了你就告訴我?!?/br> 這話被貼身伺候童洛錦的小丫鬟云雀聽了去,一字不落地轉(zhuǎn)告給了童洛錦,因此童溫祺端著托盤進(jìn)門的時(shí)候童洛錦便扭著小臉兒,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瞧著他。 童溫祺被她瞧得心中納罕,表面上卻是十分從容淡定,走到童洛錦旁邊的小桌邊探了探腦袋,他生的瘦弱,和木桌子一般高低,板著一張小臉望過去實(shí)在是有些滑稽,云雀一時(shí)沒忍住便笑了出來。 黢黑的眸子掃過去,云雀被他瞪得收了聲。 他嚇得到云雀,卻唬不住童洛錦,童洛錦不急不慢地往嘴里塞著果子,任由著童溫祺左右檢查一遍,桌上的藥碗已經(jīng)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