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大順監(jiān)國的無情
參與攻城的降兵中還有300余剛剛割去辮子的蒙古兵,他們大多是科爾沁的西魯特氏蒙古人,早在明朝天啟年間就被后金征服,族長就是死于慶都的明安達(dá)禮之父博圖。 一開始,后金將被征服的蒙古人編為蒙古兩旗,稱右營與左營,后來又將這兩旗人丁劃歸代善、濟(jì)爾哈朗所領(lǐng)的滿洲八旗。 直到明崇禎八年經(jīng)過三次大規(guī)模征討察哈爾,使漠南蒙古大部歸順后,清廷才正式編建八旗蒙古,但不是將原先編入滿洲八旗的蒙古兵全部調(diào)撥出來,而是只將新歸附的蒙古壯丁單編建蒙軍旗。 因此現(xiàn)在整個八旗蒙古軍的壯丁只一萬六千余人,另有不到七千人是在滿洲八旗。 明安達(dá)禮雖是蒙古正白旗固山額真,屬正白旗的蒙古壯丁只有兩千多人,其麾下另外兩千多人是鑲白旗的。 當(dāng)初西征兵力分配上,英親王阿濟(jì)格麾下的蒙軍有近一萬人,豫王多鐸麾下只有六千多人,而這六千多人大半就是明安達(dá)禮在指揮。 不過蒙八旗兵馬雖少,但地位要高于漢軍旗,所以漢人百姓又叫滿洲兵為大韃子,蒙古兵為二韃子。 這群在慶都以北桓河被迫投降順軍的蒙古兵有很多年沒有如現(xiàn)在這樣被人驅(qū)使著攀城了,這種事以前他們最喜歡干,但所驅(qū)的卻是那幫漢軍同俘虜。 一開始的時候還真不適應(yīng),手忙腳亂的,結(jié)果最先攀城的十幾個蒙古兵跟斷線風(fēng)箏一樣慘號墜落。 蒙古人的咒罵和驚怒聲很快傳到城上,聽著下面哇哇嚕嚕的話,城上的青壯接觸得少分不出,那幫營兵卻是聽了膽顫。 蒙古兵都降了賊,這城他們還怎么守! “赤那,上去,上去!” 一個剛剛從云梯上掉落斷了腿的蒙古兵忍著巨痛,朝上面的兄弟赤那喊著話。 蒙古語中“赤那”是狼的意思,人如其名,頂著盾牌已經(jīng)爬到垛口的赤那猛的伸手將垛口上方刺過來的長矛往外一拔。 長矛主人一個瘦弱的營兵頓時不支,步子向前一滑,不等他松手,一塊盾牌就朝他的腦袋砸了過來。 趁著那營兵被自己砸倒的空當(dāng),赤那趕緊從垛口翻入,先是給了那個倒地的營兵一刀,然后瘋狂持刀向一側(cè)另一個營兵砍去。 “赤那翻過去了,快上,快上!” 緊跟在赤那后面的蒙古兵見赤那翻進(jìn)去,頓時為之鼓舞,一個接一個的持刀翻上。 相鄰兩個垛口的綠營兵見有賊兵攀上來,且接連砍死兩人,垛口上又有賊兵翻進(jìn)來一下也是慌了。 “賊兵上來了,上來了!” 一個膽小的青壯們本能發(fā)一聲喊開始亂跑,他的叫喊聲如瘟疫四散,驚得城上的青壯都亂跑起來。 守城的營兵本就是挑剩下來的老弱病殘,仗著城墻保護(hù)還能撐上一撐,如今敵人都涌上城來了,又哪里擋得住。 蒙古兵赤那打開的缺口越來越大,不一會就有幾十名蒙古兵登城,而城上的混亂使得更多的降兵攀涌上去。 穿著一身戎裝的保定巡撫于清廉感到絕望,他沒想到從順賊攻城到破城,連半個時辰都沒有! 巡撫大人身邊的保定官員們此刻卻是腸子都悔青了,要知道順軍這么強(qiáng)悍,就是再借他們十個腦袋也不敢同大順為敵??! 