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大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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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中軍佐高大偉岸的身軀是極佳的目標,而那箭來的又突然刁鉆,趙鞅猝不及防,硬生生地挨了一箭! 他中箭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傷處,隨即搖搖晃晃,從戰(zhàn)車上跌落,像是屋頂上掉落下來的石瑞獸,周圍眾人無不大驚,連連大呼“主君!” 而中行死士爆發(fā)了一陣歡呼,黑衣侍衛(wèi)則人人驚駭,呆在了原地。 趙無恤也察覺到那邊的混亂,頓時心中一沉,隨即大怒,他渾身浴血,挺刃直行,雙腿踏著馬鐙催促坐騎快行,直取隱藏在中行死士中的射箭之人。 高強見自己這一箭居然得手,無心戀戰(zhàn),見有騎兵朝他撲來,便想躲到死士中去,卻被趙無恤催馬從后方追上了,有利于馬上劈斬的環(huán)首刀揮出,從高強甲衣上劃過,頓時皮開rou綻。 高強痛叫一聲,撲倒在地,然后迅速滾動避開了第二擊,他轉(zhuǎn)頭瞪著面前之人,卻是位縱馬揚刀的年輕小帥,他知道,這便是馳名已久的趙無恤。 他口中噴出的血染紅了白須,哈哈大笑道:“老夫今日能擊殺老趙卿,又能死于新趙卿之手,也算值得!” “你這老賊!休要猖狂!”卻是鄭龍見失了趙鞅,心如死灰,大怒之下也挺矛沖了過來。 高強本就是輕弩之末,隨著背后鮮血噴涌,力氣消散,他緩緩坐倒在地,眼神漸漸消散。馬下的鄭龍拾起一根矛挑開涌上來的死士,而趙無恤也催馬上前。旋即一刀斬下了他白發(fā)蒼蒼的首級。 敵將雖被斬首。但趙無恤心中酸澀,在此失了趙鞅,那趙氏這場大戰(zhàn)即便勝利,也損失巨大,只能算慘勝了。 然而就在此時,大旗那邊再度發(fā)出一陣驚呼! …… “余未死!二三子盡力殺敵,休要猶豫!?!?/br> 趙無恤驚喜地回頭。卻見趙鞅本已倒下的身軀在眾人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嘴角流著血,手捂著肩膀處,臉色雖有些蒼白,目光卻依舊桀驁而自信,一邊咳嗽一邊告訴旁人自己無事。 無恤舉刀向天,大聲道:“我父自有昊天護佑,怎么會殞身于此!二三子。隨我殺敵!” 至此,來自各陣的援兵也已經(jīng)到了,他們各帶人馬,如出籠之虎,繞過前韓兵和溫縣兵破碎的陣線,撲向已成為浪濤里一座孤島的中行死士。 趙無恤身后的眾騎也沖過來助戰(zhàn)。他們緊挨無恤左右。一邊護衛(wèi)主君,一邊開弓揮刀殺敵,數(shù)百武卒也爭先恐后,他們戮力向前,所過之處皆破。早先在韓兵、溫縣兵面前兇猛異常的中行死士,如今卻沒太多抵擋之力。 中行死士所恃的是勇,當他們的勇不及趙氏眾人護主心切之勇,自然節(jié)節(jié)敗退。 其余援兵也到了,中行死士節(jié)節(jié)敗退,只堅持了半刻。在被圍起來各自為戰(zhàn)的情況下,紛紛被殺,留下了一地rou袒的尸體和斷裂的銅鐵長杖。 趙無恤方才一直想往趙鞅那邊去,可周圍之敵太多,只好先與眾人肩奮力擊殺面前之敵,等到掃清這一片的殘敵后,他才打馬過去,看望趙鞅傷勢。 卻見趙鞅被家臣們抬到了車上,坐在輿中,身上披著一件深紅色的大氅。 “父親!” 趙無恤到了旁邊,一躍下馬,在趙鞅跟前單膝跪下,哽咽地說道:“小子來遲一步,竟讓賊子傷了父親,傷勢不礙事罷……” 或許是傷口流血太多,趙鞅臉色蒼白,嘴唇發(fā)青,他仿佛渾身發(fā)冷般,整個人裹在厚厚的氅中,聞聲后他抬頭看了趙無恤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面露關(guān)切的眾人,面色一變,風輕云淡地笑道:“不礙事,只是傷到了肩膀,暫時無法提劍殺敵罷了……” 趙無恤說道:“不可大意,還是要速速處理傷口,止血包扎消毒才行……” “這些事情不需你來關(guān)心?!