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慘案現(xiàn)場,煞氣沖天
上午,陳三郎接到了消息,又一條村莊被修羅魔騎屠戮一空,雞犬不留。 這個村子的位置距離府城不遠(yuǎn),不過三十多里。 前來稟告的巡邏探子臉色發(fā)白,顯然受到了驚嚇。 陳三郎決定要過去看看,不過他沒有讓江草齊一起來,而只是帶了數(shù)騎親兵前往。 一路而行,速度并不算快,因為他心情沉重,根本不想快。 官道兩旁,阡陌縱橫。這些田地,在戰(zhàn)亂時候都被拋荒了,雜草叢生,一無是處。但自從頒發(fā)了分田令后,諸多地方都成了香餑餑,許多人紛紛過來搶著要種。 現(xiàn)在,放眼看去,不漏一塊荒蕪,都被開墾起來了,種上了各種各樣適合季節(jié)的作物。田野之間,又溝通了渠道,引水灌溉。不少作物都已發(fā)芽出苗,看上去,井然有序的一片片翠綠,生機勃勃。 這個時候,不少農(nóng)人早就忙活開了。他們被馬蹄聲驚動,慌忙看過來,見到了陳三郎和兵士,并沒有認(rèn)出來。只是下意識就覺得是府衙的人,不敢唐突。 陳三郎目光如水,驅(qū)馬路過,只是內(nèi)心并不平靜:如果這些人知道修羅魔騎的事,是否還會如此勤勞地工作? 答案當(dāng)然是否定的! 修羅魔騎神出鬼沒,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若是府城外面村鎮(zhèn)的民眾知道了有這么一群魔頭存在,只怕立刻會被嚇得收拾東西進(jìn)城去,不敢再出來。 朝不保夕,還做什么事? 修羅魔騎大開殺戒,毫無規(guī)律,去到哪,殺到哪,但顯然,總是在府城外圍不遠(yuǎn)的地方下手。這周邊,村鎮(zhèn)不說幾百,但也有幾十處之多,若不能盡快把魔騎殲滅,他們就會把周邊的民眾全部屠殺殆盡。 這絕非夸張的事。 就算沒有殺光,當(dāng)消息傳揚出去后,人自動也會跑光。 到了那時,連人都沒了,這個嶗山府,又有什么存在的價值? “哎!” 翻涌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低嘆。 當(dāng)?shù)竭_(dá)那個被屠殺的村子時,低嘆終于忍耐不住,化為滾滾怒火——他前所未有的如此憤怒過! 難以計數(shù)的頭顱都被擺放在村口處,整齊地疊著,才一夜工夫,皮rou都是好的,還完整地保存著一張張面容在面對死亡時所能呈現(xiàn)出來的不同神態(tài),驚懼、哀嚎、哭泣…… 只要看上一眼,你便能清晰地閱讀出來。 隨行的騎兵有幾個都不禁別過頭去,不忍再看。他們本是戰(zhàn)場上的鐵血戰(zhàn)士,見慣生死,卻也無法接受這般慘無人性的無辜屠戮。 “有煞氣!” 陳三郎很快就察覺到了某些玄奧,閉上眼睛去感受,泥丸宮中,絲絲縷縷的黑氣感受到了什么,瘋狂地蜂擁而至,撲上那本古樸的書籍去。 這些,都是煞氣! 陳三郎早知道修羅魔教在雍州的所作所為,并非茫無目的,而是刻意為之的,因為魔教教義,要匯聚的正是煞氣。 何為“煞氣”? 煞者,殺也、怒也、怨也,冤也、恨也、苦也…… 諸種負(fù)面情緒氣息混雜在一起,便是煞氣。 平常時候,煞氣難以收集,因為普通人的情緒波動不會多大,只有經(jīng)歷過一些苦難的事才會爆發(fā)。 日常生活,也許很多年都遇不著一起苦難,既然如此,就得人為制造了。比如,戰(zhàn)爭! 有戰(zhàn)爭,就有殺戮。如果戰(zhàn)場上的殺戮還不夠慘烈,那么就把屠刀橫加到平民百姓之上。 這就是修羅魔教的做法。 自從蠻軍入境,雍州千里赤野,尸橫遍地,不計其數(shù)的煞氣騰騰而起,匯聚到修羅魔教的邪神上,這樣的道理,和道釋兩家吸收香火信仰是一樣的。 眼下這村莊,上下被斬殺一空。諸人無比怨恨憤懣,那煞氣豈會少了?旁人遇著,大都會被嚇得魔怔,轉(zhuǎn)身便逃,晚上睡覺做噩夢,但陳三郎不同,他身懷《浩然帛書》,此書古奇,精義為教化天下,恰與煞氣違背,正所謂正邪不兩立,遇到了一起,勢必成水火。 霎時間,無數(shù)煞氣朝著陳三郎洶涌沖來,要把他淹沒。 陳三郎當(dāng)然不會束手待擒,不等煞氣沖擊,古書便開始振奮,字字珠璣,皆放光明,與黑色的煞氣碰撞在一起,這一撞,簡直如同火燃著了木材,一下子燒得起勁。 這些煞氣濃厚無比,又經(jīng)過修羅血祭大法的加持,變得十分兇猛。黑氣變幻,不時變成各種不同的形象來。一時是猛虎,一時是巨蟒,一時又成為一尊頭長雙角的魔神…… 諸般影像,都是兇神惡煞,咆哮嚎叫著不斷沖刷著陳三郎的意識,神志稍脆弱的,只怕都要頭疼欲裂,崩潰瘋掉。 陳三郎有古書坐鎮(zhèn),卻是不懼,面上神色都不生多少波瀾。倒是腰間的斬邪劍有亢然之意,想要出鞘現(xiàn)鋒。 此劍已通靈,不但會聽命,其本身,也具備一些本能反應(yīng),總會按耐不住,反要陳三郎安撫。 手按上了劍柄上,感受到了主人的意思,這劍才漸漸安靜下來。 泥丸宮中的爭斗已經(jīng)到了尾聲,縱然煞氣沖天,畢竟后續(xù)乏力,并不是對手,只僵持了一會,便被書頁光華給射得零散起來,不成氣候,再也無法凝聚成完整的影像來。 又一會,黑氣都變得稀薄了,已然無法迫近古書附近,只得在外面繚繞,如同一層薄薄的霧氣。 不用多久,這黑色的霧氣開始消散,最后半點不存,一絲不剩。 嘩啦一聲響,村口疊放得整整齊齊的人頭陣倒塌下來,散作一地。 陳三郎睜開眼睛,眼眸有異光閃露,泥丸宮中的這番爭斗,讓他受益匪淺,吸收了不少力量。 他長吸口氣,舉起馬鞭道:“你們就地挖掘一個大坑,把這些都埋了?!?/br> “是!” 兵士聽令,趕緊下馬來挖抗,沒有鋤頭之類的工具,就用手上的兵器,齊心合力,很快挖好,把所有的頭都埋了進(jìn)去,填回土,堆成墳塋。 這時陳三郎早削木為牌,又用劍在牌上刻了四個字:入土為安! 這字非凡,乃是劍符所在,自有安魂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