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好了,好了,請你們快把他救上來吧!” 到達(dá)地面,葉舒飛快脫下安全帶,心里對這救援效率頗為不滿。 為什么不多帶條繩子呢?就非得一個一個往上拉嗎?!外國人辦事太不靠譜了! 葉舒心急如焚,卻被強(qiáng)制要求遠(yuǎn)離洞口。 “行!我站這兒!你們快點(diǎn)!快點(diǎn)!” 說了中文不夠,她又用英文不斷重復(fù),可恨這些外國人兩種語言竟都不通! 葉舒沒轍,只能握拳咬唇,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繩索放下去了,半分鐘后,機(jī)械設(shè)備開始轉(zhuǎn)動。 一切進(jìn)行的很是順利···直到雪地上蔓延出龜裂的紋路,黑色的土壤翻涌而出,與白色的積雪一起垮塌下去。 意識的最后時刻,他只聽見一句撕心裂肺的呼喊—— “易洲!?。。?!” - 纖塵不染的病房內(nèi),儀器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嗒聲,間或有女人低微的啜泣打破這單調(diào)的格局。 空間被切割成兩個部分,皆是一男一女。左邊是一言不發(fā),冷臉坐在病床前的女人;右邊沙發(fā)里則是一雙桃花眼的年輕男人,在安慰另一個低聲啜泣的女人。 “醫(yī)生不是說過嗎?輕微腦損傷,昏迷也只是暫時性的?!?/br> “要是沒戴頭盔,結(jié)果肯定大不一樣,但三哥是什么人哪?沒誰比他更有安全意···” 韓卓突然“嘶”了一聲,齜牙咧嘴。 葉舒淚眼婆娑的抬頭。 “沒事,不過被···” ‘狗’字被活生生咽了下去。 “我自己不小心···”他含混不清的解釋。 不知過了多久。 姜眠忽然身體前傾:“易洲?” 沙發(fā)上的男女一下子跳將起來。 “三哥你別激動,我扶你···” 話音頓住,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己被無情拂開的攙扶的雙手。 “你誰?” 姜眠手中的靠枕猝然掉落在地上。 在簇?fù)碚叩哪康煽诖糁?,那人用一雙疑惑而戒備的眼睛環(huán)顧四周—— “···這是哪兒?” “···你們是誰?” 兩分鐘后,姜眠腳步匆匆的走出病房;跟在身后的韓卓,臉色沉重,嘴里不時爆出一句臟話。 葉舒忘記了呼吸,只是癡癡愣愣的凝望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跟她對視片刻,眼中除了疑惑,不帶一絲別的情緒。 幽邃的眼神,沉淪的目光,深情的瞳眸,彈指一揮間,便從這世上消失不見。 心臟墜亡,閥門失靈,眼淚瞬間如泄洪。 “這位小姐···?”他莫名其妙,干脆避開眼。 葉舒像篩糠一樣發(fā)抖,聲音輕得如孩童吹向空中的肥皂泡: “易洲,我是舒舒,你看著我,我是你的舒舒啊···” 但那人絲毫不為所動,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下床。 下一秒—— 猛烈的力量向他襲來,如一顆流星劃破長空,砸向懷抱。 泡沫破裂,發(fā)出震耳欲聾的碎響。 “明明你是全世界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偏偏我卻傷你最深!” “我對人人都好,唯獨(dú)對你不好!” “我保護(hù)所有人,唯獨(dú)把你給拋下!” “我考慮別人的利益,也考慮我自己的利益,但就是不考慮你的利益!” “我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發(fā)誓不要再為了全世界,余生我只為你一個人!” 痛苦無邊無際,呼吸也追不上眼淚,方玉英的模樣更在她腦海中不斷閃回。 “我為什么要這樣任意妄為?我為什么要這樣肆無忌憚?我好自私!我又蠢又壞!我是天底下最可惡的人···不,我是畜生!我根本不配為人···” 突然,她全身一僵,因為有人擁抱了她。 “我知道了,別罵自己?!?/br> 掙脫懷抱,淚水糊住眼睛,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嘭”的一聲,煙花在窗外綻放,零點(diǎn)零分,他們一起走向人生的二十九歲。 “新年快樂?!彼f,一面輕柔的幫她擦淚。 - “不是我為他說話,人本來可以一直裝下去,說不定還能享受特殊待遇,但不是心疼你胡亂罵你自己才就此打住的嗎?” 回程航班上,韓卓笑嘻嘻的說道。 葉舒“哼”了一聲,勺子叮當(dāng)響,恨恨咽下一口魚子醬。 “好了傷疤忘了疼,我看你是還沒被騙夠!” “誰說的?老子氣到手抖,不還當(dāng)你面兒給了他一拳?” “爬!你跟撓癢癢似的!” “唉,我說你們女人一個個都好狠心,半點(diǎn)不如意就抹殺掉所有,難道你們這輩子只愛完美情人?” “惡作劇也要分場合,生死攸關(guān),他把我們當(dāng)猴耍!” “不生死攸關(guān)能逼出你的真心話?” “真心話就是我罵我自己?” “看吧,葉舒,你生氣的根本原因是傷到自尊了?!?/br> “·····”葉舒紅了臉。 “自愛是好事,但愛人得低頭。很多人一大誤區(qū),就是低頭等同于下跪?!?/br> “·····” “好好想想,在那種時候,你到底有沒有為他下跪的沖動?為什么事情一過去,你就連低頭也不肯了?” 葉舒默默啜飲水果茶。 “好meimei,還是你悟性高?!表n卓滿意的點(diǎn)頭。 “你不吃不喝什么意思?”葉舒瞟他一眼,狐疑的問。 “·····” “你之前還說這家航司的香檳不錯!” “·····” “還有姜眠是怎么回事?”葉舒壓低聲音:“原定三號的機(jī)票,什么原因要改到新年當(dāng)天回國?” “·····”韓卓戴上眼罩。 “你當(dāng)什么謎語人呢?對了,我一直覺得你說話怪怪的,好像大舌頭···” “廢話一籮筐!”突如其來的生硬語氣:“沒玩夠就跳傘!” “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diǎn)燈?” 再無回答,葉舒對他的側(cè)臉瞪了半晌,忿忿的繼續(xù)吃喝。 - 下飛機(jī)后,姜眠獨(dú)自打車離開,葉舒被塞進(jìn)了韓卓扔在停車場內(nèi)的奔馳g500。 “bye~路上小心!”葉舒在家門口朝駕駛座揮手,又朝后排揮手。 韓卓對她點(diǎn)點(diǎn)頭,一腳油門揚(yáng)長而去。 晚上9點(diǎn),葉舒結(jié)束了打掃工作。 9點(diǎn)30分,洗漱完畢,準(zhǔn)備睡覺。 然而11點(diǎn)40分,人還清醒著。 11點(diǎn)55分,突然驚坐起,有件事忘了! 打開短信箱,迅速編輯發(fā)送—— “新年快樂,萬幸你平安無事?!?/br> 世上最美好的故事莫過于虛驚一場,應(yīng)該感謝天感謝地。 另外他的祝福語,她尚未回應(yīng)。 一分鐘后,她收到自重逢以來來自他的首條訊息—— 同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