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于無色處見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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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選中的第二件古玩,是一件西漢時期的玉仙人奔馬。 玉馬肢體肥碩,昂首挺胸,雙目前視,兩耳豎立,張口嘶鳴,身飾羽翼,腳踏云板,自由自在地邀游天空。 仙人如一武士,頭系方巾,身著短衣,手扶馬頸,威武無比。 陳宇侃侃講解道:“它由和闐玉的羊脂白玉琢成,玉質(zhì)溫潤,琢磨精細,顯示了和闐玉獨具的色白潤澤的魅力。造型更是獨出心裁,玉馬腳踏祥云,騰空飛奔,背上騎一仙人,神態(tài)自如,邀游天空,這玉馬就是漢代稱的天馬?!?/br> “《史記·大宛列傳》載:‘得烏孫馬好,名曰天馬’。漢武帝得天馬,十分高興,作《天馬歌》,唱道:‘天馬來,從西極,涉流沙,九夷服’?!?/br> “這是說,天馬從遙遠的西方來,跋山涉水過沙漠,能幫助安定邊疆?!?/br> “張騫第二次通西域到烏孫,烏孫王就送了幾十匹馬給漢武帝。過幾年,又遣使臣帶一千匹好馬向武帝請求和親,武帝將江都王劉建的女兒細君封為公主,嫁給了烏孫王。關(guān)于這一佳話,歷史上不少文人雅士曾感慨頌歌?!?/br> “而我手里這一玉件天馬,是歷史的再現(xiàn),是漢代黃老之學(xué)‘羽化登仙’思想的反映,是漢玉豪放博大風(fēng)格的反映,更是迄今所知的絕世佳品?!?/br> “嘩啦啦!”話聲一落,集雅廳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現(xiàn)在他們總算明白,陳宇為何年紀輕輕就能執(zhí)掌華東地區(qū)五大行業(yè)了。 光是這淵博的學(xué)識、對古玩獨到的解析,連多少專業(yè)學(xué)者都望塵莫及。 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在射覆中戰(zhàn)勝不可一世的任公子,并不把任家放在眼里,貌似也能說得通了。古往今來,有才的哪個不傲? 最傲的,那還要當(dāng)屬謫仙人李白。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至于這個?!标愑钣謴淖咸茨静┕偶苌夏闷鹨粋€通體有幾乎一半都是白描紋飾、美輪美奐的明代青花大盤,淡淡道:“樂先生打眼了,這是贗品?!?/br> “什么?”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樂家是要面子的,他們家族博古架上面,怎么可能有贗品? “陳先生,何出此言?”宮裝美婦樂涵面露三分不快,低聲問道。 “對呀對呀,偶像你快說說,我爹是不是出丑了?”一聽說親爹可能出丑,樂洋這個當(dāng)親兒子的,比誰都興奮,趕緊擠眉弄眼地催促陳宇快說。 “很簡單。”陳宇用手指在青花大盤的底款上敲了敲,說道:“款有問題,這是一個通過逆向思維、不騙菜鳥,專騙古玩行老手的常識性造假?!?/br>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來了興趣。 不騙菜鳥、專騙老手?還有這種獨特的贗品? 人們抬眼望去,只見青花大盤的底部有兩個緊挨著的朱紅落款。 一個是‘大明太宗年制’,另一個是‘大明正德年造’。 光看落款,這件青花大盤的來歷和出處已經(jīng)解釋得十分詳盡清楚了。 在這里,‘制’是形制、建制的意思,也就是說風(fēng)格和造型。 兩個落款加起來的含義,是指‘大明太宗年間’的風(fēng)格和造型,在‘大明正德年間’被仿了一個出來。 簡而言之,正德皇帝朱厚照,仿他老祖宗明成祖朱棣時期的一件古玩。 這對今天的后人來說,其實差別不大。 反正都是明朝的精品瓷器,我管你是誰仿誰的呢? “偶像,明太宗是誰???為啥管朱棣叫明太宗?他不是明成祖嗎?”樂洋撓著腦袋,問了陳宇一個古玩,甚至是歷史方面的常識性問題。 “呵呵?!标愑钚α诵?,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樂洋。 他勾勾手指,示意樂洋附耳過來,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想在我面前藏拙,但你問出這種問題,戲?qū)嵲谑怯悬c過了?!?/br> “你個千年樂者家族的嫡系長子長孫,再頑劣也不可能不懂這個常識?!?/br> 樂洋的臉色刷變,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默不作聲退到了一旁。 雖然拆穿了樂洋的藏拙,但在眾人的視線下,陳宇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爸扉Γ膹R號本來就叫明太宗。是嘉靖以后,才改為明成祖的?!?/br> “一般人或許不知道,但只要接觸過古玩行一段時間,就一定知道。” “不對?!碧K晴疑惑道:“正德是嘉靖之前的皇帝,那時候朱棣的廟號仍然是明太宗,照你這么說,上面的款識沒問題??!” “確實沒問題,這么看,當(dāng)然沒問題。”陳宇晃了晃青花大盤,笑道:“但它根本不是正德年間的,而是萬歷年間造的!” “萬歷是嘉靖之后的皇帝,就絕對不能再有‘明太宗’三個字出現(xiàn)了!” “原來如此?!比藗兛偹忝靼?,這個青花大盤的問題出現(xiàn)在什么地方了。 但新的問題,又隨之而來了。“你怎么知道它是萬歷年間才燒出來的?” 陳宇將青花大盤重新擺回博古架上,看都不看,自信說道:“萬歷時代因燒造量巨大,此時的瓷器總體質(zhì)量大為下降,但也促進各民窯創(chuàng)新了各種器型、紋飾,使萬歷瓷器的造型工藝及彩繪藝術(shù)更豐富多彩,瓷業(yè)的繁榮前所未有。萬歷瓷的色彩、畫風(fēng)不但傳承了嘉靖的工藝技法,更有所創(chuàng)新?!?/br> “萬歷民窯創(chuàng)新紋飾不多,但亦有別于前朝如花籃、螃蟹、草蟲等,雖然仍以勾線填色為主,但前朝極難一見的白描紋飾日漸增多。” “這對傳統(tǒng)的青花紋飾畫法來說,無疑是發(fā)生了革-命性的轉(zhuǎn)變。” “今天我們看的瓷器花紋大同小異,其實都是千年時間,一代代工匠一點一點鉆研出來的。在萬歷之前的瓷器,是不會有這么多的白描紋飾出現(xiàn)的?!?/br> “所以你們看這件青花大盤,它的白描紋飾占據(jù)了幾乎一半,它不是萬歷年的瓷器,又是什么?既然是萬歷瓷器,‘明太宗’三個字,就是錯誤的!” 這次,陳宇講解完畢,迎接他的不是掌聲,而是長久的沉默。 通過瓷器的款識和花紋,就能判斷出這么多的信息,陳宇的才能,實在太過令人驚艷。這簡直是,于無聲處聽驚雷,于無色處見繁花! 他的古玩造詣,儼然已臻至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