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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伏靈異聞錄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22

分卷閱讀22

    一個轉(zhuǎn)角,舟楫手上的油燈照射到昏暗潮濕的墻壁,隱約照出舟楫的影子,模模糊糊跟隨油燈的燈光忽隱忽現(xiàn),形狀是種無法言說的怪異,仿佛……他有三條腿。

那不是腿。戎策恍然,詫異到額頭冒冷汗。他用褲邊擦去木棍上的汗水,緊緊握在手中,下一個轉(zhuǎn)身的時候一把握住舟楫肩膀,分秒之間將人按在地上,木棍作勢要往他眼睛里插去。

舟楫扔了油燈,一手握住戎策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護在身前。

“你就是水妖?!比植哒Z氣里的堅定不容置疑,舟楫想要反駁,那木棍又近了幾分,再多用一分力就要戳進他的腦袋里。戎策沒等到回復(fù),繼續(xù)說道:“水妖性寒,天生冷血,你既然已經(jīng)能幻化成人,修為不淺?!?/br>
“我確實是蛟,”舟楫咽下口水,微微偏過頭,“伏靈司的腰牌在,我傷不了你,不必對我這樣提防。”

“你把腰牌還給我了,難不成是要我夸你懂得分寸?”戎策絲毫不敢放手,用膝蓋頂住舟楫的腹部。

然而舟楫的反應(yīng)并非戎策預(yù)料之中的,這是何等妖怪,戎策心知肚明,一個小小的腰牌壓不住他。但,翻天覆地吞吃靈魂的妖怪,為何被赤手空拳的小千戶按在石壁上?

戎策空出一只手掰過蛟的腦袋,撥開他耳后的頭發(fā)。

伏靈咒枷,第一任伏靈司監(jiān)察親手寫下的。

舟楫沉默地有些不自然,戎策看見他眼中竟然有一絲少年人的委屈和不甘,再仔細(xì)看那咒枷的落款,戴罪的期限是九十七年。伏靈司是太祖第三年才建成,然,開國距今已經(jīng)一百二十年,怎么算都不對。

戎策心中有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測,他問道:“你的咒枷為何沒有去除?”

“這要問當(dāng)朝天子,皇帝陛下了,”舟楫說話的聲音帶了幾分怨氣,“二十年前,正是耀賢王府被滿門抄斬的時候?!?/br>
戎策一愣,忽然想通了整件事。

耀賢王,既是繹國耀王的后裔。一百二十一年前北朔開國皇帝葉騫聲稱當(dāng)時的新帝篡改先帝遺詔,耀王才是繼承大統(tǒng)之人。隨后葉騫帶著耀王從北部邊疆殺入京城,新帝死于宮城之內(nèi),國師帶著小太子出逃來到江南。

第二年,耀王宣布退位,葉騫登基,北朔建成。耀王的子嗣則被賜予耀賢王的親王頭銜,但手中已無任何實權(quán)。畢竟是繹國皇室血統(tǒng),葉騫信不過,葉氏歷代皇帝也信不過。

二十年前,耀賢王是以貪污的罪名被斬落人頭,暗中被株連五族,九族內(nèi)男性充軍女性入宮為奴??墒聦嵣?,佐陵衛(wèi)最先抓到的把柄,是耀賢王與南繹探子秘密接頭,后來也還是佐陵衛(wèi),以謀反的罪名將人扣押。

就連家中最小的兩個孩子,也被殘忍殺害,為的是斬草除根。

戎策心想,百年前就有妖怪作惡,現(xiàn)在還沒有人制伏他,原因不過是想保南北平安,若是這道江的阻攔不復(fù)存在,北朔極有可能進軍,南繹也必將拼死一戰(zhàn)。

一百年前,北朔根基不穩(wěn),狼煙四起,有權(quán)有勢想要效仿葉騫叛亂之人數(shù)不勝數(shù),而豐裕的江南依然握在繹國手中。葉騫一腔熱血消退之后,發(fā)現(xiàn)北朔論軍備力量打不過南繹,又想到將自己攔在江邊的妖怪,故而心生一計,逼迫妖怪制造恐慌攔住任何妄圖染指北朔江山的敵人。

