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身負(fù)九條命，即便這一條賠給阿方索，那也是應(yīng)該的。

    是她有私心，要拿火種救她的愛人。

    女巫先祖探究地望著她，似在判斷她是否下定了決心。

    白薇抬眸，笑了笑：“開始吧?！?/br>
    遠(yuǎn)處，鐘聲隆隆，萬獸啼鳴。

    一只巨大的火鳳從群山盡頭向厄爾蒂斯王城飛來，鳳羽上抖落的火星如晶石般璀璨。天空瞬間染上了赤色的霞光。

    是翊嗎？

    白薇已得不到答案。

    第一次魔法大爆發(fā)，這才剛剛開始。

    ***

    斯芬克斯迷宮外。

    鳥居內(nèi)，原本懶洋洋趴在草地上閉目養(yǎng)神的獅身人面獸突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它是迷宮的守門人，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迷宮內(nèi)的異動。

    “她在迷宮里干了什么？！”

    “諾蘭！出來！”斯芬克斯瞬間煩躁，“你出來看看，你們這一個兩個，到底想折騰什么！”

    可叫喚了許久，也不見小樓內(nèi)有動靜。

    鳥居內(nèi)靜悄悄的，千年蜃不說話，噬魂獸也沒了聲音。

    斯芬克斯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距離上次見到醒著的諾蘭已過去了許多日。

    而自那以后，它再也沒見過諾蘭。

    第166章 26

    chapter26. 謎底

    剖心疼嗎？

    疼的。

    但不及地火入眼之痛的千分之一。

    白薇一度以為, 自己的神魂要撕裂開了，仿佛有什么東西從她體內(nèi)狠狠剝離。

    鐘聲依舊長鳴，云間地面, 山巔水底, 俱因魔法元素的爆發(fā)而震動。

    但這一切，白薇已感受不到了。

    體內(nèi)的涅槃火叫囂著, 企圖吞噬入侵的火種, 但白薇必須保住那簇來之不易的火種，于是她不得不與自己的身體抗?fàn)帯?/br>
    有那么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但下一波尖銳的疼痛又告訴她, 她還活著。

    反反復(fù)復(fù)，極盡煎熬。

    她忍不住想，這就是阿方索每天都要經(jīng)受的么？

    當(dāng)一切結(jié)束的時候, 白薇已數(shù)不清經(jīng)歷了多少次天光變換, 眼前的又是第幾個晨曦。

    某個黎明來臨時, 她的半顆心臟終于在阿方索的胸腔里跳動了起來。

    阿方索活著，她也活著。

    只不過, 她僅剩半顆心臟, 無法支撐太久。

    這是白薇覺醒為地藏后第一次瀕臨死亡。冥冥中, 她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的生命正在進(jìn)入倒計時。

    失去半顆心臟或許是能量減退的開端, 但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被地火焚毀的那只眼睛才是生命流逝的罪魁禍?zhǔn)住?/br>
    地藏的眼睛, 之所以深邃美麗, 或許因為它們承載了地藏大部分的生命源。

    蓮夫人并未告訴她這些，漢文手札里也沒有提及。

    這大概是她必須親身經(jīng)歷與摸索的一部分。

    千面不知何時也找到了這處水潭。他守在一旁, 見她醒來，立刻上前：“你還好嗎？”說罷扶她坐了起來。

    他凝眸看著她，神色復(fù)雜。

    “我的臉上有什么？”白薇下意識問。

    她撐著千面的手臂，探頭看向身邊的水潭。清澈的潭水倒映出她的輪廓，還是原來的那張臉，只是臉色蒼白得可怕，但最叫人心驚的卻是她的眼睛。

    左眼依舊如水墨般剔透，而右眼卻蛻化為慘淡的灰白色。

    她的右眼，失去了生命。

    “哦?！卑邹钡溃耙驗橛已垩b著地火，所以發(fā)生了些變化?！?/br>
    僅僅只是一些變化嗎？千面緘默不語，他明顯地感知到她在枯萎，生命的流逝如何能瞞過他的眼睛。

    “距離釋放地火過去了幾天？”白薇緊張地問道。斯芬克斯給了她一個月，她只預(yù)留了不到五天，卻未料嫁接心臟花去了這么多時間。

    “換心三天，你睡了一天半?！?/br>
    她心里一緊，來不及了。

    迷宮入口開放的時間就要到了。

    白薇借著千面的胳膊休息了片刻，接著望向水潭一側(cè)。淡青色的青煙漂浮在山林間，安靜地向這里望來。

    女巫先祖并未離開。

    亡魂之所以彌留世間，是有心愿未了。

    白薇以為，女巫先祖放不下的就是地火與阿方索，但眼下地火已初步穩(wěn)定，阿方索也能繼續(xù)活下去，為何女巫的亡靈依舊未消散？

    白薇思忖片刻，轉(zhuǎn)頭對千面道：“你先帶阿方索回花鳥市集?！边@里不適合養(yǎng)傷，而阿方索眼下需要靜養(yǎng)。

    千面挑眉：“我以為最應(yīng)當(dāng)靜養(yǎng)的是你?！?/br>
    白薇卻徑直往女巫先祖走去。

    “還需要我做什么嗎？”白薇問。

    女巫先祖默默地看著她，接著轉(zhuǎn)身，朝山林深處飄去。飄了一會兒，又停下來，轉(zhuǎn)頭看向白薇，好似在等她跟上。

    白薇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千面架著阿方索，走又走不脫，心里又放不下白薇，索性一咬牙，拍出兩張紙片，瞬間一個膨脹成了車夫，另一個成了馬車。

    “把他送去鸚鵡小鋪?！鼻嫦肓讼?，又囑咐道，“如果無人出來接他，你便喊那只蠢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