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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白蛇寂傾湮呻吟著被風刮醒,驀地見到那人,不由重新蜷縮成一團,瑟瑟地發(fā)出了顫抖的低喊聲,那聲音里充滿了驚駭與敬畏。第十一章幻影來人白衫飄動,緩步走到了狼藉不堪的屋子中央,越過青蛇和萬天逸,無視不相干的人或物,最后立在棕紅色人影兒的面前。他的視線落在人影兒因窒息而變得枯敗暗金色的臉上,又轉(zhuǎn)而盯著還環(huán)抱著她的萬天逸片刻,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的身側(cè)有塊照妖鏡,照妖鏡已經(jīng)被摔成兩半。他凝望片刻,最后彎下身來,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拾起了全部的鏡子碎片。破碎的鏡子中映出了無數(shù)個穿著白衫的他,也映出了他的平靜面容。他微微一笑,干凈而好看的側(cè)臉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萬天逸從地上仰望著那個白衣男子,兀自喘著氣,暗思忖這男子是誰,此人的陣法好生厲害,比自己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地上棕紅色的人影似乎敏銳感覺到白衣男子的到來,她動了動,努力費勁地睜開有些渙散的眼眸,“師……父……”一聲又驚又喜的虛弱叫喚讓白衫男子微微低下頭看她。“你,你……來……啦?”棕紅色人影即使受了傷,但也能聽出她對白衫男子到來的喜悅,她在地上仰視著他和煦的笑容,沉醉于那一臉明亮的溫柔,濃得讓她的心都雀躍起來。白衫男子的手輕輕一抬,一抹綠光閃過,棕紅色人影兒好像獲得了什么能量一般,已能自如地彎曲擺動,接著她用棕紅色的尾巴一勾,整個身子便迫不及待地纏上了那白衫男子。她的動作是那般自然而純熟,好像天生就該這般。萬天逸沒來由地覺得刺眼。他怎么覺得,覺得棕紅色人影纏著那白衫男子的動作不像蛇纏人,倒像,倒像一根柔軟的青藤纏著蒼天大樹,既心安理得,天經(jīng)地義,又渾然天成。萬天逸一下子就看白衫男子不順眼了。下意識地不甘又像是示威,萬天逸的手還拽住棕紅色人影的裙裾,半天都不松手,引得棕紅色人影兒低頭看了看他,對他說:“書呆子,快放了我——”萬天逸不吭聲,沒聽到一般就是不放手。萬天逸咬著牙關抬著頭看那白衫男子,白衫男子感覺到了他有些扎人的目光,于是低下頭回視萬天逸,白衫男子額立如壁且光澤如鏡,有一種溫和柔軟的感覺。他的目光原是柔和明亮的,但萬天逸卻突然感覺到那雙眼眸里突然冷了一下,那種蕭殺的冷意讓萬天逸忍不住全身一陣瑟縮,但再一轉(zhuǎn)眼,萬天逸看到的白衫男子依舊是如月蓮花般沉靜。白衫男子站在那里衣袂飄揚,似乎身邊飄起了楊花,或柳絮;宛若天成的溫煦氣質(zhì)有著一松之下,一石之上的清靜與悠然。但只是一下下的冷意也已經(jīng)足以讓萬天逸不由自主地放開了緊拉著棕紅色人影裙裾的手,那種陰寒的冷意令人全身從內(nèi)到外都像被冰窖冷凍過上千年一般,身不由己地打寒噤。因為不舍得更因為怕失去,萬天逸拉住棕紅色人影的手放開得很緩慢,她棕紅色的尾翼甚至滑過了他的手掌心,不是冰涼的,而是溫熱而柔滑的,滑過之處,留下了濃重的中藥香氣。白衫男子身纏著棕紅色人影,卻依舊行動自得悠然,他步伐舒緩自如,瀟灑飄逸地便往屋外走去。他所走過之處,已經(jīng)從傷重中清醒過來的青蛇與白蛇分別蜷伏在兩邊,不敢抬頭。白衫男子也不多話,手臂看似隨意一伸,綠光頓現(xiàn),青蛇與白蛇身上的傷勢在瞬間愈合,只是因為損失內(nèi)力過多,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人身,只能成為人頭蛇身的模樣。青蛇黛冉冉氣不過萬天逸,身子一晃,便又想撲過去吞噬掉萬天逸。安王并不言語,屋子里的空氣隨著他身影的移動開始凝固、并化成霜霧,乳白色的寒氣快速擴張,眼看就要包裹住青蛇與萬天逸,白蛇慌忙一把拉過青蛇,盈盈拜了下去:“多謝安王的救命之恩,白蛇青蛇下次再也不敢犯錯了——請安王開恩——”白衫男子步伐一頓,墨黑色的眼眸似在凝望,于是白霧停在了半空之中不再擴散開,凝滯片刻又緩緩上升,蔓延上屋頂,很快原本結實厚重的屋頂竟如被溶解般,轉(zhuǎn)眼便像水蒸汽一樣融化消失了,露出了空洞洞的黑如濃墨的天幕,一股原野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白衫男子緩緩地走了出去,在原野中衣袂飄飄,消隱而去。而冷汗淋漓的白蛇勾住全身僵硬的青蛇,兩人也急忙跟在安王身后,蠕動著粗長累贅的身軀便緩緩滑行了出去,很快也消失在夜幕中……萬天逸匍匐在沒有屋頂?shù)耐づ_中央,大雨還在下著,很快就將他的全身淋了個濕透,但他惘然未覺,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眼前一切恍然若夢,他卻還在幻夢中不愿清醒。他的掌心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草本植物的清香。他望望空無一人的荒野,又癡癡地盯著手掌,偌大的空曠原野中只聽得他在喃喃低語:“你……你不是蛇,又不像人……那,那是什么呢……”……第一卷無處不銷魂第十二章春光媚她是藤,一根軀干里流著棕紅色血液的麒麟血藤。據(jù)她記事開始,師父就已經(jīng)是一棵大樹,挺拔地站在她的面前。她還渾渾噩噩地,不知道是否要扎根在他身邊的泥土中。她有些木訥地轉(zhuǎn)動著脖子,上下打量著他。她看見他素簪烏發(fā),光潔的額頭被黑密的頭發(fā)遮去大半,眉飛入鬢,目若點漆,攝人心魄,立在那里,就是玉樹臨風。他看著她微微地笑了,從不知悲歡為何物的她,那一瞬間看見那個笑容,突然心湖里像蕩開了一圈圈的漣漪,溫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微涼的手指,觸在她細長的枝干上,她聽見他的嘆息在風中劃過的聲音,他輕輕地說,做一株植物,是多么幸福的事,所以,就當一根藤吧,我讓你纏住我。當植物很幸福么?她有些懵懂地垂下頭來,卻看見自己的腿已經(jīng)自愿緊貼著他扎根在泥土里,很深。風從他的發(fā)間和她的葉間掠過,盡管她還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但她聽到他說的那句“我讓你纏著我”時,她的身子顫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竟好像要從心底里開出花來。他溫柔地凝望著她。于是她在他的目光下綻開,他的眼神好象融化了她,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她不疼,可心中有個地方化開了,一種極為強烈的沖動,想掙扎出這桎祰,想把她的根從黑泥土中拔出她棕紅的身軀,與他血rou相連。于是,她棕紅色的身體與羽毛的葉子,卷曲或是舒展,青翠還是枯萎,從此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