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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忙從頂樓趕下來的中島敦幾乎是沖著闖出了門,然后在看見太宰治此刻臉上的表情的時候猛然停了下來。“你沒死?!”中島敦和緊緊跟在他身后的芥川龍之介的聲音同時響起,只不過一個是欣喜,另一個更多的是驚訝。“……你們來了。”太宰治緩緩的轉(zhuǎn)過頭,如同玻璃珠子一般的鳶色的眼眸透徹而暗淡,里面充滿著某種光看著就讓人感覺無法呼吸的悲傷,放佛整個人都脆弱不堪,馬上就會碎掉一般。“……是,太宰先生?!敝袓u敦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應(yīng)到,“我們來了?!?/br>“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啊?!碧字屋p輕嘆了一口氣,眼中充滿著某種說不出的疲倦與悲傷,“我沒有死去,你們兩個也還活著?!?/br>“這就代表了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三位知曉‘書’的存在的人類,已經(jīng)打破了這世界所能容忍的平衡的范圍。”太宰治維持著原本那個姿勢,語氣是一種流干所有眼淚之后再也無法留下淚水的可怕的平靜。他看著眼神逐漸驚恐的兩位少年,一字一句的說──“……這個世界,就要崩毀了?!?/br>幾乎就在太宰治話音落下的同時,整個世界突然狠狠地顫動了一下。那并不是如同地震一般的顫動,而是某種莫名的,令人無法形容的,整個空間都在顫動而重疊的可怕的崩壞感。“世界就要崩潰了?!碧字屋p輕的,沒有理會周圍逐漸升起的混亂,抱住自己喃喃著說,“這個世界都不復(fù)存在了,能夠和世界毀滅在一起……四舍五入來說,應(yīng)該算是我和中也已經(jīng)殉情了吧?”“如果能夠和中也這個小矮人殉情的話,這樣的死法,感覺也是挺不錯的呢?!?/br>太宰治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將自己的下巴擱放在膝蓋上,沒有纏著繃帶的那只眼睛露出些許溫柔的悲傷:“只可惜如果真的有地獄這種東西的話,我肯定會下第18層地獄的。到那個時候,處于天堂的中原中也究竟該怎么才能和我匯合呢?”“地獄見不到中原中也?!碧字翁痤^,望向了因為空間逐漸崩毀而色彩顯得混亂的天空,“所以……我不能死?!?/br>一直以來都無比向往著死神的深淵的太宰治抬起頭,求生的意識第一次如此強烈的爆發(fā)。這個世界是由“書”創(chuàng)造出來的,而現(xiàn)在在毀滅的時刻,這個世界就仿佛書頁一般,空間被逐漸折疊,壓縮,最終被坍塌成一個點。太宰治靜靜的回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變得無比混亂的城市,然后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由“書”這樣近乎是異能組成的世界的邊界空間逐漸崩塌,在“書”的一角,這個誕生出來的世界正在逐漸走向毀滅。然而太宰治的異能是人間失格──能夠免疫世界上所有異能力的異能;能夠允許他擺脫“書”的影響,看到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異能。以及,能夠讓他的手安然無恙地穿透過這個由異能力所搭構(gòu)而成的世界。這個世界的空間混亂而不堪,重疊著坍塌成無數(shù)碎片,在這些混亂的盡頭,隱隱可以看見一本書的身影。太宰治的手安然無恙地穿過那些由異能力所構(gòu)成的空間之間的碎片與裂縫,他只把手伸出了一小段距離,但是在這個空間已經(jīng)不再完整的世界中,這一小段距離在壓縮的空間中又仿佛是跨越了億萬光年。最終,太宰治纏滿了繃帶的手指觸碰到了某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是一本書的書脊。太宰治輕輕嘆了一口氣,手指穩(wěn)穩(wěn)的抓住了“書”,然后猛地一拉!屬于主世界的“書”,就這么跨越了千萬點的空間的碎片,被太宰治拽入了這個世界中,靜靜的落入了他的手中。周圍哭喊聲連成一片,從外至內(nèi)的空間與時間的崩塌讓太宰治幾乎無法站立。他摸索著從自己的衣兜口袋中掏出了一支筆──這還是很久以前中原中也幫他批改文件的時候,吐槽一般塞進他的口袋中的。太宰治打開“書”的硬殼封面,拿起筆,深吸一口氣,然后寫下了第一行字──“主世界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將會在未來穿越進這個平行世界中。”……主世界的人物是所有衍生出來的平行世界的根本,如果這個世界在今天崩塌了的話,那么未來會穿越過來的主世界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會毫無意外的死亡。“書”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因此,他們這個世界也必定不能被毀滅。……太宰治感受著原本就快完全崩毀的空間突然又開始往外伸展,那些混亂的模糊著的線條與色彩重新歸于秩序,面不改色地往書上繼續(xù)寫了下去──“主世界中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對彼此相互有好感,他們也許會分開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彼此信任?!?/br>……在主世界的港口黑手黨中,太宰治笑瞇瞇的對著自己剛剛組合而成的搭檔做了個鬼臉,一邊大笑著,一邊轉(zhuǎn)過身躲避中原中也狠狠踹過來的那一腳。然而中原中也不知怎么的腳一滑,整個人一時沒站穩(wěn)平衡,直接撲進了太宰治的懷中。兩個人齊齊一愣,對視了片刻,突然某種不清不楚的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逐漸醞釀生長。與此同時,在由主世界而衍生出來的無數(shù)個平行世界中,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兩個人或是漠不相識,或是老死不相往來,或是一輩子都若即若離保持在那條曖昧的界限上的關(guān)系突然被打破,隱隱約約走向了另一條蘊含著無數(shù)可能的發(fā)展線。……中原中也塞進自己口袋中的那支筆還是很久以前的了,被長期放在口袋中這樣熱乎乎的地方,經(jīng)歷了洗衣甩干等艱難的歷程,本來就質(zhì)量不是很好的筆已經(jīng)快要步入壽命的盡頭,寫出來的墨水已經(jīng)逐漸有了干涸的痕跡。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后可以擠出來的墨水在“書”上面寫下了最后一句話──“這個世界中發(fā)生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切都將回到最初,重新來過?!?/br>寫完這句話后,盡管并沒有任何風(fēng)吹過,但是“書”的紙頁卻仿佛被一陣狂風(fēng)刮過一般,突然開始迅速翻動,發(fā)出呼啦呼啦的書頁的翻動聲。寫在“書”上面的最后一句話開始生效,整個世界的空間與時間都向下墜入了一個漩渦中,旋轉(zhuǎn)著飛速地變幻重組,將“書”和一切事物都卷入其內(nèi),流動著向著過往飛速地倒退而去。太宰治閉上了眼睛,任憑時空的橫流將他卷入意識的黑暗之中。……等到太宰治再次睜開眼睛,放佛過了數(shù)百年的光陰,又仿佛僅僅只過了一秒鐘。他抬起頭,渾身濕漉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