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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再一次地涌上,啪嗒落在屏幕上。 委屈和不甘的情緒,所有的陰暗面和難過,在這一刻都無限地被放大。 鹿念把吹風(fēng)筒的聲音開得很大,又用手背抵著嘴,不讓哭的聲音泄出來,慢慢地給他打了個(gè)‘嗯’,發(fā)送過去。 幾秒后,對面發(fā)來了一條語音。 這些天沒見,傅亦安似乎是考慮到她在復(fù)習(xí),一直給她發(fā)的消息都是文字。 鹿念忍住眼淚,把吹風(fēng)筒關(guān)上,調(diào)小聲量,點(diǎn)開語音放在自己耳邊。 浴室里,聲音被制造出一種環(huán)繞在耳側(cè)般的效果。 “考完了?”男人嗓音清潤,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語調(diào)微揚(yáng),“那哥哥能見你了不?” 第41章 去我家。 鹿念有點(diǎn)兒沒反應(yīng)過來。 不會是想和自己視頻吧, 鹿念看著鏡子里眼睛哭腫鼻子通紅的自己,只覺得這幅樣子絕對不能讓對方看到。 她剛想找個(gè)借口,說自己臉過敏了之類的, 對方又飛來了一條信息。 傅亦安:【你住哪兒?】 鹿念不太明白他問這個(gè)干什么, 第一個(gè)念頭是他想給自己點(diǎn)外賣。 為了藝考餓了大半年,鹿念也覺得她值得一頓外賣。 她吸了吸鼻子, 把定位發(fā)了過去, 仔細(xì)思考了下, 又給對方發(fā)。 鹿念:【要重麻重辣?!?/br> 鹿念:【不要香菜?!?/br> 過了幾秒,對方也給了回復(fù)。 傅亦安:【?】 傅亦安:【想吃東西?】 傅亦安:【還挺近,五分鐘之后能出來?】 鹿念盯著屏幕, 訥訥地說不出話。 ——什么意思? 是他人也在上海? 鹿念腦袋跟團(tuán)漿糊似的不轉(zhuǎn)了,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掉。 大概是聽到她里面很久沒動靜, 蔣蕓在門外敲了敲門。 “念念,”蔣蕓語氣擔(dān)憂,“還沒洗好嗎?” 母親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將她的思緒撥開。 她極其緩慢地, 將對方的兩句話進(jìn)行了完整的消化。 傅亦安來上海了。 五分鐘后,他要來這家酒店樓下。 兩個(gè)念頭在她腦海里盤旋, 鹿念如夢初醒,愣愣地偏過頭。 “——媽,” 鹿念嗓音有些顫,帶著nongnong的哭腔, 和幾分夢幻般的不真實(shí), “我…我有個(gè)朋友來上海了?!?/br> “他在這家酒店樓下,”她抽抽噎噎地,對著門外喊, “他在樓、樓下等我...” “媽——我能不能去見見他?” ...... .. 蔣蕓破天荒的,沒有阻攔。 或許是看她情緒實(shí)在太低落,她只是叮囑她穿上外套,不許太晚回來,晚上九點(diǎn)前必須回到酒店。 鹿念什么條件都能答應(yīng),拼命地點(diǎn)頭,草率地穿上外套,拿起蔣蕓遞給她的傘,幾乎是奔跑般下了酒店。 外面是上海二月綿綿不絕的雨,淅淅瀝瀝地落在酒店門口的石板上,濺起不大的水花。因?yàn)橐奖惚硌?,她今天穿的是寬松的絲絨長褲,在跑出去的過程中,被雨水打濕了大半。 春寒料峭,寒意從褲腿的地方往上傳,鹿念顧不上,撐著傘就往雨幕里跑。 她下來的動作太快,甚至連約定好的五分鐘都沒有到。