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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最后一排,令人驚異的是赭青也在,還是自己同桌。他當(dāng)初以吊車尾的成績勉強擠進了一小班,竟然有幸和狀元一桌,真令人恐慌。結(jié)果老班進來,說座位是按成績分的,全班46人,第一和倒數(shù)第一同桌結(jié)對子,以此類推。因為一小班都是好學(xué)苗,所以決定按這種方式坐。鄭小舟盯著喻微漂亮的嘴角出神,這個男人平常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三分笑意。他是教英文的,B大高材生不知為什么到這破地兒教書,渾身還浸潤著金錢的芬芳,真是令人捉摸不透。還是老原則,超越鄭小舟智商的事他一律拋在腦后,男人都是視覺動物,眼睛舒服就成。鄭小舟現(xiàn)在就覺得十分舒適。英文念得也好聽,他以為喻微會講那種字正腔圓的倫敦音,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美音,說的還挺自然的,沒有初中老師那種竭力掩飾也蓋不住的鄉(xiāng)音。他是真的全英授課,還好PPT準備的詳細,眾人勉強能跟得上他的思路。祈源一高能有這種老師,鄭小舟是做夢都想不到。他會認真觀察學(xué)生反應(yīng),聽不懂的話會放慢語速,提問題發(fā)音緩慢清晰,不過只有口語特別出色的齊韻安才敢站起來和他對答,其他人支棱著耳朵貪婪地聽著,卻死活不敢開口。多年的聾啞教學(xué)和鄉(xiāng)土發(fā)音,已經(jīng)讓這群尖子生不敢講口語。鄭小舟被叫起來的時候其實是一臉懵的,他盯著喻微臉看純粹是因為他長得好,壓根沒別的意思,也不知道問題是什么,只能踢踢赭青的凳子,示意他提示一番。“自我介紹。”赭青不愿意跟他說話,筆在書上唰唰寫了一行字。鄭小舟放下心來。他小時候被鄭秀衣押著去上過那種哄孩子的外教英語班,自我介紹還是記得的,加上語言天賦確實不錯,嘰里呱啦說得倒還有模有樣。不少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他,害羞的就拿小鏡子反射看,撐著桌子神采飛揚的漂亮少年,誰不愿意看呢。赭青抬頭,看到那個年輕的班主任正微笑著看著鄭小舟,毛茸茸瞇瞇眼,看起來很親人無害。鄭小舟的聲音,喻微的聲音,周圍同學(xué)的聲音,突然清空了,初秋的早晨教室很熱,赭青感覺像被一塊巨大的果凍包裹住了,不太能呼吸。他們看起來像一類人。說起話來光芒四射,眼睛里藏藏露露的,全是生機勃勃的囂張。赭青從小很拼命地用功,只是想要一點這種囂張的底氣。他耳機里循環(huán)播放的英語聽力,并沒有給自己帶來明顯的效果,還是土里土氣的啞巴英語。赭青漠漠地看著自己寫了一大半的高考真題,突然覺得差距可能一開始就拉好了,有人捧著沒人捧著,還是有區(qū)別的。既然在這個小破城市出生,既然從開始就是一個人,那就更拼命一點,再狠一點,無論如何也不可以放過。赭青不想再吃福利院夾砂帶蟲的大米,不想再被滿眼齷齪的院長摸來摸去,不想再被暴躁的護工拳打腳踢,不想一直頂著政府救濟的帽子伸手要錢,不想啃一點兒滋味都沒有的面包不想穿布料洗到稀薄的襯衫,不想買了支防曬就要節(jié)衣縮食聚餐都去不了,不想放了假無處可去只能在十平米的宿舍里整日做題。