壁w鞅卻不領(lǐng)情,他板著臉道:“我的傷勢不打緊,自然有隨軍的醫(yī)官處理,無恤,你的戰(zhàn)場,在前方!” “父親,我……” 趙鞅緊咬牙關(guān),將過來攙扶他的家臣楊因、周舍一把推開,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痛得滿頭大汗,卻一聲未哼。 急促地喘息了一會后,趙鞅才自嘲地笑道:“我自認為不是個好主帥,勇而輕死,急而心速,剛毅而自用者,乃為將之大忌,因此才會遇險讓三軍震怖,如今恐怕得下去歇一會了…… “但戰(zhàn)爭尚未收尾,范、中行仍有反擊的機會,也許下一刻,大風又會吹起。” 趙鞅伸出手來,指著前方綿延數(shù)里,已經(jīng)戰(zhàn)斗到最后關(guān)頭的戰(zhàn)陣。 “古人言,兵不兩勝,亦不兩敗。兵出逾境,戰(zhàn)不期十日,必有一方破軍殺將!其在今日乎?從現(xiàn)在起,由無恤代我統(tǒng)帥三軍,今日必克范、中行于此!” …… 趙無恤頗有些憂心地看著趙鞅的戰(zhàn)車朝安全的陣后退去,但那面染上了無數(shù)點鮮血的大纛,還有趙氏的炎日玄鳥旗,卻留給了無恤。 這是中軍和主帥的標志,他們在哪,三軍將士的目光和主心骨就在哪。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旗幟,根據(jù)用途和不同的身份,有多種顏色、尺寸、圖案、裝飾和形狀。舉青旗布直陣,舉白旗布方陣,舉赤旗布銳陣,舉黑旗布曲陣,舉黃旗布環(huán)陣。有的和鼓、金、角之類的器材互相配合,用作軍中通信,保證上下聯(lián)絡暢通。 這些東西,都被交付無恤手中,回來馳援的中軍將卒,以及騎在馬上,駕駛輕車的傳令兵,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從現(xiàn)在開始,他不再是其中一陣的偏將。而是掌控整個戰(zhàn)場的統(tǒng)帥。 伴隨著權(quán)力的。自然也有責任…… 在宋之亂時,趙無恤曾指揮過孟諸之戰(zhàn),但手下不過萬人,可這一場仗,是將近五萬人級別的會戰(zhàn)!而且是事關(guān)四個卿族命運的大決戰(zhàn),趙無恤能感受到肩上的擔子很重。 這些本來被趙鞅扛住,如今。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肩上了。 無恤暗自想道:“為將者的五材,勇、智、仁、信、忠,我又能做到幾點呢?”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即放眼望去,卻見范氏、中行氏陣線接連被克,二卿的兩翼深深地向內(nèi)凹陷了一大塊,幾乎要被合圍了。可中央部分,因為中行死士的沖擊,韓虎的陣線變得極其薄弱。隨時可能被再度突破進來 他心中有了計較,很快,一個又一個命令從趙無恤口中發(fā)出。 “中軍留一旅人護衛(wèi),其余一分為二,一部作為預備,另一部四下救急。楊因。你去尋找溫縣大夫。收攏溫縣殘兵,休要讓他們亂我后陣,不從者殺無赦!” 他又指著前方道:“讓晉陽縣卒脫離混戰(zhàn),向中部移動,幫助韓氏君子堵住缺口。告訴韓子寅,我不強求他進攻,只要能讓弓手挪到晉陽趙兵的后排,盡力射箭就行,如今大風已停,僅憑韓氏近兩千人的弓手。便能讓對面不得靠近!“ 兩批人應諾而去后,趙無恤瞇著眼又觀察了一會,開始像布置象棋一般,在廣袤的戰(zhàn)場上cao控棋子。 身邊的人是無恤的相、士,遠處奮戰(zhàn)的眾人,則是趙無恤的車、馬、卒! 一刻后,有了陽虎的支援,韓虎那邊已經(jīng)稍微穩(wěn)住了,而兩側(cè),魯國右軍和趙伊部在緩緩前進。己方最突出的幾個部分,分別是兩翼的騎兵,還有武卒,他們已經(jīng)殺入敵方陣線內(nèi),開始朝深處突進。 “舉旗,擂鼓!” 隨著鼓聲隆隆,趙軍已經(jīng)從方才中軍被破的慌亂中站穩(wěn)了腳步,再度發(fā)起反擊。 