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為枝香 狡兔 (300珠加更)
別為枝香 · 狡兔 (300珠加更)
柳辰魚轉(zhuǎn)過身,見趙衍正皮笑rou不笑地看著他們,也是嚇了一跳:王爺。 趙衍也不答話,將綾帕解下來,上面有兩只兔子,一大一小,繡工精湛,只是配了一句不入流的詩:年年郎君思阿姐。 他念完之后,將綾帕擲回奶貓身上,對它道:既然辰魚賢弟送你了,你就戴著吧。 柳辰魚被他撞破,又羞又怕:也不是要給它的,是玲瓏秀坊的雙雙jiejie給我的,我只借它扮一扮將軍而已。 他解釋的間隙,妙儀已經(jīng)將綾帕拿起來細(xì)細(xì)端詳,笑著道:王爺,齊嬤嬤日日教我女紅,我總不得法,這帕子繡的好,請柳公子借我?guī)滋臁?/br> 趙衍壓著怒氣:你的書抄完了么,整日在園子里閑逛。 妙儀搖搖頭,又立刻福至心靈:王爺教訓(xùn)的是。 說罷,也不敢和柳辰魚道別,抱著掛印奴拿著帕子就走了。 趙衍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無處發(fā)泄,對柳辰魚道:賢弟將來是要入朝為官的,日后不要一天到晚在別人家的后宅廝混了。 傍晚時分,妙儀在燈下抄著書,身后傳來齊嬤嬤的鼾聲。 她從袖籠中拿出今天得到的那方帕子,探到燈下看了一遍,見那只小兔子紅紅的眼珠下,有一滴藍(lán)色繡線綰成的淚花,心中一暖,眼里涌起些許濕意。 年年郎君思阿姐年郎思姐,她年幼的弟弟興許還活著,于是將那一方綾帕按在心口,微微含笑。 她這副樣子,落在趙衍眼中,正是少女懷春的模樣,連他慢慢靠近,也沒發(fā)覺。 他一把抽走她手中的帕子,看了一眼,果真是柳辰魚的那塊,也不等她反應(yīng),往燭火上一撩,立時燃著了,又丟在地上,那帕子霎時成了一團(tuán)火。 妙儀立刻去撲,結(jié)果只救下一個角來。 齊嬤嬤聞到一股焦味,醒了過來,見王爺面無表情地站著,隱隱似有怒氣,便忙對妙儀道:你還坐著干什么,快去拿東西來收拾了。 妙儀依言去了,趙衍待了片刻,也不見她回來,對齊嬤嬤道:抄書還是在白天吧,晚上抄,會害眼疾。 他說完也出去了,只留齊嬤嬤立在原地,一個是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哪里還有趙衍的影子。 妙儀并沒有走遠(yuǎn),她立在廊下轉(zhuǎn)角,想等趙衍出來了,再回去和齊嬤嬤待在一處。 聽見趙衍出了房門,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放下心來,往回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空,被人從背后抱了滿懷。 她不想將別人引過來,只好壓住驚呼聲,死死按住趙衍游走的手,覺得耳邊一熱,聽到他啞著聲音道:你這乖覺的白兔兒精,不用點兵法都擒不住。 軟軟的身子在懷,他的鼻息已經(jīng)順著脖頸,往她衣領(lǐng)里去,妙儀掙不開:上次是喝醉了。 趙衍將她轉(zhuǎn)過來,看著她的眼睛,仍抱著不放:今日正好,都沒醉。 說罷連拎帶抱,不知要和她去哪里。 妙儀死死抓著欄桿不放:你 趙衍轉(zhuǎn)頭看她,摸摸她的耳垂道:你若是想在這里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沒人敢偷看偷聽的。 他話音剛落,果真聽到齊嬤嬤關(guān)門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連燈都吹了,剛過酉時,便鐵了心要裝睡了。 她不知不覺放開了欄桿,這個人雷霆手段,現(xiàn)在又是王爺,她在他的府邸里,能掙開什么呢? 掙得再用力,不過是圖一時心里快意,只會讓自己受的苦更多些,更久些,將難看的動靜鬧得更大,逃出生天的路堵得更窄。也許順著他,他倒淡的快些,不論是放走還是逃走,都還有幾分可能,于是渾渾噩噩被他帶到了太湖石假山后。 暮靄攏著余暉,垂于天際,一大片鴉雀飛過,鋪天蓋地,聲音駭人得很。 出乎她的意料,趙衍只靜靜攏著她,未再有什么動作,等那群飛鳥的聒噪漸漸遠(yuǎn)去了,才問道:你認(rèn)識那個柳公子? 前幾天知道她尋避子藥,他本想等過了自己心里的這陣癢,再做個冷靜的計較。今日在園子里一見,她顧盼生姿地與一個浪蕩書生有說有笑,那靈動溫潤的神情像刻在了腦子里一般。 趙衍忙了一整天,略得了一點空閑,便迫不及待來問罪了。 只聽妙儀道:在秦州城外似是有過見過一面,和三殿下一起 他當(dāng)時提起過自己姓柳,至于叫什么王爺,他是府上什么人,怎么會在王府內(nèi)宅? 趙衍聽她說得坦蕩,不似有什么隱瞞,又見她反問,看來果真不算識得,火氣剎那間消了。 招蜂引蝶,豈是花的過錯? 他是按理說這個柳辰魚算是自己內(nèi)弟,但現(xiàn)下也不想說得那么仔細(xì),便道:他是什么人不打緊,反正以后也不會再叫你遇著他了。 假山另一邊,響起急急的腳步聲,松年敲著齊嬤嬤的門:王爺可是在這兒? 齊嬤嬤嗯嗯啊啊,往假山那兒指,松年抬腳要去,又被齊嬤嬤出聲阻撓:別去! 妙儀的手抵上趙衍的胸口,輕推了推:王爺,正事要緊。 幾句話的功夫,天色越發(fā)暗淡,更襯得她面如瓊玉,眸若星辰。一句推拒的話,說得十分體貼。 趙衍低頭將她的手一握,看見上面有片淡淡燒傷。她還是那樣,一顆心,深起來摸不著底,淺起來幼如稚子:不過白面書生的一塊風(fēng)流帕子,也值得你這樣。 他說完,覺出些醋味,描補(bǔ)道:他一日送出去十塊,都不定有人看一眼。 于是越描越酸。 只聽妙儀善解人意道:我單是覺得那繡活很好,柳公子怕也單是喜歡那小貓兒。 她的手被他握起來,卻又像在他心上撓。 有些話,他想再問她一次,倉促間,又說不出口。只好在她下巴那里輕輕捏了一捏,斂起手上的有幾分不舍:別再生出什么狡猾心思,將傷藥抹了,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