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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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許之夏從外面回來,要落座時,被后面的同學惡意踢板凳。 還有,許之夏路過黑板時,被吹粉筆灰…… 每次,在許之夏露出憋住眼淚的神情時,那些人就會哈哈大笑。 第十五章 忍耐 那時的網(wǎng)絡還未滲透生活。 沒有鋪天蓋地的相關(guān)專家號召重視學生心理健康,也沒有掛在熱搜上關(guān)于霸凌的相關(guān)詞條,更沒有播放量幾百上千萬的短視頻教你遇到這樣的事應該怎么應對。 那時,每個人的認知只來源于生活周邊。 所以,許之夏不知道,這些,是校園霸凌的一種。 不僅她不知道。 就連那些霸凌者,也不知道。 那些行為,并沒有給許之夏帶來明面上的傷害。 但讓許之夏有種說不出的痛苦。 她很難受。 難受到每天去學校都需要鼓足勇氣,在學校的每時每刻都想把自己包裹起來。 而挑斷許之夏最后那條緊繃著的弦,是在某天下午。 那天,許之夏因為向老師請教一道物理題耽擱了時間,離開得很晚。 然后,她親眼目睹了一場約架,就在校門側(cè)邊的河道。 遠遠看過去,一波是隔壁職中的,另一波領(lǐng)頭羊,是蕭野。 他們打架,純純拼拳腳。 把人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又被另外的人從后面一腳踹翻… 許之夏嚇得趕緊跑。 她太害怕了。 她害怕住在對門的蕭野。 對她來說,蕭野像顆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他的拳腳什么時候,會不會因為什么落在她身上。 她也害怕同學。 他們那么討厭她,會不會哪一天就對她拳腳相向…… 晚上九點多,方晴回家。 她抱著一些嶄新的繪畫用具,敲了敲許之夏的房門,然后探身進去:“小畫家,mama打擾你一下!” 溫溫柔柔的聲音,卻像一把匕首,戳進許之夏的心窩。 許之夏收了好久的眼淚,突然就決堤,肩膀顫抖不已。 方晴發(fā)現(xiàn)端倪,趕緊過去,把東西放下,雙手捧起許之夏小臉,手指給她抹淚:“怎么了?夏夏,你怎么了?別嚇mama?!?/br> 許之夏哽咽請求:“mama,我們回家吧。” 她嘴里的家,指蘭家村。 方晴撫摸許之夏腦袋,耐心問:“怎么突然想回家了?是不是學校,或者畫室發(fā)生什么事了?” 提到畫室,許之夏好像有了一個更好的理由。 許之夏輕輕搖頭:“我不想學畫畫了,大家都說美術(shù)是有錢人才學的?!?/br> 不止是燒錢,還有眼界,人脈,等等。 許之夏抹了一把眼淚:“mama,我們回蘭家村吧,你也不用這么辛苦了?!?/br> 方晴單純理解許之夏的話后,眼睛澀澀地泛著淚光。 她把許之夏抱進懷里:“mama不辛苦?!?/br> 她斬釘截鐵:“是真的,一點也不辛苦!” 方晴仰頭看著老舊的天花板,以此憋住眼淚:“夏夏,你不要覺得自己花了很多錢,也不要擔心那些花銷,更不要覺得mama辛苦。我的女兒有這方面的天賦,我作為你的mama,怎么能埋沒你的天賦?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如果我做不到這些,那我就不配做mama。” 許之夏一把眼淚抱緊方晴。 方晴緩緩呼出一口氣,帶著溫柔的笑意,開導:“你要知道,沒有你,mama還是要努力工作、努力生活。mama的辛苦從來都不是你的責任,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反而,你是mama每天努力的動力,只要想到你,mama就充滿力量,知道嗎?” 許之夏掉著眼淚點頭。 “夏夏,其實mama一直對你很愧疚。”方晴眼泛淚光,“在決定生下你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個合格的mama,而且,讓你從小就沒有爸爸……” 盡管她一直在努力做一個好mama,但總覺得還不夠,還差很多… 作為mama,她很愧疚。 許之夏抬頭,伸手給方晴擦眼淚:“mama,你很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mama?!?/br> 方晴欣慰地拉開嘴角:“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br> 許之夏吸吸鼻子:“真的嗎?” “當然!”方晴點頭,順了順許之夏的頭發(fā),“mama因為工作性質(zhì),見過那么多孩子?!?/br> 方晴豎起食指比了個‘1’:“我們夏夏,是最優(yōu)秀的!” 許之夏咬住唇,好幾秒,開口:“mama,我在這里沒有好朋友?!?/br> 許之夏說出這話,方晴才意識到最近疏忽許之夏了。 這問題,她明明早就設(shè)想過。 卻因為連軸的高強度工作,疏忽了。 方晴并不知道許之夏糟糕的情況,只是單純覺得許之夏沒有好朋友失落而已。 于是,方晴紓解道:“mama因為工作…” 她頓了一下,神色有苦難言:“還有一些其他原因,mama好像也沒有什么好朋友?!?/br> 社會底層的成年人奔波于生活,精力本就有限,還要面臨各種現(xiàn)實。 好朋友,真的很難。 方晴:“夏夏,你就是mama最好的朋友,mama覺得有你就夠了!” 許之夏咬著唇,若有所思。 方晴攬著許之夏肩膀:“夏夏,你忘了嗎?我們說好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并肩作戰(zhàn)一起生活的戰(zhàn)友,要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