戰(zhàn)局首先從靠南的武卒處被開打,在盜跖帶領(lǐng)下,他們不到兩刻鐘就擊潰了正面的中行氏營壘,趙無恤立刻傳了一道軍令過去。 慘烈的戰(zhàn)場上,年輕的騎士一手控著韁繩,一手指向北邊,高聲對盜跖說道:“將軍有問: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師帥便是這樣的人,敢問彼處敵陣,需多久才能攻破?” 渴望得到強者認可的柳下跖得了“善攻者”的稱號,一時間大喜過望,他立馬橫刀,轉(zhuǎn)顧北方,略微看了下那處陣地,正是趙伊部在奮力突破的中行勁卒,他應聲答道:“兩刻便可!” 傳令兵接了話,轉(zhuǎn)馬歸去向新統(tǒng)帥趙無恤復命。盜跖則和田賁等人一起,帶著武卒轉(zhuǎn)擊戰(zhàn)場北側(cè),不多時便與趙伊部合流,開始以多敵寡。 武卒們像是碾碎敵方戰(zhàn)陣的磨盤,在長矛和弩矢掩護下追攆砍殺,那股中行勁卒只勉強抵擋了一陣就四散而逃,果然只兩刻鐘便擊破了這個陣壘。 而最北側(cè)的虞喜處,他手下還剩四百騎,也得到了趙無恤的命令,開始轉(zhuǎn)而向南,與魯國右軍配合,攻擊范氏陣線。 虞喜持刀當先,率部下數(shù)百騎士擊入這塊戰(zhàn)場,他運馬如飛,揮刀如風,或劈或斬,從敵軍側(cè)翼沖入,殺散了數(shù)十范氏兵卒,余下的騎士趁勢配合魯國右軍直擊,轉(zhuǎn)馬四殺,勢不可擋。如斧斤入林般勢如破竹,一下就貫穿了對面的范氏步卒。 就這樣,中部陽虎、韓虎率領(lǐng)的晉陽兵和韓兵頂住了敵人沖擊。而趙無恤則調(diào)遣武卒和輕騎連續(xù)攻破敵人陣壘,尤其是騎兵來去如風,轉(zhuǎn)戰(zhàn)各處,他們每擊必破,趙兵頓時士氣大漲! 一處處頑抗的敵軍陣壘被破,在武卒和騎兵接連不斷的勝利下,戰(zhàn)爭的天平完全地倒向了趙軍。他們拔除掉了二卿聯(lián)軍的兩翼陣壘,一點一點的向前蠶食他們的陣地,逐漸地對中部最強的敵人步卒形成了包圍之勢。 趙鞅留在原地記述戰(zhàn)況的周舍等人見此情形,不覺贊嘆:“烏有先生曾言,君子目前只可為一軍之將,我看不然,雖三軍,亦能掌于手中!” …… 觀對面的形勢,敵軍側(cè)翼有武卒沖擊,正面有陽虎督促的晉陽兵、韓兵堅守,外圍更有虞喜為主的騎兵猛烈突擊。方才死命一搏,中行寅已經(jīng)把最后一點預備隊拍出來了,這時無兵可用,已是左右難支。 “敵兵要撤了!”趙無恤身邊的項橐眼尖,一眼就看到敵軍士氣已完全動搖,不少人開始自動離開戰(zhàn)線,連續(xù)斬殺數(shù)十人也不能禁止,中行氏和范氏的兩面帥旗亦大有向后移動之勢。 因為范兵和中行氏兵多,而且背靠共城作戰(zhàn),所以在城中和營內(nèi)還是有幾千丁壯的,這些人只經(jīng)歷過短期訓練,派上來自然是送死。但接應敵人撤退,卻是能辦到的,畢竟戰(zhàn)斗到現(xiàn)在,趙軍也人人疲憊,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 “照這樣下去,很可能不能盡全功??!” 項橐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趙無恤卻篤定地說道:“放心吧,他們逃不掉的!你看那邊!” 順著趙無恤的手指,項橐看向了遠離戰(zhàn)場的北方,那是中行氏的大營,在翟封荼口述中,防守最為薄弱的西北角。 不知何時,那里開始冒出一陣濃煙,火焰在營中彌漫,伴隨著驚呼與混亂,不斷有人向外逃出來。直叫掉頭想入營依靠柵欄、木墻營壘據(jù)守的范吉射,中行寅大驚失色,他們的后路,被這道突如其來疾風勁火摧毀了。 “將軍,這……這是?” 項橐又驚又喜,卻不明所以。 趙無恤在帥旗下張開雙臂,替趙鞅迎接這場遲來的“大風”。 “敵人依靠的是偶然的大風,而我等依仗的大風,卻是謀定已久的援軍。來的是猶如天降的郵無正司馬,他們終于到了!” (未 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