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
呢!”三班的人別有意味地“哦”著。楊帆也吃嗨了,喝了口水眨眨眼睛說,“我可聽說顧警官前段時間相親去了,聽說是所長介紹的,你們猜怎么著?剛見面他就跟人小姑娘說,我是監(jiān)獄工作的,成天跟犯人在一塊,手機要上交沒空打電話回信息,晚上要夜班,節(jié)假日要加班。房子和車子,我都沒?!?/br>“才見面十分鐘,硬生生把小姑娘嚇跑了。”宿舍里一陣哄笑,顧超臉愈發(fā)紅了,喝口水都嗆著了,楊帆還在不知好歹地調侃著。他低下頭,放在大腿上的手卻突然被張潦握了起來。張潦輕輕地摸著他長凍瘡而紅腫的手指,有幾處還有暗紅的印記和潰爛愈合的痕跡,看來已經(jīng)接連長了很多年了。張潦低低地問,“每年都長嗎?”顧超愣了下沒想到張潦問起這個,呆呆地說,“嗯,第一年開始長了就斷不掉了。”張潦沒說話,在桌下溫柔地揉著他的手指,最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顧超在說,“今年暖和了就不會長了。”這個夜晚三班過得很開心,臨睡前又吵吵嚷嚷著要玩掰手腕,顧超把這幫小崽子一個個都贏了,最后剩下常石跟張潦,常石沒興趣玩一個人靠在床鋪上睡覺去了。“顧警官,我可壓你贏!”“那肯定是我哥贏!”楊帆黏在張潦身上,得意地說。顧超和張潦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十指相扣,掌心緊貼著,張潦修長的手指很漂亮,突起的關節(jié)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顧超不知怎么地心突然慌了起來。張潦握著顧超的手,像是怕碰到他的凍瘡,不敢使勁。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著小閻王松開手,板著臉走開了。第16章探監(jiān)根據(jù)罪犯會見規(guī)定,與親屬、監(jiān)護人會見一般每月一次,雙橋未管所制定了各班級的會見時間表,三班輪到每月的最后一天,且每次會見至多安排兩名親屬。不過這個制度對三班毫無影響,因為每個月只有楊帆的姑媽會來看他,其他人的親屬一年能出現(xiàn)一次已經(jīng)是燒香拜佛求來的了。就拿老黑說,自從他爹過世后就再沒人來看過他了,因為他犯事就是逮著他娘跟人鬼混,他打得那人腦殼都凹了個洞。而楊帆姑媽會來看他,是因為楊帆騙了她小十萬的錢,她怕這小子哪天出獄藏起來,每個月不看一眼不安心。這個月的月底是12月31日,是個跨年夜,顧超意外地收到一張會見申請預約單,申請會見張潦。顧超瞪大眼睛仔仔細細審著會見單,一般會見僅限于親屬或監(jiān)護人,這人作為朋友的名義,還不嫌麻煩地去獄務科蓋了個證明,證明是對罪犯改造有重大幫助的朋友。林北堂,文齋藝術品投資有限公司總經(jīng)理。顧超皺了皺眉,聽這名字,不是個黑社會就是個大騙子,十有八九就是把張潦帶壞的人。到了那天,是顧超領張潦去的會見室,路上他忍不住打聽起來。“這人是你的?”“我哥?!睆埩手苯亓水?shù)卣f。“你還有哥哥?”顧超放慢了腳步,“是親的還是表的?”張潦余光掃過顧超,說,“我認的?!?/br>聞言顧超腳步一頓,白了眼張潦,在心里“切”了一聲,心想,在外頭認哥哥倒是認得起勁,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開口就叫哥,偏偏在我這兒,讓你叫聲哥真是比登天還難,過分。會見室不大,統(tǒng)共只有兩個座位,透明玻璃和不銹鋼欄桿把里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只有一根電話線把它們串聯(lián)起來。根據(jù)規(guī)定,獄警要對見面內容實行實時監(jiān)控,于是又拉出了一根電話線給值班獄警聽。“祥子,你去歇會兒,等下我替你。”顧超拍了拍值班小伙子的肩膀說,心想我倒要聽聽你跟你哥聊些什么,只是兩人還沒來得及換班,會見室的外門就被人推開了。今天氣溫很低,門一開帶進來一股寒氣,只見來人穿著件羊絨大衣,圍了條灰黑相間的圍巾,鼻子上架著的眼鏡由于冷熱溫差蒙上了一層霧氣。是很斯文的模樣,只是等到他轉過身摘下眼鏡擦拭時,玻璃窗內的顧超一下子刷白了臉。等林北堂帶上眼鏡后,兩個人隔著玻璃對望著,誰都沒有動。“顧警官?”張潦看了兩人一眼,皺起眉叫了聲。顧超呆滯地應著,嘴巴里不知道說著什么,最后招呼也沒打就落荒而逃了。林北堂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了電話機。“過得還好?”“嗯?!睆埩拭嫒绯了@然心不在焉。“你托我的事也都辦好了?!?/br>“謝謝林哥?!?/br>林北堂玩味地看著張潦冷冰冰的臉,開起了玩笑,“怎么?看見我不開心?”“不是?!睆埩实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時盯著林北堂問道,“認識?”林北堂笑笑說,“那時候住過一間宿舍,真是沒想到?!?/br>顧及到有人在實時監(jiān)聽,林北堂話留了半句沒說完,真是沒想到,沒想到顧超還會回來。探視時間只有半個鐘頭,兩人竟這樣沉默無語地對視著,也不知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林北堂開了口。“有人那時候被當軟柿子欺負,洗完澡沒衣服穿,大冬天兜頭一盆冷水,開飛機、開摩托全玩過,更慘的還有星星點燈和紅燒排骨,你去看鎖骨那塊,肯定還有個煙燙的疤。”林北堂注意到張潦握緊了拳頭,識相地閉了嘴。身后的獄警敲了敲桌子警告,無關緊要的少說。林北堂說的都是牢頭獄霸或者獄警整人的行話,讓人學飛機站,把人當摩托騎,滴蠟油、用煙頭燙,諸如此類的手段還有很多很多。張潦沉默著,狹長的眼尾透著寒氣,抬頭時眼神凜冽,他握緊電話機問道,“那林哥有參與嗎?”林北堂輕笑了兩聲,扶著眼鏡說,“有句很俗的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br>這天不是顧超當班,張潦從會見室回去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他想到自己惡狠狠地說,說這里該是地獄,說對待犯人該拳打腳踢,說該用電警棍該把杯子砸在犯人頭上。他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顧超通紅的雙眼和顫動的指尖,那一聲聲“小菩薩”顯得格外諷刺。張潦一拳砸在墻壁上,力氣大得關節(jié)通紅。顧超沒有失蹤,他只是一個人呆在宿舍里,餓過了飯點,胃又可惡地開始抽痛起來。林北堂出獄后改了名,也因此顧超看到名字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以為這段黑暗的時光已經(jīng)被塞進垃圾袋里打了個死結,裝進垃圾桶、運上垃圾車,最后被深埋在垃圾場,腐爛發(fā)酵。只是當看到林北堂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