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她有堅硬的外殼
“你真的不和我分手了?姜玉慧側(cè)著臉看著申一甲。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和你分手了。”申一甲說。 “那你今天晚上還和我在一起嗎?”姜玉慧問。 ‘陪你,和以前一樣?!鄙暌患渍f。 “那你去樓下把燈關(guān)了吧,你家的燈都開著呢?!苯窕壅f著,推了申一甲一把。 申一甲有片刻的猶豫。姜玉慧說的是真的嗎?她會不會在他走后有什么過激行動啊?他的手從姜玉慧的肩膀移到她的腰上,臉貼在她的臉上,輕輕的親吻起來。他這么做是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慰姜玉慧,把她穩(wěn)住,在他去樓下的時候,不會有什么過激的想法和舉動。 這次接吻姜玉慧很主動,雙手緊緊勾住申一甲的脖子,在床上躺了下來。 在姜玉慧最忘情的時候,申一甲停了下來,直起腰對姜玉慧說:“你等我一會兒吧,我去去就回?!?/br> 姜玉慧意猶未盡你看著他:“你快點回來啊,不要騙我?!?/br> 姜玉慧在姜玉慧的臉上戳了一下:“馬上馬上,你等著我吧。” 申一甲回來的時候,姜玉慧已經(jīng)鉆進了被里,連睡衣都沒有穿,被外面露著兩只雪白的胳膊。 “來吧,一甲?!苯窕凵斐隽穗p臂。 申一甲很理解姜玉慧此時的心情,一段感情失而復(fù)得,使她變得更加大膽和放肆。已經(jīng)整整三天了,他們沒有見過一面,現(xiàn)在兩個人忽然回到了床上,肯定是刺激了她的某個神經(jīng),讓她更加迫不及待了。 “我還沒刷牙呢。”申一甲說。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干,上來吧一家?!苯窕蹖ι暌患椎恼咭卜艑捔?,對他不再發(fā)號施令了。 盡管如此,申一甲仍然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樣,掀開了被子鉆了進去。 狂風(fēng)卷集著烏云,在這寂靜的冬日的夜晚,一場狂風(fēng)驟雨從天而降,頃刻間混沌了天地的界限。 這場暴雨下得太快了,以至于申一甲和姜一會兒都還沒有來得及醞釀情緒,風(fēng)暴就結(jié)束了,他們靜聽著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喘息聲。 申一甲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姜玉慧像一個勇敢無畏的挑釁者,不斷地向他發(fā)起挑戰(zhàn)。他為了顯示自己的威武和勇猛,只好繼續(xù)沖鋒陷陣了。 不知過了多久,申一甲從姜玉慧熟悉而均勻的呼息聲音中醒了過來。其實他并沒有睡著,今天晚上,他的語言特別貧乏,不知道到底該跟姜玉慧說些什么。 姜玉慧呼吸很平靜很放松,很像是睡著了。但是申一甲知道,她并沒有睡,她正在等著他打開一個新的話題。 “小慧兒,你睡了嗎?”申一甲輕聲問。 “沒有,我睡不著?!苯窕蹎?,“你在想什么呢?” 申一甲不敢嘆息,生怕引起將姜玉慧的過敏反應(yīng),但是在他的心里,這種嘆息已經(jīng)不知發(fā)生過多少次了。 他現(xiàn)在最反感的人,恐怕就是人大副主任江震東了??墒抢咸炱蛔髅?,讓他認識了姜震東的女兒,并且與他的女兒成了戀人,這真是一個太不好玩的玩笑了。 “小慧,你的父親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申一甲問。 “他啊,怎么說呢,”姜玉慧似乎在思索,說話的語氣也有點模棱兩可,“就是一個父親唄,而且是一個很不稱職的父親。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在我的印象里,他除了經(jīng)常喝完酒回家,還有在家里大聲訓(xùn)斥我以外,我們之間就沒有什么可說的了。沒辦法,他畢竟是我的父親?!苯窕壅f顯然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一甲,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有關(guān)我父親的?” “我什么也沒聽到?!鄙暌患渍f,“以是,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雖然他是市政府秘書長,但他在任的時候我還沒有來,我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所以我和你父親之間就是擦肩而過的關(guān)系。” “哦,是這樣?。 苯窕圯p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對他有什么想法呢,或者是他在當(dāng)秘書長的時間冒犯了你!要不你為什么這么對他不感冒呢?” 申一甲清楚地意識到,姜玉慧又把球踢給了他,這回該他發(fā)球了。 他必須承認一個事實,而且必須面對這個事實,那就是,他的同居女友是他的前女友的情人的女兒,他的前女友于純虹很可能現(xiàn)在就睡在他的現(xiàn)女友姜玉慧的父親的懷里。