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許仙修行,覆海大圣
陸東青被這個問題問得一頭霧水。 “白小姐嗎?自然是個好人?!?/br> “具體一點呢?” “她很好看,性格也直接,雖然嘴上得理不饒人,但是做事還是蠻寬和的?!?/br> 陸東青夸了一通,也只是得到了蘇舟的點頭,最終也沒有什么別的內(nèi)容。 莫名其妙地?fù)u搖頭,陸東青還是轉(zhuǎn)身跟著銀燭,朝著后院走去了。 不一會兒,銀燭便繞了回來,和蘇舟匯報陸東青的情況。 “……表面上看起來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我把他安排在知春園了,那里離表小姐的棠梨庭很近,正好讓表小姐看著他。” 銀燭做事情一向十分縝密細(xì)致,不然也不可能一直跟著蘇舟,族里面這么多的女使,也就銀燭能夠跟得上蘇舟躍動的思路。 “只不過,先前公子問的那番話,似乎有想要撮合陸公子和表小姐的意思?” “只不過是想想而已, 但是,也的確是很巧, 這種時候,他的出現(xiàn)顯然是會進到我姐和許仙的糾纏之中的,我現(xiàn)在還搞不明白到底是天命如此,還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在背后謀劃著這一切。 如果是后者倒也罷了,如果天命真的是這樣的話,恐怕…… 算了,現(xiàn)在說這些都為時過早,在我姐回來之前你先盯著她,最近這幾天別讓她亂跑,西湖水伯那邊到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我有點擔(dān)心?!?/br> “奴婢明白,好在公子現(xiàn)在還是西湖鎮(zhèn)守,這兩日我就讓花妖們出去看看?!?/br> 蘇舟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銀燭,你知道這世間情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 “……” 銀燭雙眼中流露出些許茫然。 對于這男女之間的情愛,其實她不太懂。 說起來,在天蛇界家中的時候,她也不曾見過父親有過多在意娘親,娘親偶爾提起父親的時候,也不曾有過什么所謂的溫柔; 父親也算是是妖土那邊有些聲名的大妖,娘親雖然并不像父親那樣聲名在外,但其實也不是一般妖類,曾經(jīng)是伺候蘇舟母親、當(dāng)今天蛇族蛇后的宮人,身份十分不同。 而且她這次離開家里的時候,父親也只是囑咐了兩句,娘親雖說有些擔(dān)憂,可也沒有真的覺得有什么問題,只是覺得她和蘇舟在外面奔波有些苦而已,至于什么不舍,什么留戀,修行者修行一輩子,追求的,最終都是大道獨行,怎么會有人糾結(jié)在情愛上面呢? 蘇舟看出了她的無語,啞然失笑,可是笑了笑,又嘆了口氣。 “是我想錯了,情愛,本來就是很珍貴的東西,真心相愛這種事,就算是諸天之中也很難尋找,人間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大家都困在苦難的日子里,或許只有天生的強者和衣食無憂的普通人,愿意追求什么真愛吧……” 銀燭默不作聲,因為在她看來,蘇舟,似乎就是那種會追求真愛的人。 …… …… 錢塘縣城外有一條小河,名字很雅致,叫做浣溪,這條河一直通到西湖里面,有很多從西湖之中游進來的魚。 而最好吃的,當(dāng)屬一種黑魚,據(jù)傳聞這種魚,體內(nèi)帶著靈氣,是能夠成妖的。 就算是在西湖中,數(shù)量也不多,只是因為浣溪的特殊性,才會偶爾有到此垂釣的百姓能夠釣起一條,這種魚在縣城里面珍貴異常,一條往往能賣到好幾兩銀子的高價。 但是許仙不是到這里來釣魚的。 昨天夜里剛剛下了一場大雨,城里的青石路被沖刷地很干凈,這時候還太早,少有行人,這里畢竟是縣城之外,住在這里的百姓本來就不多,零零星星的十幾座院落成了這么一個小村子,看起來多多少少顯得有些冷清。 許仙坐在一處釣魚坐的樹樁上,看著河水流動。 他在思考。 其實沒什么好思考的。 就算是不能夠修行的普通人也知道,這是一個多么龐大而輝煌的世界,那些先生時常在天上顯露法像,修行者們在官府的號令之下會幫助普通百姓做事情,妖們也常常出現(xiàn)在人間。 就連朝堂之上那些官員,也都是有了功名之后,又借著天家恩賜有了修為的。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向往更強大的力量。 他看著在水中游動的那些魚,腦子里面忽然想到了白素貞。 如果是蘇舟在這里的話,一定能夠知道這是白素貞當(dāng)日使用的法術(shù)仍舊沒有徹底消散,還在發(fā)揮著作用。 但是現(xiàn)在的許仙不知道這個。 他腦子里面突然出現(xiàn)了白素貞的影子,就像一記鞭子打在他的心上。 如果想要和白素貞在一塊兒,那就必須要修行。 昨天送東西的那個人說,白素貞是妖。