街上有來來往往撐傘的行人,鹿念站在雨里,看著他們每一個(gè)人的面孔,沒有找到傅亦安的身影。 雨聲拍打著傘面,頭發(fā)還沒有完全吹干,懨懨地搭在肩上。 鹿念盯著車水馬龍和過往行人,忽然很想把傘扔開,好好淋一場雨。 她這么想著,就這么做了。 她手腕輕轉(zhuǎn),把傘慢慢從她頭頂挪開,鹿念閉上眼抬頭,想感受冰涼雨水落在臉上的觸覺。 等了幾秒,沒有雨落下。 倒是身邊,伴隨雨水潮濕的氣息,有自己極為熟悉的,淡淡青草般的味道。 她眼眶一熱,緩緩睜開眼,看到自己頭頂?shù)膫忝妫蟼鱽韺Ψ綆еσ獾牡蛉ぁ?/br> “小meimei,”他微微彎腰,嗓音含笑地打趣她,“找不到哥哥就要淋雨???” 傅亦安一身灰色毛衣外套搭白襯衣,穿的單薄,在她的身后,后背被雨淋濕一片。 鹿念僵了半秒,幾乎是下意識地轉(zhuǎn)身,以一種撲倒式的擁抱姿勢,張開雙臂緊緊攬住他,臉埋在他胸膛前的衣服處,一個(gè)嗚咽,眼淚就泄洪似的奪眶而出。 不想讓他見到自己這幅模樣。 卻又在見到他的一瞬,控制不住地想哭,忍不住去抱他。 傅亦安愣了下,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兒,又沒忍心把她推開,有些進(jìn)退兩難地站在原地,空出的手微微無處安放。 “...念念?”他垂眸,握著傘的手微微收緊,“怎么了?” 傅亦安身上,帶著一路迎風(fēng)雨過來的寒意,并不溫暖,可鹿念幾乎不太愿意把頭抬起來,近乎貪戀般抵在他的肩膀處,抽噎出聲。 傅亦安語調(diào)放溫和,輕聲猜測,“...沒考好?” 鹿念還是哭,他就順著這話說下去,溫聲哄她,“成績不是還沒出呢嗎?別瞎想了,說不定結(jié)果挺好呢?” 鹿念沒作答,在他衣服前抹了抹眼淚,才黏糊糊地問,“...我吃的呢?” “...來太急了,”傅亦安攤手,片刻又抬起,揉了揉她的發(fā),“我現(xiàn)在帶你去吃?” 他的手心觸到她的頭尾時(shí),才發(fā)覺小姑娘頭發(fā)是半濕的,心尖一緊。 “剛剛淋多久雨了?”他微微皺眉,把自己外套脫下,“頭發(fā)都濕了?!?/br> 鹿念松開抱著他的手,后知后覺地有些難為情,低下頭,仍由他把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他的外套算長,搭在她身上,幾乎到了膝蓋的位置,像是將她整個(gè)包裹住了一半,顯得她格外小只。 鹿念吸著鼻子,裹緊他的外套,“沒淋到,是剛剛洗完頭沒吹干?!?/br> “不是,這么急著見我?”傅亦安手腕輕轉(zhuǎn),把她脖頸邊還濕著的頭發(fā)往兩側(cè)撥了撥,輕笑,“那怎么還不想讓我過來?” 鹿念由著他把自己頭發(fā)散開,感受到對方指尖輕觸脖頸的位置,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沒有不想你來,”鹿念低下頭,耳尖有些發(fā)燙,輕聲喃喃,“你來了,我挺開心的?!?/br> 傅亦安動作微頓,有些被她忽然的直球打的沒轉(zhuǎn)過來。 他低頭凝視了小姑娘片刻,緩緩將視線挪開,傘往她那側(cè)遮著,帶她走到路口邊攔車。 鹿念默默地跟著他,等他攔到車,也跟著坐了進(jìn)去。 車身在道路上行駛好一會兒,雨水從車窗唰地掠過,她才有些木訥地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過頭看她。 “....我們?nèi)ツ膬海俊?/br> 女孩剛哭過,一張白凈粉嫩的臉頰上,眼角和鼻