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忍辱負(fù)重好太后
哲哲下車的時候明顯是不情愿的,尤其是當(dāng)發(fā)現(xiàn)她要陪伴一輩子的男人竟然是個走路一瘸一瘸的男人時,心中更是失望透頂。 然而,她身不由己。 從被灤州送到北京的那刻起,她博爾濟吉特額爾德尼琪琪格就不再是太宗文皇帝的皇后,也不再是大清朝的國主福晉,而是一個沒了丈夫的可憐女人。 她想過死,但她死不了。 所有人都不讓她死,包括她的侄女——大清的圣母太后。 人也奇怪,想死不能死后,很多事情便突然想開了。 哲哲接受了命運對她的不公安排。 同侄女布木布泰一樣,她開始默認(rèn)被以“戰(zhàn)利品”的身份重新送回住了兩年多的紫禁城。 同她姑侄一起回北京的還有病重的代善以及看起來比代善還老的濟爾哈朗。 吳良輔那個狗奴才背叛了大清,也辜負(fù)了兩位太后對他的信任,竟將皇帝福臨送給了順軍。 聽說為了讓小福臨乖乖的跟他走,那個狗膽包天的奴才竟用繩索套在小福臨的脖子上,如拖一條狗似的將福臨拽到了順軍大營。 幸運的是,順軍沒有殺害福臨,并且將他送到了北京。 因為,北京的那位順天子說滿洲主動放棄北京出關(guān)是謂順天應(yīng)民,因此大順政權(quán)對福臨這個滿洲國主還是應(yīng)當(dāng)善待,故特封歸順安樂公。 又封代善為歸義伯,濟爾哈朗為順義伯,并稱若南方的阿濟格也愿意率部歸降,亦可封伯,甚至可以封侯。 阿濟格那邊現(xiàn)在什么情況,哲哲肯定是不知道的,但作為嫂子的她卻知阿濟格不可能降順,因為太祖諸子中性格最烈者就是阿濟格,而且多爾袞和多鐸都死了,阿濟格的妻妾孩子也被順軍或殺或擄,如此阿濟格又怎么可能歸降。 哲哲倒是想阿濟格能力挽狂瀾,帶著麾下大軍殺回北京,可她知道眼下的局勢,阿濟格恐怕很難有所作為。 北京的那個陸賊可不是多爾袞這個蠢貨,人家就是以實打虛,怎么可能反過來讓阿濟格再鉆他的空子。 從灤州往北京的路上,哲哲看到很多宗室子弟擠在大大小小的馬車上,一個個垂頭喪氣,腦袋上的辮子也都不在了,看到太后的馬車出現(xiàn),有的人是默默看著,眼中含有淚水。但更多的人卻是始終耷拉著腦袋,對外界的一切動靜都沒有反應(yīng),好若心死了般。 除了宗室子弟,還有很多八旗將士,但無一例外都是半點精神沒有。哲哲發(fā)現(xiàn),長長的車隊中竟然只有年老和年幼的女人,年輕的女人是一個不見。 她有些驚訝,不知道八旗年輕女人哪去了,后來才知道包括代善、濟爾哈朗這兩位親王在內(nèi),八旗上下都將年輕的女人交給了順軍。 這是活下去的代價。 也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哲哲應(yīng)該感到幸運,以前太宗文皇帝活著的時候跟她講過漢人的故事,說是曾經(jīng)女真人攻入漢人的都城開封,把里面的漢人的年輕女人全拉出城,其中包括漢人皇室的嬪妃公主。 而這些可憐的女人無一不遭到了女真的侵犯,甚至是當(dāng)著她們父兄的面,然而她們的父兄除了將頭低下,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而漢人的皇后同公主們則被女真人扒光衣服,用繩子牽著像羊一般牽拽在地上跪行。 這種羞辱簡直是女人的惡夢。 所以相比起來,哲哲要幸福得多,順軍并沒有這樣對待她,甚至一路對她還很禮遇,吃的用的都不缺,還給哲哲留了兩個貼身侍女。 或許,這就是順軍那些人說的所謂文明吧。 進(jìn)入熟悉的紫禁城后,哲哲難免有些恍惚,繼而產(chǎn)生一絲幻想,雖說她憎惡那個陸四賊,但聽說這個陸四賊很年輕,因此真要是同侄女一樣繼續(xù)兩女嫁一夫,盡管心中難受如有釘子般,但對她哲哲而言也未必不是一個好結(jié)局。 至少,能夠成為陸四賊的女人,她可以護(hù)住她夫家的族人,也能護(hù)住她娘家的族人。 哲哲承認(rèn)自己年紀(jì)大了,已經(jīng)四十七歲,這個年紀(jì)就是漢人的女子也有很多做了祖母,況滿蒙女人呢。 但她貴為國主福晉,吃的是最好的,用的也是最好的,尊養(yǎng)之下身段看著不會比侄女布木布泰差。 重要的是,她的身份。 大清最高貴的太后,是絕對能讓征服者產(chǎn)生極強的征服欲。 很快,那個陸四賊來到了永壽宮。 哲哲以為陸四賊會先來她這里,沒想對方卻去了侄女的齋居。 侄女的驚呼聲嚇了哲哲一跳,她緊張的透過門窗一直看著齋居那里,然后她看到了最恨的賊人。 年輕,很年輕。 哲哲心中有過那么一絲蕩漾,她知道應(yīng)該輪到自己了,哪里知道那個年輕的賊子卻走了,然后自己就被從宮中帶出送來了這里。 當(dāng)知道自己將要伺候的賊子父親只是一個普通農(nóng)夫時,哲哲幾乎崩潰了,她是強忍著淚水進(jìn)入那個瘸子船艙的。 她能怎么辦? 難道跳進(jìn)大運河? 她不敢。 因為,就在剛剛,那個狗奴才楊植陰森的盯著自己,冷冷告訴她:“如果夫人不能伺候好太上皇,或是對太上皇有什么不敬,那么夫人的娘家科爾沁將會被從草原上抹去。” 哲哲心中一凜。 她知道那個陸四賊子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因為她的娘家科爾沁正在遭受漠北蒙古的侵犯。 如果這個時候因為她的緣故激怒了陸四賊子,從而導(dǎo)致順軍同漠北蒙古聯(lián)手,那她的娘家科爾沁真的就會死絕。 哲哲微哼了一聲,這是她現(xiàn)在對狗奴才所能做的最大不滿表示。深吸了口運河上空的寒氣后,她咬牙推門走進(jìn)了暖和的艙中。 視線內(nèi),那個喝了不少酒的瘸子正期盼的看著她。 沒多大功夫,哲哲出來了,旗袍有些零亂,頭飾也都散了,走路的姿勢也有些痛苦,然后走到船邊扶著欄桿開始干嘔起來。 這讓楊植看的有些心驚,不知太上皇是使了多大力道竟叫哲哲夫人如此難受。 好奇時,船尾忽的躥出一女子,二話不說舉起手中的搟面杖就朝哲哲臉上砸去,邊砸邊罵:“我打死你個勾引太上皇的賤貨!” ......... 臨清發(fā)生的事很快就報到了北京。 聽了高進(jìn)跟當(dāng)事人親歷般一番描述后,陸四也是驚呆了,半天沒說話,許久,方撇了撇嘴,道:“太上皇老當(dāng)益壯,是國家的幸事,不過那個廚娘有些不曉得好歹了,回頭你去安排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