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人妖殊途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個笑話。 據(jù)說,西周的那位女皇,手下有幾位女官,都是大妖化形的。 天上的仙神也不乏妖類得道,那些和尚廟里,也有幾位是通了佛性的護法山君。 兩個族群之間的敵對,只會發(fā)生在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中。 而現(xiàn)在,只要他能夠修行,那么就有和白素貞在一塊的可能。 許仙抽出一張黃符,這是夾在昨天那個人送來的三本書里面的,昨天那個晚上,許仙已經(jīng)將這三本書來來回回翻看了一個遍,將修行入門之法,記在心里的同時,也同樣知道了這張黃符的作用。 這是道門的護法符。 有這樣一張符在,他就能夠保證自己順利的進入到修行狀態(tài)之中,不用擔(dān)心被人打擾。 而且入門道法的嘗試,不宜過快,最好多次嘗試,許仙在家里試了幾次,覺得還是在這里感覺最好。 心境舒暢最要緊。 他將符紙貼在手腕上,然后掐指收心,靜氣凝神。 “廣云子問祖師,曰:若要行法,如何行路? 祖師曰:行路之妙,在于不計,得心之道,方得下路,所謂有形萬物,具有慧根,故而上體天心之變……” 這篇心法,名叫《菩提生發(fā)感應(yīng)篇》,許仙覺得十分適合自己。 之前幾次嘗試他都只是淺嘗輒止,但是這一次,他反而開始覺得有些不對。 意識在不由自主地朝著深處墜去,按照書上來說,這是他身體內(nèi)部的景象,但是這么多年,他也不是沒有打聽過別人內(nèi)視的時候是什么樣子,這不是一個秘密,大多數(shù)修行者第一次內(nèi)視的時候,展現(xiàn)出來的場景都是他們體內(nèi)的紫府空間,是一個比較小的,幽深的空間,但是許仙看到的,居然是一個花園。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花開桃李,鳥雀爭鳴。 花園中有一處小山,山頭上面一半種著櫻花樹,這些花朵居然在許仙看向這里的一息之間盛放開來,那一瞬間,一股冥冥中的氣機在許仙身周流轉(zhuǎn)開來,雖然沒有任何表象,但是的確存在,至少,有些人能夠感受到。 比如蘇舟,譬如陸東青,還有在距離這里非常遙遠(yuǎn)的,那個在海上盤旋的覆海大圣。 這位女妖王在海上悄悄聚攬著浪花,南海這里并不是她應(yīng)該來的地方,除了東海之外,幾乎沒有一片海域,歡迎她的到來。 她救出了陸東青,因為有人拜托,她讓陸東青幫忙送東西,還是因為有人拜托。 這幾年,她一直在忙著這件事情,現(xiàn)在終于有結(jié)果了。 可以回東邊了。 覆海大圣看著許仙的方向,感受著那種氣機,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離開了這里。 可是還沒有等到她真的離開,在她面前的海面上就忽然翻起了一道水浪。 一條紫色的蛇尾,由海水凝聚成型,籠罩在她的身邊,然后是前面凝聚出來的上半身。 她眼睛一瞇,頓時猜出了面前這個人是誰。 “蘇鎮(zhèn)守,為何在此處攔住我的去路?” 蘇舟看著面前這女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良久,然后嘆了口氣。 “首先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因為我打不過你,我來,一是為了驗證我的想法,二是為了說一句,何必如此?!?/br> “何必如此?” 覆海大圣眉頭一挑,妖嬈萬分地笑了起來。 “這句話你問錯人了吧,我怎么可能得到答案呢?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不如直接去許仙那里問問。 或者你可以來花果山問問我那位弟弟,我必將掃榻相迎?!?/br> 既然這么說話,那這位就是打定主意不會告訴蘇舟了,但蘇舟其實也能夠猜得出來,他們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他早就該想到的,佛門都已經(jīng)動了手,沒道理這邊沒有人動手。 只是他沒想到,會繞這么多步驟。 “就算你們有不得以為之的理由,可是為什么一定要把陸東青牽扯進來呢? 他的身份多么敏感,你們不在乎的東西,天庭和須彌山都很在乎。 而且,覆?!棠福@件事情本來不應(yīng)該牽扯這么多人的?!?/br> “牽扯多少人,不是你能決定的,也不是我能決定的?!?/br> 被蘇舟叫了一聲姨母,覆海大圣的態(tài)度也有了些許軟化。 “小舟,你從小就被定下了要去女媧宮,所以不知道很多事情,這一次到這里來,你最好明哲保身,什么都別管才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