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故事結(jié)束
許仙知道,白素貞最近的行為證明了一件事情。 所以他找到了陸東青去求證。 “其實你猜想的沒錯,老白最近的確有一點(diǎn)不一樣,她似乎,發(fā)現(xiàn)了你根本不喜歡她這件事?!?/br> “就算是這樣,就算她心里真的是這么想的,但這也不正常。 要知道,哪怕是之前那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也只把她當(dāng)一個朋友看待,即使是那樣,她都沒有放棄,怎么可能突然就放棄了。 我想不通?!?/br> “事實上我也想不通,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不如自己去問老白或者去問蘇舟。 情劫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很復(fù)雜的,我也搞不清楚?!?/br> 看著許仙默然離開的背影,陸東青在心里暗暗想。 接受的確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這種心理落差,對于一個一千多年都是這樣度過來的人來說,讓他突然接受這個落差,的確是不怎么容易的事。 陸東青看得出來,許仙已經(jīng)盡自己最大的可能性去嘗試著接受白素貞這個人在他世界里面的形象轉(zhuǎn)變,但是在他逼迫自己改變的同時,白素貞也忍受著自己心中的那道難以逾越的坎。 大家都不容易。 就看誰想得開了。 陸東青不是一個擅長談情說愛的人,但他非常清楚一件事兒,白素貞和許仙之間的緣分,大概快要結(jié)束了。 許仙的確聽從陸東青的建議去找了白素貞。 只是他找到白素貞的時候,就看到了白素貞眼底的那些猶疑。 白素貞自以為她掩飾的很好,但這些怎么可能瞞得過許仙呢? 大家都這么熟了。 他們兩個人又重新來到了斷橋,就像是第一次到這里來那樣。 “你找我出來……到底想和我說什么?” 許仙頓了頓,說道: “對不起?!?/br>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呢?其實你什么都沒有做錯?!?/br> “不知道,但是說一句道歉,總是沒有錯的。” 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朋友了。 “這算是你對我的妥協(xié)嗎?許仙,其實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如果是以前的你,在這件事情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把這件事情結(jié)束了?!?/br> “不,那個時候,我可能還沒有想起來曾經(jīng)的事情,純粹是被你的美色所迷惑了。” 許仙難得說一句笑話,但兩個人都沒有笑出來的意思。 “不,是因為我現(xiàn)在不是你的朋友?!?/br> “縱容你的任性,本來就是我的責(zé)任啊?!?/br> “但是我不想要這種縱容,我們兩個剛剛在一起的時候,我非常開心,我覺得我已經(jīng)和我最喜歡的人在一塊了,沒有什么事情是能夠讓我不開心的,尤其是你對我的妥協(xié)和遷就,可是漸漸的,我就忽然察覺到了,這好像不是戀人之間的遷就,而是你,是許仙對白素貞的補(bǔ)償。 補(bǔ)償我對你這么多年的等待,補(bǔ)償我這么多年的付出。 但是許仙,你真的是開心的嗎?” “我當(dāng)然是開心的?!?/br> 白素貞直白的看著他,好像已經(jīng)看透了這個人。 “你開心不是因為你和我在一起開心,你開心只是因為你和我在一起,讓我開心了而已?!?/br> 白素貞第一次把話都說得這么直白,讓許仙一時間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我們,”他低著頭說道:“的確是太熟悉了?!?/br> “之前你和蘇舟在小亭子里面說的那些話,我其實聽到了。” “知道了,蘇舟和我說過,但是我以為,你大概不會在乎這個?!?/br> “一開始,的確是在乎的,不過后來也就過去了,但這件事情我想通了,你沒有,這段時間你……什么事都順著我的心意,好像是在向我做出補(bǔ)償一樣?!?/br> 白素貞眼眶有些濕潤:“許仙,你真的喜歡我嗎?我指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那種,是讓你覺得這件事情不會困擾你,不會讓你覺得委屈的那種喜歡?!?/br> 許仙沒有說話。 “你和蘇舟說,這么多年是你欠我的,但是這只是虧欠而不是愛,真正的愛是什么呢? 是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我希望,更加受傷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你?!?/br> 白素貞不再說話,等待著許仙的回應(yīng)。 許仙在組織措辭。 妥協(xié)這些事情,其實是妥協(xié)本身,喜歡一個人,做出妥協(xié),本來就是應(yīng)該的。 但是白素貞問的沒錯,他并沒有搞清楚,什么是虧欠,什么是喜歡。 這種事情,看起來像是讓步,但其實,往往會對另一方造成更大的壓力。 …… “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的確很可惜,但是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很可惜,這件事情其實只是一件而已。 甚至在我看來,微不足道?!?/br> “畢竟是你表姐的幸福。” 張月鹿刻意的說道。 “她的幸福關(guān)我什么事兒?” 蘇舟是整件事情之中,唯一能夠看得清楚的。 “他們兩個這種情況,基本上維持不了多久了?!?