貧窮像果凍一樣粘膩地裹住他,他只能通過高考跨過階層深淵,掙出祈源這塊巨大的果凍,這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破城。喻微把他叫起來回答的時候,赭青背脊繃得特別緊,他感覺喉嚨發(fā)不出聲音,四十多雙眼睛聚焦在這個年紀第一身上,狀元為什么不開口?狀元?鄭小舟沉默了一瞬,舉了舉手,“他嗓子發(fā)炎了,老師?!?/br>喻微點了點頭,囑咐了聲好好休息,下課鈴已經(jīng)響了,學(xué)生潮水一般散了,喧鬧聲淹過了沉默的尷尬,赭青呼吸緩了下來,再抬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鄭小舟已經(jīng)出去了。怕他尷尬嗎?好一副俗人面皮,玲瓏心腸。赭青戴上耳機,繼續(xù)練習(xí)聽力。赭青一天醒著的十七個小時里,每分每秒都會有具體的任務(wù),他的時間極為充盈,你說他刻苦也好,說他聰明也罷,他其實只是膽小。他不敢停。不敢停下,你問他如何,他只是不敢,一旦停下,就追不上了,他是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每絲齒輪咬合得嚴實合縫,沒有一點誤差。內(nèi)心深處的渴求是他廉價的永動機,向上爬,不敢停。這個就是赭青。青哥:我委屈,你下賤!小舟:...不是,哥,哥,咱真不知道那東西是你送的,哎,別走啊青哥...小舟:(盯著青哥的翹臀)...我下賤,青哥,我下賤。PS鄭小舟這個沒皮沒臉的又滾來求評了。徐子陽也說他沒吃到rou想看仙女jiejie的評論第6章誰能憑愛意“你?!?/br>鄭小舟又看到了這個身上破破爛爛的小臟猴子,手扒在學(xué)校柵欄上身子輕飄飄掛上來,一雙眼睛亮的和玻璃似的往一高里面瞅,聽到鄭小舟招呼他那一聲,有點遲疑地要走掉,細細看了鄭小舟一眼,有停住不動了。鄭小舟好笑地走過去,隔著柵欄遞了幾條德芙過去,問道,“你上回拿的是不是這個?別再拿了,被逮著等著挨揍吧你?!?/br>鄭小舟沒有用偷這個字眼。小孩沉默了一瞬,接過了巧克力,卻沒有打開吃,而是很珍惜地塞到了褲子里。他那褲子破的都沒兜了,鄭小舟眼睜睜看到他把巧克力塞到內(nèi)褲里。……牛/逼。鄭小舟不想再和他說話了,轉(zhuǎn)過身就走了,上回放假看到這小東西在超市鬼鬼祟祟的,這一個月以來,還一直在柵欄這兒扒著瞅,他值日時候看著好幾回了,今天下課沒忍住買了給他。他轉(zhuǎn)彎的時候余光一掃,看到那小孩還在原地杵著,他笑了笑,插著兜倒著往回走,無奈地問道,“這破學(xué)校有什么可看的?”那小孩重重地看他一眼,漆黑的眼仁里面有很固執(zhí)的東西在慢慢滋長,就盯著鄭小舟一直看著,一直看到他消失在教學(xué)樓里,才默默爬下來向一個小胡同走去。胡同盡頭是一扇破舊鐵門,上面兩張辟邪的紅畫,被貼上斑斑駁駁的小破廣告,安全開鎖修下水道吸油煙機家政家教包小姐家具大甩賣,比生活還生活。小孩熟練地拿出鑰匙開了鎖,小院子里非常雜亂,堆成小山的廢紙廢書,一麻袋一麻袋的塑料瓶子飲料罐子,還有亂八七糟的破舊衣服,成堆成堆的廢銅爛鐵。小孩輕手輕腳繞開這堆雜碎,推開了里屋的門,床上躺著一個呼吸很用力的老頭子,老頭子后背駝的厲害,只能側(cè)躺著,看著小孩進來了,勉力坐起身來,混沌的眼睛透出一絲溫柔來。小孩不說話,從褲子里掏出一堆巧克力來,剝好了遞給老頭。老頭愣了愣,有點生氣,“你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