他呢,他很可能就睡在他的前女友的情人的女兒的懷里。他也不知道,是這個世界太瘋狂,還是太離譜。 申一甲不愿意再想下去,這種逆天的不近情理的倫理關(guān)系,他一想起來就頭疼。 他拍了拍姜玉慧光滑的后背:“小慧啊,跟我說說你的父母唄,你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不知道為什么?!?/br> “沒有什么可說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也沒有人們想象的那種引以自豪的東西?!苯窕鄣穆曇艉芷降?,顯然不愿意多說什么。 申一甲覺得不可思議。姜玉慧竟然不以自己的家庭為自豪,要知道他的父親曾經(jīng)是市政府的廳級尾處級頭啊,如今又是市人大的常務(wù)副主任,雖然不能說是大權(quán)在握,但他的人脈,他就是干一輩子,都不一定有這么大的能耐。 “申一甲,我必須提前跟你打個招呼,我的父母關(guān)系不好?!苯窕弁蝗涣塘艘痪洹?/br> 申一甲屏住了呼吸,不是因為姜玉慧父母的關(guān)系,而是他清楚地感覺到,姜玉慧的呼吸有些急促。 這很不符合姜震東這個級別干部的常態(tài)啊,像他這種干部如果真的搞起女人來,應(yīng)該是家里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才對。 “天天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牙的。”申一甲只能裝做無所謂、無所知的樣子,只有這樣,才能讓姜玉慧開口說話。 “主要還是性格原因。從我記事的時候起,他們就吵架?!苯窕圯p嘆了一口氣,說了起來。 姜玉慧的母親華麗麗是原來是某事業(yè)單位的工會主席,后來調(diào)到縣里擔(dān)任主管文化的副縣長,因為干滿了兩屆,又調(diào)回了市文化局擔(dān)任副局長,是一個每忙得不可開交了大忙人兒。 按姜玉慧的話講,她從小就在外婆家長大,到了上初中的時候才回到家里,與父親母親都不是特別親。尤其是晚上放學(xué)回來,父母經(jīng)常有事不在家,這更加深了她與父母的隔膜。為了與姜玉慧拉近感情,華麗麗沒少下功夫,甚至所有的吃穿用住各方面,母親都要征求她的意見,直到上高中了,她住進了學(xué)校,才意識到母親其也很不容易。 也許因為她是個女孩的緣故,她后來終于與母親親切無縫、無話不談了,母親與父親的矛盾,使她再一次陷入了苦惱之中。 晚上,父母一般都回來很晚,他們見了面,不是她嫌他回來住店了,就是他嫌她不注意自己的身份了,冷戰(zhàn)是家里的一種常態(tài)。 姜玉慧的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吞吞吐吐,申一甲也聽得云山霧罩,不知所云。 申一甲倒是覺得,像姜玉慧說的這種情況,其實在很多家庭中都存在,只不過她的父母情況更特殊一些,矛盾的層次也更高一些,更內(nèi)斂一些。領(lǐng)導(dǎo)干部嘛,有些矛盾不得不藏著掖著,生怕影響了自己的形象。 申一甲覺得不可思議,姜玉慧說了半天,一個勁兒地我媽如何,我媽又如何,卻只字未提他的父親。 “我怎么覺得你父親挺關(guān)心你的。”申一甲在黑暗中瞪著深幽幽的眼睛,卻看不見姜玉慧的面龐。 “誰知道呢,也許是我不理解他。”姜玉慧說,“我總覺得在家里太多余了,所以就搬出來住了?!?/br> “你媽舍得你出來住嗎?”申一甲問。 “那有什么舍不得的?!苯窕壅f,“我現(xiàn)在成人了,也工作了,各方面都比較穩(wěn)定。我出來住,他們都可以輕松一下了?!?/br> 姜玉慧告訴申一甲,她住的房子是她的母親送給她的,他的父親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以為他在外面租房子呢。姜震東一直想給她買一套房子,經(jīng)常打電話讓她去看房,可是她從來沒有答應(yīng)過他,因為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 “我怎么覺得,你和你爸好像有什么過節(jié)?!鄙暌患渍f。 姜玉慧沉默了,從申一甲的懷里掙開:“申一甲,你不是想套我什么話吧?” 申一甲苦笑著,姜玉慧很敏感,好像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目的。 “我永遠不能原諒他,因為他有一次動手打了我mama,我mama住個半個月的院?!苯窕酆鋈挥洲D(zhuǎn)過身來,“申大秘書,我這么說,你滿足了吧?” “對不起了小慧兒,我不應(yīng)該這么問你?!鄙暌患捉忉屩半m然你表面上挺快樂,挺安心的,可是這只是表象,我很想走進你的心里,我原以為你的心被什么東西包裹著,一直不肯示人,現(xiàn)在我有點理解了?!?/br> 申一甲知道,他與姜玉慧的悄悄話無法繼續(xù)進行下去了,因為姜玉慧有著很強的防患意識,他因為和她熟悉了,才能觸碰到她堅硬的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