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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已經(jīng)知道,自己應(yīng)當(dāng)承受的痛楚去了哪里……“他快不行了!”正當(dāng)此時,有人高聲叫道。這人方才距離混沌較遠(yuǎn),受到的沖擊不重,此時自忖仍有一戰(zhàn)之力,發(fā)出聲音提醒眾人后,第一個當(dāng)先沖上。紀(jì)觀其坐著輪椅,剛剛也躲過一劫,只是面色一直陰晴不定,見這人貿(mào)然沖出,急聲道:“別去!”可惜,他的話還是遲了一步。先沖上的那人已經(jīng)到了混沌身邊,手持一張朱砂黃符,正要拍上混沌肩頭。紀(jì)觀其畢竟威望極高,那人聽到提醒,腳下便慢了一拍。只聽“刺啦”一聲響,整個人以右肩為軸翻了個圈,當(dāng)重重跌在地上之后,他才感覺左肩襲來一陣劇痛!“??!”他沒忍住慘叫。眼睜睜看著肩膀上出現(xiàn)一個透明血洞,血流如注。方才如果沒有慢上那一步,此時被洞穿的,必然是他的心臟。不,不是因為他慢了一步。而是混沌出現(xiàn)了問題!混沌的臉色愈發(fā)慘白,似乎在忍受極大痛楚。身子微微晃了兩晃,最后竟“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哈哈……”這種時候,混沌居然笑出了聲,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緩緩抬起頭,正對上祝棄的眼睛。“是你?!被煦绲陌霃埬樄殴值匦χ冀K迷茫的另外半張臉,則微微蹙起眉,“利用隱機者的法術(shù)牽制他,你真是好狠的心呀?!?/br>祝棄面無表情。身中噬心蠱時,元岳不忍他受苦,便用法術(shù)轉(zhuǎn)移了疼痛。祝棄以為元岳已經(jīng)將法術(shù)解除,卻不想……此時祝棄應(yīng)該遭受的痛楚,正由元岳替他承擔(dān)。一想到這一點,祝棄就完全無法忍住再次為元岳心動。面對元岳,他從來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歡。“把他還給我!”祝棄低吼,“不答應(yīng),你就等著活活疼死吧!”“我不是說過嗎?我就是隱機者?!被煦缭捯粑绰洌镜男θ菀簿S系不住,佝僂著彎下了腰,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下,低沉的聲音好似能蠱惑人心,“隱機者就是……我。我活著,他也活著。你不想見他么?”“元岳……”祝棄呢喃著,一步一步靠近混沌。“祝棄!”紀(jì)觀其突然開口,“不要沖動。”祝棄沒有看他,他此時的眼中只有元岳的臉。雖然混沌占盡上風(fēng),但元岳的臉上也終究掛了一點彩。祝棄記憶里,元岳好像從來沒有過這樣狼狽的樣子。不,其實是有的,但是不知為何,在祝棄心里,元岳一直是他們初見時候的模樣。元岳不知道,其實在他進店之前,祝棄已經(jīng)看了他好一會兒。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四下新奇地張望,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剛進城的土包子。祝棄不想承認(rèn),但這小子真是整條街上最顯眼、最討人喜歡的那一個。他身上帶著暖洋洋的陽光,走到哪里,哪里的黑暗就會散去。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站在原地??粗羌兇獾男θ菖c清澈的眼神,沒有人能忍住不愛上他。祝棄已經(jīng)走到“元岳”身前。“元岳”朝他一笑,道:“我很累了,扶我起來好么?”癡癡看著“元岳”的臉龐,祝棄像是已經(jīng)分不清敵我,他彎下腰,想去將對方攙扶起來。混沌露出笑容,朝祝棄伸出手。“元岳?!弊壍吐暤?,“別怕,我來了。”混沌笑容一僵,心頭危機頓起,不及反應(yīng),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疼痛襲上心頭!痛?。?!所有算計、一切思維都被這股劇痛沖擊得支離破碎,混沌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悲鳴,整個人仿佛被當(dāng)頭一棒,霎時間竟然失去了全部反應(yīng)。他對自己最后看到的畫面,甚至已經(jīng)失去了理解的能力——祝棄用水果刀割開心口,在涌出的鮮血中,一只美麗而夢幻的藍(lán)色蝴蝶展開了翅膀。翩然飛舞間,湛藍(lán)的色彩由深到淺不斷變換,映襯著雙翅的白色紋脈流光溢彩,那是蔚藍(lán)的大海上,正涌起朵朵白色的浪花。這是祝棄與元岳的愛情中,最深刻記憶的化身。眼見蝴蝶落入混沌發(fā)間,祝棄終于長舒一口氣。他勉強包住傷口,還沒來得及有什么動作,只覺手腳一陣酸軟,有什么極為重要的事物正從他靈魂中連根拔出,而他無能為力。失落與悵然令他呆呆怔在原地,世界的色彩正在一點一點抽離,一切好似都失去了意義,失去了希望,失去了那些新鮮而活潑的東西。祝棄閉上眼睛,世界陷入黑暗。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正文第163章最后時刻“祝棄?!?/br>干凈而溫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朗與朝氣,溫柔又有些憂傷。“你會后悔遇到我嗎?”當(dāng)然不會。祝棄已經(jīng)聽出了聲音的主人。他想這樣回答,可身體實在太過沉重,睜不開眼睛,也發(fā)不出聲音。“你的父親,是因為我……才知道他不是你的生父。”祝棄只覺納悶,心想這有什么關(guān)系?自己不是祝先生的兒子,被他趕出家門,怎么算也不能說是元岳的錯呀!“是我讓你受苦了?!痹赖穆曇糇兊脴O度自責(zé),“我一度不敢見你,因此生出了心魔?!?/br>嗨,多大點事!祝棄心說。“謝謝你?!痹赖?,“至少能讓我清醒著與你告別。”祝棄心里一緊。……告別?“我曾經(jīng)思考過,如果生命只剩最后一天,應(yīng)該怎么過才不會后悔?!痹李D了頓,聲音輕快明朗,“我已經(jīng)有了答案。”知覺在祝棄體內(nèi)復(fù)蘇,他重新有了力氣,伴隨著睜開眼睛,元岳的最后一句話漸漸遠(yuǎn)去,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會用最后一天,重新愛上你?!?/br>祝棄的視線,正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睛。跟他們初見時一樣,里面有好奇,有善意,有怦然心動,有一整個夏天的陽光。元岳正在朝他微笑。元岳已重新拿回身體主導(dǎo),然而眾人卻依然未散,所有人都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