/br> “為什么這么說?”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把情愛看得很重要,有的人把尊嚴(yán)看得很重要,你覺得我表姐是哪種人?” “小白她,的確,她雖然執(zhí)著于喜歡許仙,但是情愛這件事情本身對她沒什么吸引力。” “所以說,他們快分開了。 就他們兩個現(xiàn)在這種狀況,不是永遠(yuǎn)不會得到幸福,而是已經(jīng)很不幸福了,明明做朋友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呢?” …… “是啊,小白,對不起。 其實,我不喜歡你。 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我對你有所虧欠?!?/br> 把話說出口之后,這件事情就沒有那么讓人感覺到不適了。 “既然說出口了,那么,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這件事情,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br> “什么事?” “我們分開吧?!?/br> “啊,什么?” “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看到你像剛剛那種如釋重負(fù)的輕松表情了,咱們兩個在一起,是因為這么多年我對你一直念念不忘,也是因為你知道了我這么多年的等待,想要補(bǔ)償我的付出,對吧?” “這么長時間以來,我一直看著你的背影,這件事情讓你感覺特別累吧,但其實,我對你的依賴,只不過是我放棄了我自己罷了。 但是現(xiàn)在,我想變回那個曾經(jīng)的我自己,而與此同時,我也希望在這個世界上,和我關(guān)系最好的朋友,能夠心無雜念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所以許仙,我們分開吧?!?/br> “好,我答應(yīng)你?!?/br>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有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誰的心碎,而是劫難的消失。 “之前總聽人說,情劫是非常難以度過的一件事,但是沒有想到,對于你而言,度過這個劫難居然這么容易?!?/br> “大概是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吧,觀世音菩薩和我說的所有條件我都已經(jīng)滿足了,這件事情大概是,水到渠成?!?/br> “恭喜?!?/br> “沒有了我這個負(fù)擔(dān),你是不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需要我留下來幫你對付法海嗎?” “不用,你回去準(zhǔn)備進(jìn)階的事吧,這邊我自己能夠應(yīng)付得了,更何況還有蘇舟呢。” 許仙拍了拍白素貞的肩膀:“我們,結(jié)束之后再見?!?/br> “結(jié)束之后,再見。” 和許仙分開之后,白素貞回到了鎮(zhèn)守府。 “你的東西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恭喜。” “沒什么值得開心的,我離開了你怎么辦?” “你離開就離開了,還能怎么辦?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原本我也沒打算讓你出現(xiàn)在這里,這一次你回去帶上陸東青,他的身份,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去管,但是一旦這邊的事情結(jié)束,很有可能會出問題。” “我只是擔(dān)心,我離開之后,你自己一個人會應(yīng)付不過來?!?/br> “放心吧,我能夠應(yīng)付得過來,星君不是也在嗎? 而且等你們離開之后,這場大勢之爭就會正式開始了,東邊的那位不可能會袖手旁觀,在亂局之中自保對于我來說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更何況,誰會自討苦吃的來找我呢? 我可是女媧宮的人?!?/br> “說的也有道理,那,青蘿就拜托你照顧了,小丫頭的安全,很重要?!?/br> “就算看在上神的面子上,我也會把她照顧好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建議你還是趁早回去,你的突破在即,越早回去越保險。” “我知道了,這不是在等陸東青收拾東西嗎?” “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老白,”陸東青從外面探出頭來:“我覺得,隨時都可以走。” “那么我們先走了,等我成仙之后,再回來找你們?!?/br> “好?!?/br> 蘇舟看著青白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微微笑了起來。 這件事情啊,總算是結(jié)束了。 沒有了她在這里,他總算是沒有了后顧之憂了。 “銀燭?!?/br> “公子?!?/br> “給花果山傳訊吧,我也想,見見那位盛名已久的齊天大圣?!?/br> “是,奴婢明白了,只是我們這么做會不會引起佛門的不滿?” “他們滿不滿,關(guān)我什么事兒? 我們這里的立場很明顯,我只是來幫朋友而已,至于我背后站著誰,那就和他們沒有關(guān)系了。 我表姐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這個故事到此為止,新的故事也該開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