想到順軍發(fā)出的滅三族威脅,不少官員臉在瞬間一片死灰。 有心不甘者探頭北望,視線里除了順軍的人馬,又哪里有攝政王親率的十萬滿洲大兵身影! 望著保定城墻上降兵奮勇殺敵的身影,陸四表情平靜,沒有狂喜,也沒有下令主力入城,而是決定讓那幫降兵在城里自由發(fā)揮幾個時辰。 殺戮很快就開始了。 首先被屠戮的是那批身穿清朝官服的,其次是穿的好的,手中有兵器的。 幾千降兵如同幾千條惡狼,爆發(fā)的勇氣和戰(zhàn)斗力迅速轉(zhuǎn)換為嗜血的野性。 保定巡撫于清廉倒是應(yīng)了他這名字,不愿被俘的他竟然揮劍自殺,甚至在自殺之前這位巡撫大人還整了整官服,向著北方跪地磕了三首,然后怒瞪那幫持刀逼近的蒙古兵,坦然以刀揮喉。 “這是大官!” 赤那等蒙古兵爭先恐后的沖到還未咽氣的于清廉身邊,開始爭搶能夠讓他們不再為炮灰的大功勞。 結(jié)果因為爭搶的人太多,于清廉的尸體竟被蒙古兵們活活拽成了幾塊。 破城首功之人赤那搶到了保定巡撫的腦袋,提著腦后的小辮子興奮的用蒙古語朝城下因為斷腿不能行動只能靠墻坐著的哥哥圖魯大聲喊著。 同樣選擇自殺的保定官紳不下十人,這些人或許以為他們的死能夠為家族避免滅門大禍,然而隨后發(fā)生的事情卻讓他們死不瞑目。 城中幾乎所有大宅都被破城降兵涌入,這些殺紅眼的降兵見人就殺。一些宅院里尸體從前院一直到后院,沒有任何活口。 當(dāng)官的,有功名的,有錢的,短短時間便從保定城中被抹去。 驚恐的保定居民以為順軍屠城,聽著隔壁某某老爺府上的慘叫聲,他們一家老小嚇的抱在一起,等待厄運(yùn)降臨??墒牵忾g的慘叫聲再響,他們家的院門也沒有被人踹開。 有時候,無權(quán)無勢,沒有錢,未必不是幸福。 屠戮在傍晚被叫停,封刀的命令在全城到處叫喊著。 可封刀之后,保定的血腥依舊沒有停止。 一張張名單被送到了祖可法手中,然后這位從前的漢軍額真又將一道道命令傳給了手下降兵。 整個夜晚,保定城中都充斥著恐怖與黑暗。 到處都是在衙役、里保帶領(lǐng)下搜查的順軍。 而恐怖又將不限于保定城中,因為大順監(jiān)國對抗拒大順天兵的官紳是極其無情與殘忍的。 無數(shù)人命血淋淋的告訴那幫仍在替滿洲人效命的官員、士紳,滅三族絕不是一句戲言。 除非化成灰,否則只要大順天兵能夠找到,挖地三尺也要將你滿門挖出來。 這就是做漢jian的下場。 你以為你做漢jian可以保全家族,可以保全權(quán)勢,可以封妻蔭子,可以光耀門楣。 實際,卻是讓你全族覆亡,讓你全家老小齊上西天,讓你斷子絕孫的開始! 自殺的保定巡撫于清廉首級被割下,高高懸于保定城樓之上。 在授首先登城的蒙古兵赤那為營官后,陸四抬頭看了眼剛剛掛上去的保定巡撫首級,想了想命人用石灰在首級兩側(cè)的墻上刷下“漢jian”二字。 城門洞里,一輛輛馬車、騾車正在將無數(shù)具尸體往城外運(yùn)去。 前往巡撫衙門的路上,陸四隨處可見一堆堆金銀首飾。 上面圍繞著無數(shù)的綠頭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