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婚前玩笑
申一甲的大腦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娟子快要和呂良結(jié)婚了,兩個人住在哪兒?。糠孔淤I沒買啊?怎么沒聽他們說起過。 第二天早晨,申一甲起得很早。他發(fā)現(xiàn)娟子的門半掩著,便輕輕敲了敲,里面一點動靜沒有。他把門推開,見娟子的床已經(jīng)收拾利落,蓋好了床單。 時間這么早,娟子能去哪兒了呢。申一甲又來到了呂良睡覺的那個推拿室,他輕輕一推,門開了,呂良緊裹著被,睡得正香。看來娟子沒領呂良出去,那她就是出去買早餐去了。 申一甲站在走廊里,前瞅瞅,后看看,這推拿店一點喜慶的氣氛也沒有啊。娟子看來根本不想和呂良住在這里,否則這里早就變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呂良還沒有新房的話,這個推拿店倒可以間壁出一套新房來。就算他們有新房的話,估計也不會扔下推拿店不管吧,每天晚上十一、二點鐘閉店,再往家里折騰,也夠麻煩的。 申一甲在走廊里有了幾個來回,覺得在推拿店間壁一套新房并不是什么難事。 走廊的盡頭是衛(wèi)生間,走廊一側(cè)是廚房餐廳,對面是兩個推拿房,如果在走廊安一個門,里面不正是兩室的廚衛(wèi)齊全的新房嗎? 申一甲撐開雙手比劃著,為自己的新發(fā)現(xiàn)而興奮不已。 申一甲再次推開呂良睡覺的推拿室,在他的某個xue位上輕輕地點了幾下。 “哎呀!哎呀呀!”呂良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扭過頭來,睡眼朦朧地看了看申一甲。 “起來起來,呂良挺愛早起啊,什么時候養(yǎng)成睡懶覺的習慣了?!鄙暌患淄屏藚瘟家话?。 呂良揉了揉眼睛,背過身去又睡了。 申一甲壓低聲音說:“娟子剛才過去了,看你沒起床,自己出去了?!?/br> 申一甲的這句話真好使,呂良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把被撳到一邊。 “娟子她人呢?”呂良問。 “人早就走了?!鄙暌患渍f。 呂良抓著被角,正要躺下去,被申一甲一把拉住。 “我真的挺困的,你讓我再睡一會兒?!眳瘟颊f。 見呂良又沒了精神,申一甲覺得不跟他聊點刺激的,恐怕他是不會起床了。 “呂良,你和娟子都要結(jié)婚了,怎么沒聽說你買房???你們的新房在哪兒???”申一甲問。 呂良本來身體蜷成一團,聽了申一甲的話,輕輕蠕動著,伸出雙腿,繃直了全身,然后翻過身來,睡眼朦朧地看著申一甲。 申一甲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 “家里早就把買房錢給我了?!眳瘟颊f,“可是娟子不愿意陪我去看房,說沒有時間。一甲哥,今年結(jié)婚的話,恐怕住不上新房了,只能先租一個了?!?/br> “娟子同意嗎?”申一甲問。 “她沒同意,也沒反對?!眳瘟颊f。 “那你倒去租啊?!鄙暌患渍f,“你們要是十月結(jié)婚,時間不到兩個月了,再不租你們就得去賓館開房了?!?/br> “我已經(jīng)打聽了,樓上有好幾戶租房子的?!眳瘟家荒槦o奈:“這次回家我套套她的話。” “你快穿上衣服,跟我來?!鄙暌患鬃テ饏瘟嫉母觳?,把他拉了起來。 申一甲出了門,領著呂良在走廊里轉(zhuǎn)了起來,呂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申一甲站在走廊深處,往里是兩個推拿房,一個做飯的廚房,再往里就是申一甲的自己間壁的那個小臥室了。 申一甲把手往里一指:“呂良,在這里加一個門,里面給你們結(jié)婚用怎么樣?” 呂良的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嘿嘿地笑了:“別說,還真行。” 申一甲指著一個大推拿房:“這里當洞房,旁邊就是廚房?!?/br> “這是你們合伙買的房產(chǎn),我們住這里不好吧?再說也不知道娟子怎么想的?!眳瘟颊f,“這事我可不敢答應你?!?/br> “這里當客廳,娟子的梳妝房。”申一甲說。 呂良探頭往對面的推拿房里看了看,連連點頭。 申一甲領著呂良繼續(xù)往里走,拐了一個彎,來到自己的小臥室,把門推開。 “這個房間我也讓給你們,就算是吃飯的餐廳吧?!鄙暌患渍f。 呂良這次沒有立刻表態(tài),轉(zhuǎn)回身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申一甲。 “你看我干什么,看房子!”申一甲捅了呂良一下。 “一甲哥,這間當餐廳倒不錯,可這是你的臥室啊,給我們當餐廳,你住哪?。俊眳瘟紗?。 “你是不是傻啊,你們結(jié)婚,我就搬走了?!