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指揮官大人(31)
“路易斯?” 漂浮在虛無混亂的空間里沒了時(shí)間觀念的她。 一時(shí)有的反應(yīng)不過來。 喊了聲路易斯沒反應(yīng),有些奇怪的垂下眼。 驀地見著他撐在臺子上,傷口已經(jīng)因失血過多發(fā)白的手臂。 “路易斯你的手!”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為什么能醒過來了。 看來,小孩跟路易斯換血達(dá)成共生關(guān)系之后,分給他的不止是被龍巖之力改變的身體。 還有她所需要的氣運(yùn)。 猛地爬起身來。 四處張望著尋找著繃帶藥物。 打算下地的身體被猛地一把抱住。 手臂緊緊夾在肋骨上咯得生疼。 粗硬的胡茬摩擦在肩頭,又癢又疼。 她要竭力控制才能避免觸碰到他手臂上的傷口。 “只要能見到你醒過來,聽到你開口喚我,哪怕是夢也好?!?/br> 在耳邊響起的低啞聲音,讓她不由得愣住。 下一秒,沒有與他傷口緊挨著的手抬起,覆在他肩背輕拍。 “不是夢,我真的醒來了?!?/br> “真好…你能醒來真好,我真害怕,你要是醒不過…我該怎么辦呢?” 低啞的呢喃,讓她手頓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復(fù)又動作:“不怕,都過去了?!?/br> 沒有再得到他出聲回應(yīng)。 回應(yīng)她的,只有一下又一下的沉重呼吸。 顯露了他多天的疲累,與現(xiàn)在的安心。 林瀾就這樣懷抱著他,不知疲累的安撫著在他背上輕拍。 就像她哄著小孩睡覺那樣。 過了很久。 緊閉的門突然被推開。 被請來勸路易斯回去休息的宋老。 緊皺著眉就要怒然出聲時(shí),驀地聽聞一聲:“噓——” 尋聲看去。 就看見手穿過路易斯寬大背脊豎在嘴邊,歉意微笑的林瀾。 “指——” “噓!” 又是一聲,宋老會意連忙禁聲。 揮手讓身后人上前幫林瀾分擔(dān)壓力。 林瀾本想擺手,轉(zhuǎn)念想到自己還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肯定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 點(diǎn)點(diǎn)頭,小心翼翼抽出手,讓他們把路易斯抱走。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麻煩幫忙處理一下?!?/br> 幾人連連點(diǎn)頭,想要問其他。 又被林瀾打斷:“我已經(jīng)探查過了,沒有其他傷處了,他是太累了?!?/br> 幾人又是明白的連連點(diǎn)頭。 將路易斯抬到擔(dān)架上,送到隔壁病房休息處理傷口。 林瀾這才起身下地。 “麻煩宋老了?!?/br> 宋老搖頭:“指揮官能醒來就好,研究院本來就是為指揮官工作的,哪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br> 林瀾微笑不語。 宋老卻想到了什么一樣,笑彎了眼:“雖說研究院是為指揮官工作的,理應(yīng)把指揮官看得最重?!?/br> 林瀾頷首,靜心等著他后半句。 “但,路易斯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了,我培養(yǎng)他這么多年也不算容易?!?/br> 說到這,林瀾猜到了宋老要說什么。 果不其然,宋老緊接著就道:“以后路易斯跟了您,您可要好生對待他,可千萬不能寒了咱研究院這婆家心哦?!?/br> 林瀾無奈笑著佯怒瞪了宋老一眼。 “您老人家說話怎么也這么不著調(diào)呢?” “這哪是不著調(diào),你們兩這看著都好事將近了,還不讓我這老人家多嘴兩句啦?” “沒有的事,您別瞎說?!?/br> 笑鬧兩句,走出門外。 眼前所見讓她笑意僵在臉上。 滿樓道苦著臉跟天塌了一樣的士兵、 獨(dú)自抱著手臂站在門前抿著唇要哭不哭的小孩、 倚靠在墻邊神情沉重的魏商宋鈞、 渾身是傷躺倒在長椅上跟個殘破木偶一樣的秦瑜。 這是末日該有的樣子; 卻不是她該看到的樣子。 “一個二個都什么模樣?沒了我難不成天就塌了,你們就活不下去了?!” 怒吼出聲。 引得神游太空的眾人一齊回神。 “指揮官!” “指揮官您醒了??!” “……” 驚喜的呼喚聲此起彼伏。 林瀾的臉卻越來越黑。 宋老知道指揮官要發(fā)火了。 眨眨眼,悄無聲息溜走。 魏商跟宋鈞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走上前的。 被林瀾一個冷眼定住。 俯身抱起委屈的小孩在懷里拍拍。 “全部都有!” 整齊劃一的立定聲響起。 “列隊(duì)!” 井然有序的列長隊(duì)。 “向后轉(zhuǎn)!” 又是整齊劃一的轉(zhuǎn)身立定。 “跑步回軍區(qū)!” 士兵跑遠(yuǎn)。 林瀾才有心情轉(zhuǎn)眼看向她一向倚重的左右手。 “我不在,你們就是這么放縱他們的?” 兩人垂著頭不敢說話。 林瀾卻更生氣了。 “這就是你們面對危機(jī)的處理方式?!” “沒了個指揮官,你們就沒有腦子了?!” “看到軍區(qū)都混亂成這樣子了,依靠你們保衛(wèi)平安的民眾該怎么辦?!”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會造成什么樣的混亂?。?!” 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兩人卻沒有半點(diǎn)生氣的跡象。 肩頭聳動著抬起頭來,臉上已是淚水縱橫。 “指揮官——” 魏商好歹還能喊出一聲。 宋鈞個沒用的,開口就直接哭出了聲:“嗚嗚嗚嗚!” 還有越哭越大聲的跡象。 被林瀾一個冷眼,連忙咬著唇止住。 這一個動作,讓她注意到了他碎裂的牙齒和盡是傷痕的嘴唇。 頓了下,“唉——” 垂眼嘆口氣。 抬起眼:“沒有下次了?!?/br> “是!?。 ?/br> 兩人齊聲回應(yīng)。 林瀾不耐煩的揮手:“滾下去把傷治好了再來!” 廢了老大力攆走兩人,她遲疑著走到秦瑜身邊。 她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秦瑜在這里,又是這幅模樣。 在混亂的記憶里翻找到他出現(xiàn)的時(shí)間。 她約莫知道了一點(diǎn)。 宋鈞的脾氣她了解。 第一城區(qū)的下場她能聯(lián)想到。 唉—— 暗嘆口氣。 “對不起?!?/br> 她當(dāng)然知道對不起沒用。 但,現(xiàn)在她除了說對不起,也沒有其他話可以說了。 本以為出神的秦瑜,不會聽到她說的話。 沒曾想。 驀地對上一雙幽深得像要將她吸進(jìn)去的旋渦。 “我沒有家了?!?/br> 林瀾頓住。 她想說‘第一城區(qū)不該有這個下場,是聯(lián)邦的過錯?!?/br> 卻也知道,說出來也不會改變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 錯了就是錯了。 道歉沒用。 承認(rèn)錯誤也沒用。 抿唇不語。 卻驀地聽聞一聲破碎的祈求。 “林瀾,給我一個家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