其實,繹剛剛從滅國的打擊中緩過勁來,小皇帝不過三歲半,所以巧了南繹也不想反擊。所以以江為界,兩方得利。

但是二十年前,因為耀賢王意圖謀反,葉南坤反悔了,他太需要邱江這道屏障。

戎策記得,師父提起過,孟兆寧試探問伏靈司有無計劃整治邱江。孟兆寧是伏靈司爬上去的人,又是國舅爺,戎策猜八成他知道邱江水怪的真實身份——如果知道,還要除妖。戎策不愿意繼續(xù)想了。他看向舟楫,問道:“你為何吃人?他們的靈魂去了何處?”

“先問一個問題行嗎?”舟楫抬頭看了一眼戎策,“公開提及太祖沒過江,是不是要被佐陵衛(wèi)抓走?”

戎策有些哭笑不得。的確,這件事在伏靈司之外被提起,肯定是要砍頭,就算是護方司的人議論多幾句都要面臨牢獄之災(zāi)?!澳闶茄?,不算?!?/br>
“我沒吃人,”舟楫說話聲音愈發(fā)微小,戎策微微松手,他才繼續(xù)道,“我在蛟中只算是少年,沒多少修為且能被你輕易按在地上,你真以為阻隔南北軍隊是我能做出來的?”

“什么意思?”

“當(dāng)年將北朔開國皇帝攔在江邊的不是我,而是水下的那些,那些東西?!敝坶f完咳嗽兩聲,好似是證明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又或是因為戎策抓他太緊。

戎策也猜測他沒那么大本事能把葉騫擋在水邊,畢竟這幾年他呼風(fēng)喚雨掀起巨浪最多只能掀翻一條商船,伏靈枷和伏靈司令牌的壓制之下他也是一點法力都用不出來。

戎策忽然明白了,他并非是當(dāng)年攔江的妖怪,僅僅是開國第三年在江邊召喚黑云淹沒良田的那條蛟,后來被伏靈司扣了個兩罪并罰的帽子硬是罰了他將近一百年的戴罪期:“原來你是借著別人的名號嚇唬人?!?/br>
“若非我偶爾掀起一些浪花,怎么會有駭人聽聞的吃人傳說?”舟楫不服氣歸不服氣,但他真的打不過戎策,只能忍氣吞聲,“水底下的東西如吞噬一切的深淵,我也怕,偶爾掀翻的船上,所有的生靈都被送給他們做貢品,連同你的朋友?!?/br>
水下真的有座城。

“那就可以隨意傷害人?”

“當(dāng)年給我下伏靈咒枷,本就是要我狐假虎威,還不能威風(fēng)了?”舟楫反駁,看來一百年的伏靈咒枷并沒將這個玩世不恭的妖怪馴服,反而讓他更加憤世嫉俗。戎策一瞪眼,還沒開口,舟楫又慫了:“我是按規(guī)律來的。為了配合街頭巷尾的傳說,沒有牲畜祭祀的船支都要掀翻,私自游水的也要抓來,但只要老老實實做足了無用功,都能順利過江。”

“伏靈司一百年來在邱江折了不下十人,如何解釋?”

“說了私自游水啊,”舟楫說完下意識向后縮肩膀,“這是,是因為當(dāng)年我與第一任監(jiān)察的約定,不能讓邱江之下的真相暴露,所以只能犧牲他們,換取兩國的和平?!?/br>
戎策皺眉,繼續(xù)問道:“三日前的船,為何沉了?”

舟楫咽下口水,緊張到現(xiàn)出原形的尾巴縮成一團:“我說不是我做的,你信嗎?往前走一百步,就是沉船的殘骸?!?/br>
戎策將舟楫扔到一旁,他確定這個小蛟沒有任何的攻擊力。戰(zhàn)文翰搭乘的商船殘骸被舟楫撿來當(dāng)玩具,戎策就蹲在船底碎片的附近,一片一片拼湊已經(jīng)四分五裂的木板。

最后他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艘船事前被人遭漏了底板,然后用什么溶于水的涂料涂了一層,船走著走著開始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