鄙暌患捉o了呂良一拳。 呂良退了兩步,笑了起來:“這事你得問娟子,我說了不算?!?/br> “我告訴你,娟子肯定不會反對,這樣就等于把家安在推拿店里了,簡直太方便了。”申一甲說。 “在我們老家,兩個人成親,男方就要買房子,而且我有買房的錢,我家已經(jīng)給我攢好了?!眳瘟颊f,“我這不是占娟子的便宜嘛?!?/br> “你們先住著,哪天不想住了,再買再租都行啊?!鄙暌患渍f,“呂良,你還愁有錢沒地方花???” 從推拿店門口傳來娟子的聲音:“都起來沒有?開飯啦??!” 呂良沖申一甲做著鬼臉,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申一甲一把拉住他:“你先別跟娟子說,咱們給他來個先斬后奏?!?/br> 娟子買的早餐非常全,有包子、餡餅,茶雞蛋,豆腐腦,小米粥。申一甲忙湊上前去,從娟子的手里接過兩個塑料袋,呂良也學著他的樣子,從娟子的手里接過了剩下的兩個塑料袋。 “娟子啊,你這是把中午飯都帶出來了。”申一甲把塑料袋放到桌上。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把晚飯全都帶出來啦?!本曜拥哪樕虾翢o笑意。 “真的?”申一甲和呂良同時瞪大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娟子。 娟子的的眼皮向上一翻,又垂了下去,去柜里取碗筷了。 “唉,愁死了,原來挺有悟性的人,怎么智商滑得這么快呢?!本曜訌乃芰洗锫槔厝〕鲈绮?,瞄了申一甲一眼,“死活就是聽不懂什么叫玩笑,什么叫真話了?!?/br> 申一甲知道娟子在用話敲打他呢,當著呂良的面,他卻不好多說什么。原來他和娟子開玩笑,娟子往往占不到什么便宜,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他和娟子有了那個夜晚以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娟子面前變得笨多了,他也搞不清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娟子現(xiàn)在當老板了,說話腰板也硬了。”申一甲說,“咱機關小干部也不敢得罪啊。” “一甲哥,我發(fā)現(xiàn)你自從到了機關以后,人變得虛偽多了,學會變著法地作賤自己,你是不是怕我賴上你這個督辦室主任啊。”娟子說到這里,扭頭看了看呂良,“唉,我們這個小店沒有了你這個推拿師的幫襯,我們恐怕連粥都喝不上了呢?!?/br> “大姐!大姐!”申一甲連連告饒,“您行不行好,先賞我口飯吃行不?讓我先把肚子填飽了?!?/br> 娟子咯咯地笑著,眼里笑出了兩滴淚花,忙用手揩掉。 申一甲埋著頭,挨著呂良坐了下來,夾過一個包子吃了起來。 申一甲有一種預感,以后與娟子見面的機會恐怕會越來越少了。娟子可能這幾天就得跟呂良回老家,成為呂良真正的老婆了,他是不可能來為他們送行了,那種畫蛇添足的事,他是干不來的。就算他真的來了,娟子的心里也不一定痛快。 申一甲匆匆吃完早餐,回到房間穿好衣服。 娟子從小餐廳出來,站在走廊里喊道:“一甲哥,你今天吃飯有點快,時間還來得及?!?/br> 申一甲從房間里出來,穿過走廊時,與娟子擦肩而過。 娟子把手里的一杯奶端給申一甲:“一人一杯的,你喝了再走?!?/br> “我不喝了,吃飽了?!鄙暌患淄崎_娟子的手。 娟子反手抓住他的腕子,把那杯奶塞進他的另一只手里,歪著腦袋,瞪起了眼睛:“你喝不喝?” “我喝,我喝還不行嗎?”申一甲忙接過杯子,真怕娟子一生氣,把一杯奶潑到他的身上。 申一甲端起杯子,把里面的奶一飲而盡,隨手把杯子交給娟子,在他的手上拍了拍,轉(zhuǎn)身走了。申一甲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這個錯誤已成定局,無論如何也無法挽回了。 申一甲每天早出晚歸,一連幾天住在河濱小區(qū)的房子。他知道那個推拿店不能再隨便去了,它白天是一個推拿店,晚上卻是娟子的家。對于娟子來說,他已經(jīng)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局外人。 上午十點鐘,娟子給申一甲打來電話。 申一甲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 他現(xiàn)在最害怕娟子的電話,又最期待接到娟子的電話,害怕是因為娟子打來電話肯定是向他告別,那就說明,她和呂良就要回老家了。期待是因為如果娟子打來電話,他就可以去推拿店,幫她改造新房了。 “一甲哥,我和呂良今天一起回鄉(xiāng)下,去看他的父母?!本曜拥脑捁娌怀錾暌患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